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言正似乎處於癲狂的狀態,這從他說話的語氣可以判斷出來。看似冷靜的分析中帶着強烈極端的渴望,這是在花城大學的辦公室,兩人最後一次交流時留給他的印象。
“你們在喫飯?”
洛坤回頭看看滿桌子瞅自己的人,點點頭:“是的,你既然知道爲什麼還要問?”
趙言正:“你誤會了,我剛纔聽到他們談話聲判斷出來的。我是不是很聰明?”
洛坤:“有事說事。”
趙言正:“回到桌上,講我們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訴他們,不要保留,要真誠地去說,這是你保命的機會。”
洛坤想不明白:“這種事情不是應該瞞着他們嗎?爲什麼要說出來?”
趙言正:“他們只是心理不正常,又不是白癡。再說了,你那裏的人既然能活到現在,都比你聰明得多。最好的辦法就是把知道的事情全告訴他們,包括我。”
洛坤真心體會到趙言正考慮周到,既然院子裏的人現在知道我不是普通人,又知道趙海清的下落,而且從隻言片語中肯定能分析出我對他們有極大的用處。那麼,今晚自己是不好過了!
陳大福關上電視,大大咧咧地抓起一塊羊排,聞了聞,毫不客氣啃一口:“哎呀,真香,差點被那點事的破事攪的沒心情。哥們,快點把電話掛了,大家都等你一個人。”
洛坤:“我有點事,說完馬上過來。”
尹紅抽出紙巾幫陳大福擦擦嘴角的油,媚笑道:“瞧你這喫相,真是饞死鬼。”
陳大福哈哈大笑:“哈哈,有你這樣的女朋友,我做鬼也願意啊!哎,婷婷,你給我說實話,你和洛坤是不是……談着呢?”
尹紅嬌責:“你個死胖子,是不是看人家婷婷長得漂亮,又不想要我了?”
陳大福趕緊搖頭:“哪裏哪裏,朋友妻不可欺,我絕對不會有這想法的,一點想法也沒有。”
這話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洛坤猛然意識到陳大福的問題出在哪裏?這哪裏是平時聰明的敢跟孫猴子借金箍棒的陳大福,我和他解釋那麼多,桌上的各位表情又如此反常變化,這個陳大福不可能一點察覺都沒有呀。相反,他似乎對尹紅言聽計從……
他捂着話筒喊:“紅姐,能不能讓胖子幫我去買盒煙?”
話一出口,陳大福的目光果然是最先瞟向尹紅,他在尋找答案,尋找尹紅的答案。要是平時,這種幫別人跑腿買菸絕地是對他這個富二代的侮辱。
“等着,一人一包中華,我請客!”
陳大福屁顛屁顛地跑出去。
洛坤肯定了自己的判斷,這小子已經被尹紅心理催眠了。這些女人果然都是厲害角色,陳大福當初對於夏墨的催眠都沒有任何反應,現在卻如此輕易地被人控制住思想。這些人跟着趙海清,不只是成爲了他的實驗工具,還從他那裏學到了更多控制別人的手段。
像我一樣!卻又將我遠遠地甩在八條街之外。
洛坤嘴角無意識地抽動幾下。
話筒離再次傳來趙言正的聲音:“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
洛坤機械地回覆:“你不是很聰明嗎,你猜!”
“有意思,竟然讓我猜。那我就猜猜,你是不是現在覺得這些人不好對付了?”
“你把我往火坑裏推,我已經快要以爲擺脫你的陰影時,卻發現我還沒走出你的五指山,甚至圍繞着你設定的路線不斷演戲。”
“我說過,事情還沒結束,你必須幫我。而且現在我們倆是互相幫助,不然你會真正地陷入人格分裂的陷阱。”
“我今天走在路上,無端地陷入了夢境,這是怎麼回事?”
“那不是夢境,通俗了說,那是你思想和肉體的分離。每個人都會有,比如有人走神了,這就是其中的一個表現。而你的表現會更強烈一些,整個人的思維全都進入到另外的空間。”
“你只要告訴我,我爲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趙言正停頓了片刻,說:“這是你的潛意識決定的,我不知道你夢境是什麼樣的,但你只需要明白一個道理,沒有平白無故的意外。”
“你是說,這不是你控制的?”洛坤鬆口氣,只要能確定那些思維分析不是趙言正隱藏在自己腦海裏的干擾,就一切都好說。
趙言正:“你想多了,我纔沒有那麼無聊,對於我計劃之外的事情,我唯一順手做的就是把夏墨送給了你,嘿嘿,沒想到這一步竟然成爲最完美的一步。我都不得不佩服自己是個天才。沒別的事情就掛了吧,快去向那些瘋子說明事情經過,不然他們隨時會對你下手的。”
你纔是瘋子中瘋子!
洛坤掛斷電話,心裏對趙言正做了最貼切的形容。
如坐鍼氈,一桌人不斷地端酒喫肉,雖然老梁的大喫大喝說明了肉沒有問題,但他現在遇到了比這更棘手的問題。
怎麼對他們開口?趙言正雖然讓他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們,可是,這所有的事情該如何說起呢。
尹紅:“大福,講講你們在大學裏上學的事情吧,我們都很好奇上大學的經歷。”
孫秀秀:“就是就是,我們這些粗人沒上過大學,你就給我講講過過癮吧。”
她們說的雖然隨意,也情理之中,但卻讓洛坤感覺到他們的危險信號。
陳大福擦擦油嘴:“好好好,我先給大家講講洛坤籃球比賽華麗逆轉,打的敵人屁滾尿流,然後成功……”
“閉上你的嘴,還是我來講吧!”洛坤將一塊羊排塞進他的嘴裏。
陳大福也不傻,以爲洛坤怕自己把夏墨的事情說漏嘴,趕緊深意地笑笑。
洛坤現在懶得搭理陳大福,清清嗓子說:“咱們先從胖子說的籃球比賽開始講吧,那天……”
故事在洛坤的最裏面並沒有大風大浪,卻將三個女人和一個老兵講的目瞪口呆。哪怕陳大福在聽到關於夏墨的情節時不斷地提醒洛坤,他依然繼續講述着,特別是關於趙言正和趙海清的部分。
故事的最後,洛坤如此結尾:“對於我來說,這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好人,他們都是在利用我。我如同一個被人隨便指揮的傀儡,活動在世界的小小角落裏,無法逃脫。我可以明確地告訴大家,我來到這裏是趙言正的意識干擾的結果。而我將這些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訴大家,也是他的要求。”
他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他感覺說出來好舒服,這種感覺有種莫名的解脫,雖然不是壓力頓減的輕鬆,也讓他呼吸順暢不少。
一桌人都不出聲,默默地看着他,包括陳大福在內,誰也沒想到洛坤會說的如此透徹。
老梁首先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嘴巴砸吧着說:“痛快。”
孫秀秀嘆口氣,剛要說話,婷婷卻站起來,走到洛坤的身邊:“秀姐的飯喫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時間,該陪我喫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