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坤推門進去，趙言正坐在辦公桌後面，不同往常的是，他的面前擺了一副茶具，曼斯條理地泡起了茶道。
趙言正頭也沒抬，似乎早就知道洛坤會來，將對面的茶杯斟滿，“來，喝一杯，這可是上好的龍井。”
洛坤也不客氣，關門直接坐過去，端起茶杯咕咚倒進嘴裏。
趙言正：“品茶不是這樣品的。”
“你覺的……我來找你是品茶的？”洛坤轉動茶杯，悠悠地說：“你這茶杯是給我準備的？你怎麼知道我會來找你？”
趙言正：“給你準備兩天了，沒想到你今天纔來找我，不錯，進步了，有耐心了。”
洛坤：“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趙言正：“一開始只是猜測，還不太確。但現在我可以肯定，你和趙海清接上頭了，並且已經回想起很多事情。”
洛坤：“你的消息確實靈通，看來連警察都怕你是有原因的。”
趙言正意味深長地盯着他的眼睛：“我可沒那麼神通廣大，我只是從你的眼神裏看出來的。以前你來找我，不是垂頭喪氣就是怒氣衝衝，不是精力憔悴就是懷揣蒙古刀。哪像現在，眼神裏就透着男人範。”
洛坤絲毫不畏懼他的眼神：“你在笑話我嗎？看到我被你如此玩弄，我是不是很可憐？”
趙言正再次給洛坤倒滿茶水：“你想多了，我笑話你幹嘛。男人的成長是需要痛苦的，沒有痛苦的挫折無法快速成長。你知道什麼樣的男人最可怕嗎？就是天崩於面前不眨眼，心裏流血面帶笑的男人。”
洛坤：“少來這一套，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說說吧，從頭到尾是怎麼回事？”
趙言正：“你去過宋安寧那裏，應該知道我的腦控計劃。”
洛坤：“我對你的什麼破計劃沒興趣，我就問你，爲什麼要封存我的記憶？”
趙言正：“因爲你太優秀了，我想控制你。可是你隱藏的暴力人格太可怕，我怕失控。”
洛坤：“爲什麼要把夏墨扯進去？”
趙言正：“你不喜歡嗎？我早就告訴過你，沒有我，你得不到夏墨。”
洛坤冷笑：“這和我喜歡不喜歡是兩碼事，少給我繞圈子。”
趙言正：“因爲夏墨和你一樣，太優秀了。你們兩個互相剋制，我的勝算就會更大一些。”
洛坤：“爲什麼趙海清和你說的不一樣？”
趙言正稍愣神，很快笑起來：“他是不是說我給他設套？”洛坤沒有說話，趙言正接着道：“這傢伙還是那麼自以爲是。他們那種不入流的人也能稱爲心理學？真是心理學界的恥辱。我才懶得給他們設套。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祕密。”說完，他滿臉奸笑地看着洛坤。
洛坤：“要說就說，少賣關子。”
趙言正：“我現在可是很怕你的，你知道趙海清把你的記憶打開是什麼後果嗎？”
洛坤：“暴力人格？”
趙言正搖搖頭，口氣中捎帶着得意：“何止，暴力、血腥的記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讓人格分化，長期壓抑下的釋放會更加暴力血腥，但同時會有另外一種附加的優點。長期的大腦獨立思維，不斷地自我否定和肯定，會讓人的智商大幅度提高，也就是變得更加聰明。”
洛坤：“聰明？”
趙言正：“你沒覺得你變聰明瞭？”
洛坤：“我覺得你變可笑了。”
趙言正：“這樣吧，你來分析一下你從上樓到我門口這段距離的感受，說說以前，再說說現在，咱們看看有什麼變化。”
洛坤冷笑：“這是你催眠我的新招數？”
趙言正：“事到如今，我已經沒必要再催眠你了，與其騙你還不如獲得你的信任。”
洛坤將信將疑，稍稍回想過去，心理諮詢樓的過去四處荒涼，很少有人問津，甚至周邊的路燈和走廊的照明燈都是壞的。現在想來，趙言正是在周邊設置心理暗示區，讓人走進辦公室前就受到自我恐懼暗示。
他抬頭看看趙言正，趙言正鼓勵地點點頭，示意他繼續思考。
現在的心理諮詢樓和以前大不一樣，但是，洛坤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就是當他靠近趙言正的房間時，其他人會主動地告訴他，這間辦公室不接待……難道趙言正的意思是告訴我……心理諮詢樓依然是在他的掌控之下？
趙言正揚揚眉毛，帶着得意：“我是不是很厲害？”
洛坤打了個機靈：“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趙言正：“我不知道，但我看你的反應，現在知道了。所以嘛，我還是勸你，不要聽趙海清胡說八道，爲了你好，還是得相信我對你的治療。”
洛坤：“相信你？你現在還讓我相信你？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麼處境嗎，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這個時候你還讓我相信你，你是不是瘋了？”
趙言正對此嗤之以鼻：“怕什麼。既然你能這個狀態來找我，就說明我已經是警察的犯罪嫌疑人了，之所以不抓我，因爲我在校門口演的那出戲起了作用，趙海清幫我擋了一劍，他們害怕我手裏控制的人。”
洛坤：“你以爲你能堅持多久？”
趙言正：“你們誰也不知道我有多厲害，所以，堅持多久，我說了纔算。”
洛坤：“你真的瘋了！”
趙言正：“洛坤，我很看好你。”
洛坤冷笑：“算了吧，你也很看好韓野，最後讓他去跳樓演戲。”
趙言正深意地笑：“嘿嘿！”
洛坤突然想起宋安寧，不由地嘆聲氣。
趙言正：“嘆氣幹什麼？”
洛坤：“我只是覺得當初錯怪了宋安寧，是你殺了她吧？”
趙言正呵呵一笑：“我如果說不是，你會相信嗎？”
洛坤：“不信。”
趙言正：“那不就得了，我說了你也不信，那我也沒必要說了。”
洛坤起身，雙手按在桌上，身體前傾湊到趙言正的面前，“我最後一次警告你，我不管你們做的事，你們也不要再打擾我和夏墨的生活，不然的話，我絕對會讓你後悔。”
趙言正抿抿嘴角：“我不會強迫你的。”
“最好如此！”洛坤一拍桌子，哼了聲轉身就走，他不想再和他廢話，不是害怕他的催眠，他對趙言正沒有信任就沒有催眠可言。
趙言正在後面喊：“洛坤，難道你不想知道你新開啓的人格是什麼樣子嗎？”
洛坤猶豫地站住，緩緩轉過身，“不要再挑釁我的耐心。”
趙言正舉起右手，一個紅色按鈕的開關。
輕輕按下，辦公室各處角落射出數道光線，組合在洛坤的面前，一道人影逐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