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
這就是催眠嗎?
洛坤趕緊掏出手機,現在已經是凌晨三點!
“我在這裏站了四個多小時?”他此時才感覺到全身冷的發抖,而且疲勞的睏意席捲全身。
“這個時間宿舍樓也關門了,到我屋裏來休息一會吧。”趙言正轉身走進樓去。
洛坤點點頭跟了進去,重新走進黑漆漆的心理諮詢樓。
他覺得自己快成神經病了,根本無法阻止腦子裏各種各樣的猜想。他有些分不清現實,長時間的站立和糾結的困擾將他折磨的整個人都虛脫無力,精神崩潰。
拖着疲憊的身體坐在躺椅上,“老師,我這是怎麼了?”洛坤無助地看着他。
趙言正倒了杯水遞給他,看着洛坤沒有接的意思便放回桌上,找出記錄本說:“被催眠之後帶來的疲憊感。”
洛坤還是不明白:“可是,宋安寧爲什麼要催眠我?”
“也許是你哪方面惹怒她了,不過沒關係,年輕人容易鬧點脾氣也是正常的,以後千萬別招惹她哦。說不定下次她會讓你大白天站崗。呵呵,開個玩笑,放鬆一下。”
回想到進大樓時宋安寧的阻止,洛坤同意了這種解釋,說:“我早該聽她的話。”
“哦,她對你說什麼了?”趙言正捏了捏手中的筆問。
洛坤:“也沒什麼,就是不讓我來打擾老師休息。沒想到趙老師的休息方式這麼特殊,我不明白,爲什麼老師你的自我催眠能充分休息,而我被催眠了卻這麼疲勞?”
趙言正:“催眠方式不同,達到的效果也就不同。催眠是一種治療,同時也把雙刃劍,使用不好的話也會有反作用。”
洛坤又想起宋安寧阻止自己驚醒趙老師時說的話,認同地點頭。
趙言正:“你這麼晚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洛坤經提醒想起陳大福的事,但現在疲憊佔據了全身,只能無力地說:“今天,不,昨晚一個女孩跳樓自殺了。她……”
“你說的是靜茹吧?這個我已經知道了。”
“那她真是心理有問題?他和我患有一樣的失憶症嗎?如果真是這樣,就可以證明我朋友是無辜的了……”洛坤一口氣說完。
趙言正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你就沒想過你的問題?如果我告訴你,靜茹和你的病情一樣,或者說,你的病情比她更嚴重,你還會考慮那麼多嗎?”
“這……”洛坤無言以對,這個問題他考慮過,只不過因爲專注着陳大福的事情,他還沒來得及仔細想。現在趙言正提出來並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恐懼再次填充他的內心。
趙言正在紙上寫下:雙重人格、精神邊緣、夢境與現實。
“你現在還能躺在我這裏,不是因爲你走運,而是因爲生理上你是男生,男生的心理承受力本身就比女生強大的原因。”
洛坤直盯着紙上的字,喃喃道:“我也會因爲精神崩潰自殺?”
趙言正將紙放下:“別緊張,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嚴重,是你的壓力太大了。”
洛坤不知道老師寫的字到底意味着什麼,誠恐地問:“我該怎麼辦?”
“分清真實的你,堅定地按照你內心的目標走,現在你需要做的就是隨時糾正自己內心反對自己的聲音,做那個優秀的洛坤。”
“優秀的洛坤?”
“對,優秀的纔是真實的你,出錯誤的是你過去的思想。也許你認爲另一個自己做的一些事情不能理解,或對或錯,或有有違常理,但那畢竟是你做出的選擇。不要繼續在心裏暗示自己反抗了,那樣只會讓你崩潰,如同崩潰的靜茹一樣。”趙言正按動旋轉椅的按鈕讓洛坤平躺下來:“來,試着睡一會,當你學會接受優秀的自己時,一切都會好的。”
洛坤信任地閉上疲憊的眼睛,“我很累,但又睡不着!”
“那時因爲有一個你不想睡得聲音。閉上眼睛,放鬆,全身放鬆。告訴自己,周圍一切都很好,你也很優秀。”
“我本來就很優秀……”洛坤的聲音越來越低,慢慢變成輕輕地鼾聲。
洛坤做了一個夢,夢中有一間封閉的房屋。洛坤坐在裏面,而他對面坐着的是自己。兩個洛坤就這麼坐着,如同面對一面鏡子。洛坤的思想在兩個人中來回跳躍,視角也隨着兩個人變幻。
“做一個自己,做一個優秀的自己。”
這個聲音始終在迴盪,隨着洛坤視角轉換逐漸緩慢,兩個洛坤慢慢靠近、融合……
當洛坤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屋內沒有人。
他掏出手機想看看時間,卻發現手機沒電已經自動關機。站起身伸個懶腰,這一覺睡得很舒服,心情也好了很多。他不禁更加佩服趙言正的心理治療。
繞過乾乾淨淨地辦公桌,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強烈的陽光刺的他抬手擋了擋,這麼好的太陽在冬天裏很難得。
嗯?
洛坤突然發現右手有一道劃痕,似乎是被刮傷的。
或許是昨晚不小心碰到哪裏了吧。他這樣安慰自己。
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大樓門口,那裏停着一輛警車。
警車?這讓洛坤響起了昨晚的自殺事件。
“糟糕,我咋忘得一乾二淨了。”他拍拍頭,陳大福還等他提供證據呢。不對,這警車怎麼會在這裏?難道警察已經找到了靜茹自殺的真實原因,來這裏取證的?
此時一行人從樓內走出,其中有昨晚的王警官,還有趙言正。
洛坤轉身就向樓下跑,他要問問警察關於陳大福的事。
當他跑下樓的時候,警車已經離開了,只遇到要上樓的趙言正。
洛坤着急地問:“趙老師,警察來是不是問靜茹的事情?他們怎麼說?陳大福沒事吧?”
趙言正只是點點頭,問了另一個問題:“洛坤,你上次離開我的房間時,有沒有遇到宋安寧。”
“遇到了。”洛坤被問的莫名其妙,還是回答道:“我出來的時候還撞倒她了,哦對了,還摔壞了電腦。老師,你問這個有什麼事情嗎?”
趙言正看看他說:“沒事,我就隨便問問。剛纔警察就是來查詢靜茹的治療檔案,你的朋友應該沒問題,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
“既然休息好了,就去做你該做的吧。正好我今天還有事情要忙。”趙言正說完拍拍他的肩膀上樓。
“趙老師,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來找你,老師再見。”洛坤急慌慌地跑出心理諮詢大樓,他得先回宿舍換塊電池再去警察局看看陳大福的情況。
洛坤一路跑着返回宿舍,經過幾個學院的門口都會有一羣人圍着通告欄議論。起初他並沒有在意,但到了宿舍樓下時看到依然有人圍着,還是好奇地湊上去。
是一封警察局的通告:
關於體育學院學生被毆打襲擊致傷事件,經調查行兇者身高在一米八左右,蒙面,身形勻稱健碩,行兇工具爲鋼管。望廣大知情同學提供線索。
在周圍同學的議論中,洛坤如同驚雷轟頂,呆立當場。
鋼管?蒙面?
那個掛在牀上破了兩個洞的褲衩?
那根藏在牀縫中帶血跡的鋼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