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茹死了,因爲無法承受精神的痛苦,她選擇了跳樓結束自己崩潰的人生。
這給陳大福帶來了巨大的精神壓力,同時,病情極其相似的洛坤,也明白了自己處在一個非常危險的處境。
宋安寧死了,死因不明。但洛坤知道,這一定和他有關係,因爲這段時間他和宋安寧有太多的接觸。從偶遇相撞到深夜催眠,從死貓事件到樹林長談,每一次接觸都透着怪異。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昨晚趙言正掛斷電話的那一刻,捧着圓球的藍裙少女出現在趙言正的身後。
趙言正詭異地笑着放下電話,回身看到宋安寧微笑地站在中央,眼神裏留露出無盡的關愛。
“安寧,你爲什麼要動我東西?你有能力,有天賦,我那麼器重你,可你爲什麼要揹着我破壞我的數據……”
他的手伸向宋安寧的臉,宋安寧依舊微笑站立,如同一個木偶紋絲未動,直到趙彥良的手觸到她的臉,伸了進去……如同探入水中。
趙言正的呼吸開始急促,他不斷地揮手在宋安寧的臉上滑進滑出,最終發狂地抱住頭,帶着竭斯底裏般喊叫:“影像,又是影像,可惡,我這是怎麼了?……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沒有一個人能讓我信任……”
聲音透過門窗,在昏暗的樓道內迴盪。整棟樓到了夜晚只有他一個人,沒人會來這裏。不,曾經宋安寧來過,但趙言正不會讓一個背叛自己的人再靠近自己。
趙言正站直了身體,深呼吸,緩緩穩住情緒。安寧在他的身邊慢慢淡去,消失。他閉着眼睛張開手臂,開始原地旋轉,似乎在跳着某種舞蹈。
心理學的專家在給病人們治療的同時,常常忽略掉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心理學者,如果要去看穿一個人的心理,就會將自己的思想改變成爲對方,長期這樣的話很可能會有心理疾病的發生,甚至更嚴重。
趙言正不是普通的心理學醫生,他自然明白放鬆心境的重要性,正如宋安寧對洛坤所說:他在自我催眠,調整心態。
洛坤看着法醫將宋安寧抬進車內,不由自主地走過去。
翻過警戒線,外圍警察立刻發現了他的反常,上前攔住他:“同學,請到外面去,這裏不允許靠近。”
他似乎沒有聽到,推開面前的警察繼續往前,這種異常的舉動立刻引起了其他警察的注意。洛坤立刻被兩名警察拖住胳膊,警告:“不要妨礙公務,再胡鬧我們就把你帶回警局了。”
洛坤掙扎着想要靠近擔架,他要掀開白布看看上面躺着的是不是宋安寧。他不相信世上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就在自己要找她的時候,宋安寧是怎麼死的?
“放開我,我要過去看看,我要知道宋安寧是怎麼死的?”洛坤竭力掙扎着喊叫。
也許是他的喊叫起了作用,警察不再像之前那麼強勢,但依然攔住他,說:“小夥子,冷靜,請保持冷靜。我們警察正在調查此事,你是死者的家屬嗎?”
沒等洛坤回答,王警官聽到外面的吵鬧聲,從屋內走出來,一眼便認出洛坤,眉間一鎖:怎麼又是這小子?轉頭問身邊的女警察:“死者叫什麼名字?”
女警孟迪回答:“宋安寧。”
“哦?宋安寧?”王警官突然想起在審訊室的事情,洛坤好像還提到過宋安寧的名字,好像是……王警官突然回到屋內,整齊的房間,標記着死者屍體位置的一側,一個死相悽慘的貓躺在那裏……
孟迪跟在他的身後,小聲問:“王隊,有什麼事情嗎?”
王警官回頭說:“快,快把外面那個叫洛坤的小子給我帶進來。”
外面傳來洛坤掙扎喊叫:“我不進去,我要看看擔架上是不是宋安寧,我……”王警官毫不客氣地抓住他的衣領拽進屋內,當洛坤再想喊叫時,他閉上了嘴,不,是張着嘴喊不出來。
順着王警官的手,洛坤清楚地看到地上躺着的死貓。
而這隻死貓,竟然和昨天在宿舍發現,並被他扔進垃圾箱的死貓一模一樣。
洛坤不是傻子,他立刻明白現在這種狀況對自己來說意味着什麼。王警官一定是因爲自己說過殺死貓的事起了疑心,而這種懷疑很可能將宋安寧的死牽扯到自己。
殺人!
這可不是鬧着玩的,這和打架鬥毆故意傷人完全是兩碼事!
可是,這隻死貓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難道宋安寧養了兩隻一模一樣的貓嗎?不可能,一定是哪個地方出錯了。
就在洛坤進行思想鬥爭的時候,王警官敏銳地捕捉着他的每一個表情和眼神。他斷定,即便這小子和宋安寧的死沒有直接的聯繫,也必然有着某種關係。而這個關鍵點,就是躺在地上的死貓。
王警官:“洛坤,看到這隻死貓,你有沒有想起什麼?”
洛坤的眼神有些慌亂,雖然時間短暫,但依舊被王警官看在眼中。
洛坤:“是我殺死了她的貓,但她的死絕對和我沒關係,我也不知道她會因爲死了一隻貓出事呀?”
王警官:“這就是那隻被你殺死的貓?”
洛坤感到頭皮發麻,這到底應該怎麼回答,是還是不是?就在電光火石間,他突然想起一個問題,自己對王警官只說過殺死了宋安寧的貓,卻從來沒有說過貓在哪裏。
“可能……是!”
他剛說完,旁邊的女警吼道:“什麼叫可能,是不是你乾的都不知道嗎?”
女警的話突然提醒了洛坤,在死貓的問題上,他還真是沒那麼肯定,因爲自己沒有那段記憶。至於死貓出現在宿舍的事情,除了陳大福之外沒人知道。
所幸,陳大福已經出去旅遊了。
洛坤看向王警官說:“我真的不知道,就像我說打傷了人,我也沒有那段記憶。殺貓的事情是宋安寧告訴我的。”
王警官看着他的眼睛,良久,似乎相信了他的話,點點頭:“看來你真是個倒黴孩子。這件事情我相信你了,不過這段時間請你不要離開校園,我們隨時會找你詢問一些情況。”
洛坤:“我明白。”
王警官:“你可以離開了。”
洛坤轉身走幾步,又回頭:“王警官,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王警官:“什麼問題?”
洛坤:“宋安寧是怎麼死的?”
王警官:“死的很意外,初步斷定爲自殺。”
洛坤:“自殺?”
王警官:“你想起什麼了嗎?”
洛坤:“沒有,我只是想起貓的事情,有點不安。”
王警官:“回去休息吧,記得我說的話,可能案子還需要你幫忙。”
洛坤在警察讓出的道中走出房屋,裝屍體的車子早就離開了。他已經沒有心思去想那些,他要趕緊回宿舍,到垃圾道中找出那個丟掉的雜物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