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坤的腦子裏有一個疑問:夏墨爲什麼要說自己會走靜茹的路?
他看看懷中的如同受驚小鹿般的夏墨,心中無限憐愛。她也有心理疾病?不可能呀。她和趙言正也有關聯?沒道理呀。
但他不能問,夏墨現在的狀態,只能等她平靜下來自己說。一個印象中一直活潑開朗的女孩,現在嚇成這個樣子,其中的必然有着自己不知道的問題。
趙言正,你到底是救人的還是害人的?洛坤現在也開始懷疑,或許真的如同陳大福的猜測,趙言正的心理輔導只能讓人越陷越深,導致悲劇。想想自己,好像一直以來在那本病情記錄本上就沒有病情好轉的時刻。
夏墨要回宿舍,陳大福堅決不同意,洛坤也沒有好辦法。陳大福說靜茹在出事前自己在校外租了一處樓房,到現在還空着。經過商量,他們三個決定先搬到外面去住,一來可以隨時看着夏墨,二來大家都離開學校環境,靜靜心。
幾個人將東西收拾好,陳大福指着靠陽臺的房間說:“你們倆住那個屋,我住隔壁就行了。”
還沒等夏墨反對,洛坤首先喊:“開什麼玩笑,我和夏墨還沒到同居的程度。”
陳大福用“少裝嫩”的眼神瞟他。
洛坤不搭理他,直接將衣服扔進隔壁房間牀上:“咱倆住這個屋,夏墨自己住另外一個。我說你小子就是有錢,這麼大的房子租金不少吧?我也不能白住,租金算我一半。”
陳大福舒舒服服地躺在客廳沙發上,懶散地說:“兄弟說話能不能不提錢。”
夏墨獨自進屋去收拾東西,她能理解兩個人的心情,他們是害怕自己真的走上靜茹的路。這段時間的事情確實邪性,雖然在心裏不贊同陳大福懷疑趙言正,但仔細想想,奇怪的事情都發生在自己找趙言正之後。
她是個無神論者,她不相信有什麼鬼怪之談。可爲什麼在宋安寧死的那天會夢到她,爲什麼靜茹的變化和舍友說的自己如出一轍。這些確實嚇壞了夏墨,如果不是洛坤和陳大福,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今天的天氣真好,自己想得太多了。打開手機音樂,帶了耳機聽幾首歌,心情穩定好多。夏墨打開行李箱,將趙言正送給自己的幾本心理學書籍放到牀頭,她本想着靠着自學能幫助洛坤,卻沒想到自己現在疑神疑鬼的,可笑。
是不是應該將自己去找趙言正的事情詳細地告訴他們兩個,夏墨有些擔心,她不是個喜歡遇到問題就找別人幫忙的人,即便洛坤是自己的男朋友。
可是,現在的問題好麻煩,自己似乎陷入了思維的泥漿,不要說自己理清思路堅定信念,就是回憶做過的事情都帶着朦朧。
我這是怎麼了?夏墨用力搖搖腦袋,秀髮顯得蓬亂。
她的視線落在牀頭的心理書籍上,趴在牀上,翻到書籤標註的地方。這段時間自己一直抽空學習裏面的常識,但又根本無法理解裏面的文字,看似通俗易懂,但總是抓不住作者講述的主題。
沒有老師的指導看不懂可以理解,但她不是個固執的人,這次卻從來沒有去想過要請教別人。因爲在她的面前,每當開始思索字裏行間的意義時,書本上的字符便會出現異樣,如同一個個小人開始活躍,而它們的排列順序也開始改變,逐漸組成新的圖形或者語言,讓她興奮,讓她沉迷。
她看到一個人在另外一個人面前作者各種動作,嘴巴不時蹦出某些言語,隨着時間的推移,在他面前的小人倒在地上。
瞬間催眠,好有意思,難道這就是宋安寧在小樹林將我催眠的方式?宋安寧,你好可惡,我對你那麼信任,你竟然對洛坤如此敵視。
“喂,夏墨,你說什麼呢?什麼宋安寧?你不會和她也有關係吧?”
一聲大大咧咧的喊聲將沉迷在書本內的夏墨驚醒,她迷濛地看看站在身邊的陳大福,合上書本問:“你怎麼進來了?”
陳大福:“洛坤下樓去買喫的了,我聽你屋裏好久沒動靜,推門就看你對着這書傻笑。書上寫的什麼?我看看。”他說着伸手就抓。
夏墨將書本往牀頭扔過去,打開他的手:“沒什麼,就幾本心理學的書。”
陳大福喫驚地問:“心理學,你什麼時候學的這個?不會是趙言正那傢伙給你的吧,我可提醒你啊,趙……”
他的話沒有說完,大腦如同短路一般,眼前一片漆黑倒在地上。
“把剛纔的事情忘記,忘得乾乾淨淨。當我說起來的時候,你就會醒來,忘記剛纔看到的一切。”
陳大福感覺整個身體遨遊在無際的太空之中,上不去下不來,任憑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周邊的整個空間迴盪着聲音,不斷地重複,重複。直到他沉沉地睡去。
洛坤買了一大包喫的回來,住在外面果然是有作用,腦子裏也不再胡思亂想。他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照看好夏墨。
夏墨會不會如同靜茹一樣以後不認識自己,他想過,但女朋友就是女朋友,自己是個男人,一天是女朋友,就應該好好照顧一天。
三個人喫飯的氣氛有些異常,說不出爲什麼,總感覺陳大福不像之前那麼愛貧嘴,皺着眉頭啃饅頭也不知道腦子在想些什麼。夏墨也沒有之前的傷感,反倒是心情好的給自己夾菜。
這些都是好的,好的洛坤心裏總覺得不舒服。
草草喫完,洛坤實在是憋不住,將陳大福推進臥室,他要搞清楚這小子到底在想些什麼,或者,在自己出去買飯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夏墨收拾好衣物,取出幾個衣撐準備掛到陽臺上。搬起凳子站上去,從這個角度往下看,幾十米的高度竟然沒有絲毫的恐懼,車輛行人變小了許多,似乎自己全都能掌控。
不知道靜茹當時從陽臺跳下去的時候是怎麼想的,也許也沒有感覺到害怕吧。
她打開窗戶,一股強烈的寒風吹進來,刮的臉頰有些疼,頭髮被吹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