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坤:“你真是瘋了,那裏都被警察封鎖了,這個時候回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婷婷看着他,笑的很奇怪。洛坤這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多麼荒唐,對於面前這個魔鬼式的女孩被抓,自己應該是期待纔對,爲什麼要去勸阻呢。
婷婷:“你真是個傻瓜。”
洛坤知道她看出了自己的想法,而且面對自己的目光如同成年人看一個小學生,一時無語:“……”
婷婷繼續說:“我不知道警察憑什麼要抓我,就因爲我和你一夜未歸?還是因爲懷疑我傷害過別人?貌似第一條只是個人生活作風問題,警察無權過問。第二條,警察有權利懷疑,但懷疑是不能定罪的,萬事要講證據。我沒傷害過任何人。”
洛坤追問:“你沒傷害過任何人,這怎麼可能?”
婷婷:“證據,你得有證據。咱們還是不要談論這些無聊的話題,先跟我去超市買點東西,我有點餓了。”
……
醫院心理診療室內,一陣乒乒乓乓的摔打,兩個個女孩驚慌地從裏面跑出來。
裏面傳來高壯粗野的聲音:“你們這是想幹什麼?我說了多少遍,我沒病。你們纔有病呢,留着犯人不抓捕,偏偏對我這個警察指手畫腳,說說教教。”
一位年齡稍大些的女士,穿着樸素的老式風衣,帶着金框眼鏡,走到門口,簡單地問了受驚嚇的女孩幾句,整理下衣服,從容地走了進去。
高壯情緒激動地踢踹着沉重的沙發躺椅,聽到有人進去,連頭都不回地咆哮道:“滾出去,我不需要什麼心理輔導。我只需要回去工作,把那些壞蛋都抓光。對待那些耍心眼的老流氓,就得狠揍,不揍的他們心服口服,他們是不會說實話的。”
女士輕輕繼續走幾步,保持着距離,但卻將距離保持的足以委婉說話並讓他清晰聽到:“只有打他們是不行的,有些人不見棺材不落淚。你有沒有壓住犯人的胸,讓他們感受不能呼吸的痛苦,體會死亡的瀕臨?”
“……”高壯意識裏完全沒有想到,會有人用這麼婉轉動人的聲音說出這麼殘忍的方式,一時呆在那裏。
中年女士微笑着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我是前刑警大隊隊長張琳,現在是警署心理諮詢科警員,很高興認識你,高壯!”
“張琳?……你就是……”
張琳微笑着抬手說:“那都是過去的事情,誰沒個痛苦的過去。你把我痛苦翻了出來,能不讓回憶嗎?”
“我……對不起,我剛纔冒犯了……”
張琳指了指躺椅,“不用道歉,那本來就是不光彩的事情。我年齡大了,站着還要抬着頭和你這麼高大的警察說話有些累,你能陪我坐下說嗎?”
……
婷婷步態輕盈,除了星點血滴,絲毫看不出經歷一晚的狼狽。青春的笑容也刨除了過去整日昏沉不醒的狀態,儼然一個陽光女孩遇到了美心事,讓抱着大包小包跟在後面洛坤看的越來越無奈。
回到院子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外面的警戒線早已撤除。婷婷想的沒錯,警察因爲有了老梁的口供,在院子裏也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再加上房東王姨在警局翻天覆地的破口大罵,要求上訪,警局不得不做出讓步不得不賠禮道歉,提前釋放王姨的同時撤回警力。
婷婷心思緊密,注意到衚衕裏多了個修鞋匠和買衣服的小攤點。可笑了,這衚衕一天也沒幾個行人。在這裏擺攤,明擺着告訴別人破綻,顯然他們倆不是白癡就是有目的。但這些對她的快樂沒有任何影響,表情和步態依舊保持着輕鬆。
遠處院子門口站着王姨,如同母夜叉般抓着掃把,罵聲不絕,從謾罵的內容看似乎具有強烈的針對性。“我這院子收個房租從來沒有牽過狗,誰送來的兩個看門狗,連叫都不會叫。我打死你,打死你……”邊罵還揮舞着掃把鞭打門框,看來她也是知道這兩個攤點的目的不純。
王姨也看到了婷婷和洛坤,用掃把指着他們,老遠就喊:“總算是回來兩個,我看你們膽子也越來越大了,我剛走兩天就把警察給我招來。是不是想賴我的房租呀?他們幾個跑到哪裏去了?”
婷婷也不生氣,說:“王姨別生氣,我和洛坤就是出去玩了玩,我是不會賴你房租的。”
王姨罵了半天,也是累了,將掃把往地上一扔,說:“我就知道婷婷和大學生絕對沒問題。老梁我也不怕,關在局子裏跑不了,我找他兒子要錢就行。就是那個男人婆還有狐狸精,跑的沒邊沒影的,婁家那兩個王八蛋也不知道死哪裏去了。”
婷婷回頭瞅瞅洛坤身後不遠處的便衣警察,縱縱肩很無辜的樣子,說:“他們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困了,要回去睡一覺了。”說完對着洛坤招招手,示意將東西遞給她。
洛坤還沒抬腿,王姨就接話:“咳咳,我說婷婷,現在這種時候,你也給我安分點,你就算是女娃再世,天塌下來你也沒能力補。”
婷婷:“知道,我有分寸。”
洛坤當然聽出裏面的意思,這個王姨近段時間沒在,還不知道洛坤已經識破了他們的祕密。在王姨的心裏,她仍然以爲婷婷是要對洛坤下手,心裏顧忌着警察有些不放心。
他剛想將大包小包送到婷婷房間,兜裏的手機便響了起來。婷婷和王姨同時將視線聚焦在洛坤的褲兜上。
婷婷首先將手伸過來,主動接過洛坤手裏的東西,不等王姨開口便說:“回屋接吧,這麼長時間不接電話,你家裏也該想你了。”
洛坤聽的一怔,但很快反應過來婷婷的意思,她意識怕王姨知道洛坤的事,二是提醒洛坤,他身後的那個人也該給你下一步的指示了。
王姨沒說話,當真以爲這倆小青年有祕密,心裏罵了句小狐狸精少給我惹麻煩,便回身繼續到大門口守着。
洛坤回到房間,果然是趙言正打來的,心裏憋了好久的鬱悶一下子釋放出來:“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呀,你這個傢伙心裏安得什麼心?你知道這一天過得多心驚肉跳嗎?”
趙言正那邊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傳來陣陣小狗汪汪汪的叫聲,但這聲音又不像是狗叫,似乎是有人笨拙地模仿。
停頓了一會,傳來趙言正的聲音:“哎呀,我這邊也正忙着呢。現在才抽出空來和你打電話,快告訴我你那邊的情況,現在你到哪了?”
洛坤沒好氣地說:“我還能到哪?我在自己的房子裏呀?難道現在你還想讓我去健身房上班呀?”
這次輪到趙言正驚訝:“出租房?你怎麼還在那裏?”
洛坤:“你以爲我現在在哪?在荒郊野外,被豺狼野狗啃噬我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