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院內依舊是往常的樣子，當高壯跟着洛坤走進院子的時候，大家都停下手頭的事情，好奇地看着面前神情嚴肅威風凜凜的警察。
孫秀秀舉了舉手中的刀，高壯箭步上前，厲聲喝止：“你想襲警嗎？”嚇得她趕緊將刀扔掉，陪着笑：“誤會誤會。大學生，這些警察到我們這裏來是幹什麼的？”
尹紅眨眨眼睛，趕緊小步跑進自己屋裏。老梁的菸頭燒到手，趕緊哆嗦着吹吹手指頭，慌亂地摸出新的煙點上，十足一個怕事的小老頭。
洛坤指着孫秀秀說：“高警官，這位就是孫秀秀，那頓飯就是她做的。”
孫秀秀莫名其妙地看着洛坤指着自己，“大學生，你們這是搞什麼，你可別嚇唬姐姐。”
高壯問：“前幾天你是不是給整個院子裏的人做了一頓大餐，大部分都是噸的肉食？”
孫秀秀點頭：“是啊是啊，我那臭男人走了，我自己一個人喫不了那麼多，就和大家一塊分着喫了。”
高壯繼續追問：“那有沒有剩下一些？”
孫秀秀似乎被問的蒙圈，結結巴巴地說：“有……有，鍋裏還剩了些，其他的都扔垃圾桶裏了。”她指了指院子大門後面的垃圾桶。
高壯：“我們接到舉報，你燉的那些肉裏面有問題，所以，請你跟着我們到局裏去一趟，配合我們的調查。”
孫秀秀聽到要去警察局，慌了：“我……那些肉是在市場買的，有問題也得找賣肉的呀，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不去……別拉我……我不去。”
警察可不管她願不願去，領導下令，架起胳膊就往院子外面走。高壯指揮着其他警察將垃圾桶整個抬走，又到孫秀秀房內檢查一遍，連鍋帶肉一塊端走。
老梁抽着煙，手有些哆嗦，嘴裏嘀咕着：“鬧大了，鬧大了！”
高壯走過去，蹲下身子，輕聲問：“大爺，你知道什麼嗎？”
老梁抬頭看看他，搖搖頭：“什麼也不知道，我就知道我的戰友都死了，就留下我一個人守在這裏，回味那滿林子屍體和硝煙的味道。”
高壯被他說得一怔，很快反應過來：“大爺，你以前是當兵的？”
老梁眼神有點迷茫：“當兵，當的是逃兵。戰友們都衝上奈何橋，唯獨把我留下了……”
洛坤過去小聲對高壯說：“梁叔以前上過戰場，戰鬥結束後，就活了他一個人。現在腦子有些……”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高壯當然知道他後面要說的內容，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挺胸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軍禮。就是這個不太規範的軍禮，讓老梁的目光中突然爆射出精氣神，菸頭從手中掉落，嘴巴顫抖地站起身來，顫顫巍巍地抬起右手回禮，佈滿褶皺的眼角留下兩行濁淚。
洛坤真切地感覺到了這個軍禮對於老梁的震撼。
婷婷房間的門打開了，頭髮蓬亂地穿着白裙出現在門口，掃視一圈院子裏的人：“這是怎麼回事呀？”
洛坤不想將士抬進一步擴大，趕緊說：“孫秀秀燉的那些肉有點問題，警察查一下。你不是晚上才上班嗎，咱們這麼早就起來了？”
婷婷看着他，沒有回答，轉而又看向院子裏的警察，尹紅對着她呲牙咧嘴擠眼睛。
“哦，肉呀！我拿出來的那些嗎？冰箱裏還有好多呢，要不要一起查查？”
洛坤：“……”
這姑奶奶怎麼這麼不懂事，別人見到警察躲都來不及，這小妮子怎麼喜歡往槍口上撞，心理疾病也不能變得弱智呀。
高壯等警察立刻警覺起來，“你知道關於孫秀秀燉肉的細節？”
婷婷說的清淡：“當然知道，她把我隔壁的上一個房客殺了，然後分成小塊放着，她屋裏放不開就放在我冰櫃裏了。那麼大一個人怎麼喫得完。”
洛坤趕緊掩飾：“別聽她胡說八道，她的這裏也有問題，怎麼可能有人往自己身上攬這種事。”洛坤說着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高壯這次可沒有聽他的，立刻讓其他警察圍攏過來，“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能檢查一下你的房間嗎？”
婷婷懶散地踢開房門，指着裏面的冰櫃說：“有什麼好查的，不就是點人肉嗎，在冰櫃裏。”還沒等警察進去，她又指着遠處的尹紅說：“那個女人，就是前幾天用人骨頭傷人的那位，要不是大學生回來的巧，醫院裏的那位早就死翹翹了。”
高壯大喫一驚，回身看去，尹紅搖頭嘆氣：“婷婷，我又沒惹你，你賣我幹嘛，我殺個好色的臭男人有什麼不好的。咱們都是一樣的人，你不是也把婁龍殺了？”
婷婷面無表情：“婁龍不是我殺的，是婁虎殺的。”
尹紅不屑地撇撇嘴：“現在把自己撇的清白，真有你的。”看樣子似乎也對身邊的警察不屑一顧，沒有絲毫的忌諱。
婷婷：“我殺的是孫秀秀的男人。”
哐噹一聲門響，婁虎赤着脊背從屋內衝出來，雙眼不滿血絲，手裏我這一把尺多長的砍刀，叫囂：“我看你們誰想死，我纔不怕你們這些警察，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他身邊幾個警察箭步衝上，幾招擒拿便將其按倒在地。
亂了……
不止洛坤亂了，高壯也亂了，所有的警察也感到頭大。
他們不知道這些人說的是不是真的，但好像沒一句話都和最近的案子有關。可是從他們的表情語氣看來，殺人就像做飯買菜一樣普通。
“帶走，都帶走！”
高壯決定不管是真是假，先帶回警局再說。
老梁放下敬禮的手，又開始點上煙抽起來，嘴裏唧唧嗚嗚：“完了，都走了，那我以後怎麼聞屍體味呢？大學生，你會留下來陪我嗎？”
洛坤沒想到會是現在這種情況，茫然地看向老梁，他的眼睛緊盯着洛坤，空洞的眼神似乎將他重重束縛，帶入深淵。
老梁的口中不斷地重複着：“你陪着我，給我帶點新鮮的屍體……你把我的環境改變了，你要留下來陪着我……”
洛坤感到頭痛欲裂，手機也響起來，是趙言正。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接通。還沒等開口，趙言正聲嘶力竭的聲音傳來：“你小子辦的好事，你讓他們都進了局子，我的計劃怎麼辦？你讓我怎麼報復趙海清？混蛋，你再也別想見到夏墨，我要讓你嚐嚐背叛我的滋味……”
“不……”洛坤對着手機喊，卻已經掛斷。他痛苦地抱着頭蹲在地上，。
……
“不……”洛坤絕望地睜大眼睛，掙扎着舞動手臂。
高壯趕緊將他按住，“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啊？
洛坤滿頭大汗，無力地看看四周，自己躺在警車車座上，四周的警察都好奇地看着自己。
夢？
是個夢？
他長舒一口氣。
高壯說：“你說的地方我們到了，下車吧。”
車門打開，前面就是他租房子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