菜餚是真不錯。
從澳洲來的什麼M7級和牛肉炙烤了下淋汁,半生牛肩肉配蔬菜沙拉和皇家鱘魚子醬,還有這家招牌的白松露意麪,以及新西蘭鰲蝦跟柚子混合炭烤激發出來的香味。
光坐在四人小方桌邊就是種品味的享受。
讓衛東還忍不住給秦羽燁分享了點他覺得最好喫的一塊兒。
秦羽燁一邊驚喜,一邊悄悄瞪眼,表達這不合禮儀,哪跟你們西南鄉下似的,動不動這樣挾菜喂菜。
讓衛東卻隱約想起了那個在江州西餐廳抗拒親暱的小婦人。
那纔是他覺得最開心的西餐。
所以笑着放下刀叉,開始探討事情:“借用古初航空的航線指標跟航班編號,但所有飛機、機組成員都用這邊人手,打港航旗號,爭取在兩個架次內就把所有人運過去,HK政府適當付點費用沒問題吧,港航也是在給HK解決
問題。”
施懷特優雅的拿餐巾印印嘴角:“目前的南越很不適合生意投資,所以保持的航線牌照用在這上面我沒意見,HK的確需要堅定的表達態度,不能被難民拖進泥沼。”
從坐下來,讓衛東才知曉這位女議員竟然也是古初集團的執行董事,更是古初航空的高層顧問。
之前在貿易發展局的董事會上更是見過。
人面兒很寬啊。
現在對方的態度一如既往復雜:“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讓衛東看她眼:“從理論上來說,HK代表着曾經被欺負被掠奪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必須要拿回屬於我們的土地,從實際情況來說,改革開放需要HK作爲跟世界各國做生意的節點,所以中國人有信心也有能力讓HK更加繁榮平
穩。”
對方馬上皺眉:“可所有的控制權就在內地手裏,想怎麼就怎麼,這讓HK人對未來很沒有信心。
說着還列舉出五十年代的一系列事件。
讓衛東用警隊的事務來回應:“廉政公署建立以前,HK是不是也處於混亂和貪腐遍地的情況,雷霆萬鈞的廉政公署肅清局面時的做法,是不是跟現在的平穩運行狀況差別很大?不同階段有不同的做法嘛,至於信心,夫妻間不
也是慢慢建立起來感情的嗎。”
說到這裏還看了眼太太,秦羽燁大滿意,馬上回贈一片Culatello火腿。
女士就容易受到這個細節影響,終於帶點笑意:“你們年少恩愛的感情確實值得羨慕。”
讓衛東卻自揭老底兒:“沒那麼多矯情,單純因爲感情在一起的都會因爲柴米油鹽變得慘淡收場,這種情況我看得多,我們先是因爲生意上的合作在一起,工作上的好夥伴,更因爲我太太才獲得HK緩衝身份的存在,所以連我
都有跟內地各方調節適應的過程,妄想一勞永逸的獲得什麼承諾,那都是非常幼稚的想法,一切都在變化,跟不上變化的人,遲早被踢出局。’
對方剛剛緩和下來的目光,又開始變得複雜。
“我代表HK人,當然要爲HK人謀未來。”
讓衛東點頭:“我回頭也查證了下,你是向大嚶要求給予港人赴嚶身份的最大功臣,讓不願留在HK的港人前往大嚶,我認爲是好事,愛國纔是未來HK的前提,丟開這個前提談一切事物都是水中撈月。”
對方的確相當敏銳,馬上抓住了核心:“那就是容不下其他人了?”
讓衛東搖頭:“不談ZZ,都可以好好做生意,愉快的生活,你看施懷特先生他就只談生意,沒問題,只要不去觸及那些逆鱗,內地很歡迎做生意,未來還會越來越歡迎,中國人纔是最具有包容心態的存在。’
施懷特笑眯眯的舉杯示意:“但你這樣的合作者很難找。”
可對方再說要保持HK獨立思考能力雲雲。
讓衛東開始簡單粗暴的衝擊:“你有個屁的獨立思考能力,你這種心態用我們內地的話來說,就是比較複雜的舔狗心理,希望在白人和黃種人之間找個中間檔,一邊舔着白人,又高於其他中國人,可以揮舞鞭子呵斥管教其他
人,你捫心自問下,是不是這種心態,你從內心來講是認爲自己高於內地人,又低於大嚶人的,是不是?”
對方不說話了。
估計也可能是被讓衛東這種當面都毫不留情的表述風格震驚到。
秦羽燁也有點震驚。
他倆還真是始於微末,起碼剛認識的時候,讓衛東手邊能拿出來拍賣的東西也只有那個廉價相機。
一起踏過層層門檻,所以還算相濡以沫的瞭解。
但沒想到他對HK人的認知這麼辛辣。
還好她從少女時期就仰慕起步,陪伴下來更是對丈夫崇拜有加,又在內地長期生活過,沒這麼想吧。
骨子裏還是有點的。
讓衛東不過是結合了後來的看法:“你們總希望能獲得跟歐美上流社會談笑風生,平起平坐的地位,甚至代替大嚶來指點管教內地該怎麼做,你們沒這個資格,明白嗎?”
