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讓衛東得有翻譯啊。
老闆娘熱衷買買買,八爪魚不敢造次,和謹記等級差別的張勄肯定要隨行陪伴。
姚淑貞又關注着緊自己的三星人脈,隨時拉進太太團。
只有利娜毫不猶豫的頂班,穿身遮掩了身材的運動裝蹦跳在身邊照料。
她好歹也是舊金山大學的商科畢業生,在老闆娘這次帶着的姐妹團裏學歷最高。
還有弗雷德也跟着。
當年還是他去談下坎普,作爲紐約土著也最熟悉這邊情況。
現在作爲總冠軍球隊的首席球探,自然要衣錦還鄉了。
嫺熟的給老闆搞到個豪華包廂,又領了紐約的唐人街人士來拜訪。
帶名帖那種,很正式的恭喜NBA的首家華人球會老闆奪冠。
讓衛東莫名其妙,但給下屬面子,也陪人尬聊。
卻聽對方提起倆月前在費城的那場鬧劇:“現在FBI查得雞飛狗跳,要涉案人員交出背後主使,所以有人託我們帶話,能不能撤銷起訴,起碼是您這方面就當是中國人之間有爭鬥,不讓洋鬼子來借題發揮。”
紐約主場的VIP包廂,就是讓衛東第一次見識到的樣子,後面是帶沙發和電視的落地玻璃包間。
前面有斜面的幾排座椅十多二十個座位。
實屬富豪和大公司租用來做社交、商務洽談的好地方,年租金從幾十萬到上百萬不等。
所以HK的東昇球館、滬海球館全都這麼搞。
這次金州勇士隊的主場改造,重要環節就是把只有一排欄杆陽臺的包間改成這樣。
讓衛東很舒坦的靠在座椅上皺眉:“中國人不打中國人?如果當時不是我有安保,還有警察和高官抵達,就該我挨槍子了,難道還怪我用了洋鬼子來收拾他們?”
人家也覺得理虧:“所以才託我們中間調解,要不這裏支付五萬美元的賠償款?”
億萬富豪差點笑出聲:“這個包廂怕都不止五萬,我都沒問價,我是差這五萬塊的人嗎?”
對方也笑:“那他們提出可以把......兩名前年的劫機犯交回大陸,你看怎麼樣?”
讓衛東的表情就慢慢趨冷收起來。
他有幾次不惜違規都攜帶那把77式坐飛機,就是隱約記得這幾年隨着航班增多,以前非要固定級別、介紹信才能乘坐的規則逐漸放開。
相應事件也在增多。
飛右岸就是個最簡單直接的選擇,因爲那邊有獎勵。
所以既有無辜遇難者,也有毀傷的客機。
這種要挾整架客機旅客生命的傢伙,搞回來千刀萬剮都不足以解恨。
但在史蒂夫他們那個層面算計讓衛東有點喫力,現在卻很清醒。
眉頭一皺:“什麼意思,這種罪犯跟我有什麼關聯?我又不是內地官方人士,這種垃圾要不要清掃回去,關我咩事啊。”
就本能的覺得這是在試探,試探自己跟內地的真實關係。
好比剛纔的五萬美元。
利娜坐在讓衛東另一邊,細心的準備好飲料、小喫,雙手疊放在大腿上優雅的側身陪伴。
比讓太太專業多了。
聽見讓衛東偶爾冒句粵語,她還扯嘴角笑。
這特麼是在談判正經事,她就只關注讓衛東的言行。
於是唐人街的協會會長不知道是不是被晃花眼,馬上拋出第三個選擇:“他們也是提出各種可能嘛,看有哪些感興趣咯,要不在HK西貢有處禪寺物業賠給讓先生?”
讓衛東驚到了,這尼瑪價差也太大了吧。
而且五花八門的從現金到人頭再到物業地產,應有盡有。
腦海裏閃過個念頭。
結果還沒想透,手臂上立刻一彈。
利娜驚喜插嘴:“西貢的禪寺是雲靈寺嗎?很靈的,我去拜過,真的很好也!”
讓衛東終究還是凡人,馬上色令智昏的好吧好吧。
對方看眼面若桃花的美女,笑着說感謝讓太太,然後招手立刻有人從文件夾裏拿出手續來簽字畫押。
利娜又主動伸手把物業轉讓協議跟放棄聲明都拿過去認真翻看。
本來這是很失禮的行爲,別說下屬,秦羽燁都幾乎沒在讓衛東談正事的時候打岔參與做決定。
讓衛東反而覺得胳膊上鬆口氣,跟這邊談笑幾句,歡迎有空回內地去投資旅遊,說起自己和利小姐都是在滬海投資不少。
利娜都專心低頭看文件,最後說沒有問題。
讓衛東拿過來隨手簽字的時候,她還找保鏢借了移動電話聯絡:“去給三小姐彙報安排人收樓呀......”
唐人街來這位都笑稱讓先生好福氣了,留下地契和協議感謝握手告別。
讓衛東都沒怎麼細看,全都是英文夾雜繁體,頭暈。
更主要是利娜掛了電話又伸手抱住他胳膊嘻嘻樂,更頭暈。
“真的很靈,雖然沒什麼香火,但在演藝圈子裏大家都知道......那年生病我去拜過,然後你就回來了......”
