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面對近在咫尺的宋安寧,洛坤張大嘴巴對視良久才叫出聲來,慌亂地擺動着手臂連連後退,被屋中的椅子絆倒在地。
“宋安寧,不是我殺的你,你不要來找我。我殺了你的貓是我的錯,但我沒有害你的意思,你不要來糾纏我……不要來糾纏我……”
洛坤坐在地上語無倫次,他的大腦暫時失去思考的能力,一手撐地一手擋在面前。
宋安寧,依然是那麼美而冷,秀髮無風飄動,毫無表情。深褐色的眸子如同深淵,將洛坤幾天恢復的精力完全耗盡。
宋安寧向前走一步,頭稍微歪斜着,繼續看地上瑟瑟發抖的洛坤,突然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笑容:“我不是宋安寧,我是……”
燈滅了!
洛坤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淒冷的月光從窗連縫隙中擠進,映射出洛坤極度恐懼的臉。
面前的宋安寧消失了!
“啊……啊……”
洛坤抱着頭慘叫着,從地上彈起來撲到牀上,死死地將被子蒙在頭上。
腳步聲,腳步聲,由遠及近。
洛坤全身在顫抖。
宋安寧,宋安寧,宋安寧!
他的腦子裏不斷地重複着同一個名字。
啪!
洛坤的屁股上捱了一巴掌,這一巴掌如同驚雷,“不要來找我!”原本趴着的洛坤嚎叫着跳了來。
哐當。
撞在牀上方的橫樑上。
猛烈地撞擊讓洛坤有些眩暈,他只看到一束手電照着自己,後面隱約站着宿舍大爺。
“大爺,頭……暈……”洛坤說完,眼珠往上一翻,倒在牀上。
宿舍大爺也被他嚇了一跳:“洛坤,洛坤,你沒事吧?哎呀,流血了!洛坤……洛坤……你可別嚇唬大爺……”
……
當洛坤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病房內,白色的牆壁、白色的牀,陽光燦爛,透過窗臺的吊蘭印在他的臉上。
奇怪,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洛坤想要坐起來,剛抬頭就感到腦袋暈沉沉的,無力地躺倒在病牀上。
門外傳來談話聲:
“昨晚男生宿舍突然跳閘斷電了,宿舍管理員聽到洛坤大喊大叫,打着手電看到他蒙着被子說胡話。管理員喊了他一聲,洛坤就跳起來撞到了牀上方的橫樑。”
“沒什麼大毛病吧?”
“醫院檢查過了,輕微腦震盪,醒了就沒事了。”
洛坤回憶起事情的經過,隨即想到站在門口的宋安寧,內心再次被恐懼佔據。
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嗎?宋安寧爲什麼會出現在自己的門口?難道真的是我殺了她?
不,難道是我做了場噩夢,或者我產生幻覺了。頭好疼,他不能仔細地回憶昨晚的經過,但是宋安寧站在宿舍門口的畫面卻依然清晰。
護士端着藥物推門進來,正好看到洛坤難受的樣子,走進了檢查一番,轉頭對門外喊:“病人醒了,你們可以進來了。”
嘩啦啦門外進來三四個人,首先衝到牀前的竟然是陳大福,後面跟着夏墨及學校的幾個老師。
“臭小子,我才走了幾天,你這是犯什麼神經了,聽說你把橫樑都撞彎了,那可是鋼管的!”
陳大福肥墩墩的身體硬將夏墨擠到旁邊,伸着腦袋湊到面前,吐沫星子嘭的洛坤滿臉。
洛坤本來就頭疼,被他這麼一鬧騰更是惱火:“滾犢子,把你那張肥臉拿開。”
陳大福嘿嘿笑着站到一旁,很有自知之明地將夏墨推到身邊,說:“不願看我是應該的,嫂子來了,你和嫂子說。”
“胡說什麼,老師在這裏呢!”夏墨抬手狠狠掐了陳大福一下。
洛坤這才注意到夏墨臉紅地咬着下脣,被陳大福推到自己面前更是不好意思。
後面的指導員也顧不上這些年輕人談戀愛,大學生戀愛本來就是不提倡不反對的事情,現在看到洛坤沒事,心裏的石頭總算落地,說:“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夏墨、大福,你們倆負責做好洛坤的思想工作,有什麼思想壓力或者困難儘管和我說。大福,這事交給你了,有什麼事情馬上和我聯繫。”
陳大福拍着胸脯喊:“放心吧,有我在,洛坤就是遇到真鬼,也被我的陽氣鎮住。”看樣子他是徹底從靜茹的自殺事件中擺脫出來了。
心寬體胖,沒心沒肺。這樣真好!洛坤突然很羨慕胖子。
學校老師都走了,他們的任務就是確認洛坤沒事。大學裏的師生即便是有着些許的感情,也被這段時間出現的一系列傷害事件消磨殆盡。他們認爲洛坤是受了過度的驚嚇,這種驚嚇不是老師能解決的,陳大福的陪伴和夏墨的安慰足以讓洛坤安靜下來。
陳大福將老師們送走,關上門樂顛顛地坐到病牀上,“哥們,怎麼回事?我咋聽說你被嚇得尿褲子了?”
夏墨不樂意地推他:“胡說八道什麼,你快下來,壓到洛坤了。”
陳大福嘿嘿笑着,乾脆盤腿直接上牀,“夏墨還挺關心的,不錯呀,你們倆的關係進展夠快的。”
洛坤說:“沒事沒事,讓他坐着還安分點。”
陳大福很得意地對夏墨說:“聽到沒有,我們是兄弟,雖然趕不上你們倆關係近,但我們兄弟可是光着屁股睡三年了。”
“噁心!”夏墨撅撅嘴,撿起牀頭桌上的蘋果削起來。
洛坤問:“你小子什麼時候回來的?”
陳大福:“你不是讓我回來就給你打電話嗎,我打了,結果就知道你躺在這裏。”
經他提醒,洛坤纔想起之前自己罪惡的想法,內心愧疚。要不是趙言正老師及時地制止,自己還指不定會犯下什麼彌天大罪。
洛坤嘆口氣,以後這種念頭堅決不能再有,一步走錯可是沒有後悔藥喫的,他問:“現在看你的氣色好了很多,這幾天到哪裏散心去了?”
他剛說完就注意到夏墨瞪自己,自己又提了不該提的事,抬手在嘴巴上拍一下。
陳大福按着大腿說:“沒事沒事,我已經放下了。”
洛坤和夏墨同時看他:“放下了?”
你這小子也太快了吧,這才幾天就把人家忘了,果然花心大少。這些話他們沒說。
陳大福:“我去爬山的時候遇到一高僧,他只看了我一眼就說我有心事,然後讓我燒幾隻許願香火給我開導開導。你猜怎麼着?”
洛坤:“你被人騙了多少錢?”
陳大福:“什麼錢不錢的,人家是高僧,那點錢是給自己積功德。高僧指點我,生就是死,死就是生,他勸我不要因爲逝者的離去矇蔽了自己的眼睛。他還備下廂房讓我留宿一晚洗洗世俗。”
洛坤滿腦子都是這傢伙被坑了多少錢,卻沒注意到陳大福的眼神發生了變化,“我在山崖旁的廂房內坐了整整一個晚上,總算讓我想通了一件事。”
夏墨將削好的蘋果遞給洛坤,隨口問:“什麼事?”
陳大福探着上身,神祕地說:“靜茹不是自殺的,是他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