他談判的風格就是這樣坦誠。
可以直接把車皮懟到大毛的嗓子眼裏,也能毫不留情的扒下HK人的衣裳:
“包括你們現在獲得的一切,是爲什麼,HK的繁榮是因爲成爲內地貿易通道,而你,是真有那個能力在幾百萬HK人中安邦定國嗎,不是的,是背後九百六十萬平方公裏的內地越來越不容忽視,需要有些人充當鞭頭,喇叭,
包括我在內,也不是我多有能力,只是我恰巧能爲這個階段做點事,看清現實,你我都只不過是在代持!”
這就是讓衛東現在逐漸凝結的認知。
所謂的富豪,所謂的頭面人物,其實都不過是代表了什麼的利益。
這麼一想,他就對自己國資民營的代持身份清晰得很。
所以他才根本不在意那些什麼批評,也不在意麪前的花花草草,自己就是那架逐漸提速的高鐵上一顆螺絲,充其量算個稍大點的車輪。
朝着正確方向碾壓過去就是了。
施懷特都舉杯碰一下:“你這個提法倒是讓我覺得很有意思,我持有的是家族生意嗎,從一開始就不是吧,是利物浦各方商業資本對遠東的投資,我們換過好幾代執掌人,都是在反覆考量中被挑選出來持有這種投資能力的
人,資本早就不是我們的了,這是代表着各種投資意圖的大船,我們不過是無數船長中的一個,能夠穿透迷霧看到航線彼岸纔是我們的能力。”
讓衛東也敬他一下:“我也學到了,用船來打比方,就明白沒有誰可以一條船一家獨大,最好的局面應該是共同繁榮,百舸爭流,你我共勉。”
施懷特很有紳士風度的笑笑:“但這場移動通訊大戰就肯定是我們贏!”
女議員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秦羽燁看到了,但沒想到意味着什麼。
晚上回家的時候她才提起這個感受:“她在議會非常活躍,沒想到你這麼不留情面。”
讓衛東正在試開嶄新的MPV,也想不到更深:“我有什麼資格抨擊她,也不過就是藉着我的嘴表達些態度罷了,早點澆滅這些幻想纔是對未來好。
秦羽燁果然還是崇拜:“從小她在我們那些女校的名頭就很盛,是我們嚮往成爲的樣子,可真正站到面前,還是你更大氣......”
主要還是開心得意,覺得夫唱婦隨的恩愛氣質越發清晰。
連第二天到NBA揭幕戰的現場,都在給萬千鏡頭餵狗糧。
全程挽着親密甜膩。
去年讓衛東就給紅磡體育館的老總提過,雙方是共同繁榮發展的局面,東昇籃球館落成後,會帶來更多國際賽事,雙方共同承辦,聯手賺錢。
所以今年也不搶工期非要在NBA揭幕戰中推出東昇籃球館。
讓衛東骨子裏其實也不想給NBA太多臉。
但現在還是忍不住吐槽:“臥槽,去年就給他們說了,這大漏鬥下面空着可惜,其實已經說得很委婉了,尼瑪這四周罩上玻璃,是不是現代建築的氣質就出來了,又有營業面積又有外表氣質,完美!丫的還是不改,就特麼傲
慢!”
估計可能是後世見慣了內地動不動就宏偉建築,讓衛東對這麼個體育館很難覺得怎麼樣。
更有種我都指點你了,怎麼還不改的蠻橫。
當老大被周圍人捧久了,習慣了令行禁止,說了就要改,很容易形成這種不耐煩。
秦羽燁穿件藍色絲綢襯衫,凸顯出身材曲線,再繫條金黃色小領帶,算是契合了金州勇士隊的標識色。
一路顧盼生姿的搖曳顯擺,聞言趕緊哄着:“不重要不重要,等我們的籃球館揭幕之後,他們感受到差別壓力,自然就知道還是你說得對了,我今天沒讓四太、七太來,你沒意見吧?”
讓衛東干淨利落的罵她滾。
還是到更衣室去跟球員們見面了。
張晉松他們幾個拿十天的短合同代表勇士隊打這一場,也算是給十來位新加入跑轟戰術的球員打個樣。
現在看了老闆來,都悄悄往後躲。
尤其坎普那麼大的個兒,還想把自己蜷起來縮小點。
讓衛東更好氣又好笑:“瑪德,別人都是拼命想去花旗證明自己,你們呢!”
挨個兒又踹又罵,嚇得那十來個新來的球員全都瑟瑟發抖,我們老闆的管教方式這麼粗暴嗎?
其實都沒用力,這幫憊懶貨也任打任罵嬉皮笑臉:“你去,我們就去,去年整年都不來看我們!”
讓衛東啊呸:“老子忙得天翻地覆,纔不去那些地方浪費時間!”
衆人也連忙點頭:“對對對,所以我們也要回來HK陪你忙碌,爲籃球城市貢獻自己的一點點力量嘛。”
讓衛東氣得笑:“就是懶,就是拿了奧運冠軍懶洋洋的不想再拼了,我真是不該給你們在HK搞這麼好!”
但他這幾句話還是說早了一丟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