讓衛東艱難的把手臂小心抽出來:“好好好,你喜歡就給你,但真的不能這樣,剛纔那人眼裏都覺着我貪圖美色耳根子軟,幹我們這行很忌諱這個。”
利娜也不問是哪行,嘟嘴拿過文件,嬌憨中帶着利落:“你要怎麼都行,其實我也是故意這樣看你會不會討厭罵我,那我就替你收好了,名字還是你的我來打理,就像內地的茶飲店跟我一起都是你的......”
讓衛東使勁揉太陽穴挪開點,溫柔鄉太上頭了。
利娜已經美滋滋的把那什麼寺廟手續收好,又笑:“你係我杯茶啦,薇薇安做這個茶飲的時候就把心思表達清楚了,你要好好對我們哦,女兒也好,別的什麼也好,都行。”
明明她年齡還大三歲,卻說來毫無造作,盡是女兒態。
讓衛東只能說你們都會演,使勁扭頭看別處,免得眼珠子拔不出來。
結果可能焦距沒調好,超常發揮的看見旁邊的選秀明星包廂,似乎有張熟悉的面孔。
使勁揉了揉眼睛,再看看,的確是喬丹第二次拿到三連冠的重要幫手,那三年的最佳第六人庫科奇!
前兩年奧運會的時候,被南麗隊打得頭破血流的南斯拉夫隊裏就有他,那會兒還跟張晉松一樣是豆芽菜體型,現在壯實多了。
印象中他不是喬丹因爲父親喪命退役打棒球,才進的NBA嗎?
怎麼今年就出現了?
實在是那些提供的名單全都是英文,讓衛東除了在最被看好的幾個英文名字裏看見坎普的黃金搭檔佩頓,其他都不怎麼樣,就沒什麼心思細看了。
現在連忙把文件名單翻出來找尋,跟尼爾森確認:“那個傢伙你怎麼沒跟我說呢?”
翻譯趕緊上位。
老帥看了看名單:“他是東歐球員,只不過是在歐洲蹦噠罷了,來了NBA根本不行的。”
這會兒確實還沒有什麼歐洲球員在NBA真正獲得成功。
西歐、北歐、南歐就從來都沒出過啥頂尖高手,優渥的生活環境讓他們不怎麼打籃球,寧願玩足球。
東歐出高手卻因爲冷戰隔絕,這是因爲南斯拉夫已經分崩了才提前出線嗎?
讓衛東笑罵:“你這是偏見,你看看我們隊裏這麼多亞洲球員。”
尼爾森給他攤手:“也只有小松能打主力,再說他這種類型......嘶,你這麼一說,他還真是我們要的類型哦?”
兩米一一,高瘦,歐洲球員的步伐和投籃就不用說了,基本功很紮實。
東歐體系出來的跟張晉松他們這撥兒差不多,都是勤奮有餘,靈巧不足。
但南斯拉夫球員因爲靠近意呆利,算是靈性最好的部分。
尤其庫科奇。
他本來是被臨時找來頂替退役的喬丹,也能打場上五個位置!
可內可外,背身勾手扣籃,
然後跟隨喬丹拿下後面三連冠時,皮蓬因爲薪水擺爛,第三個冠軍的二當家已經接近是他了。
等喬丹、皮蓬無奈離場後,自以爲是的俱樂部推舉上位的就是他。
可見定位有多高。
現在的履歷表上也金光燦燦:22歲不到已經橫掃歐洲,拿滿了所有他能拿的榮譽,世錦賽金牌、MVP,歐錦賽冠軍、MVP;歐洲聯賽三連冠,多次MVP和決賽MVP,剛剛獲得歐洲年度球員。
但這會兒歐洲球員在NBA的名聲真不怎麼樣。
等選秀開始後,所有球隊都對他跳過不選。
連讓衛東以爲的公牛隊,都挑了個很醜的黑人球員,也沒看上這個歐洲儒雅帥哥。
讓衛東甚至觀察到球隊席上,喬丹跟俱樂部經理、教練,一直對着新秀席比手劃腳、激烈探討。
所以首輪27名球員選過以後,坐在新秀席上的庫科奇臉上已經非常嚴肅。
讓衛東看得偷笑:“可以的可以的,你看他明顯心高氣傲,第一輪沒人要他已經很不爽,我們可以......”
話音未落,利娜還沒來得及翻譯。
公牛隊已經在第二輪第二位選中他。
尼爾森哈哈大笑,然後和愕然的讓衛東又一起看見喬丹氣沖沖的起身走了。
老江湖馬上思忖:“哎喲,這說明他們內部有矛盾,邁克爾不想要這個歐洲球員,但管理層還是下手了。”
馬上招手叫過弗雷德:“你去跟緊那個歐洲球員,看他跟誰接觸,我來試試看......”
說着翻開自己的電話本也要過那支大哥大,開始八方聯絡。
在NBA,沒有身價買賣球員一說,但萬物皆可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