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坤沒想到在這裏看到健身房老闆,但很快便釋然了:自己是按照趙言正的安排來到這所城市,住在他設定的院子,工作在他安置的地方,那麼他和健身房的老闆認識也沒什麼可好奇的。
可是,爲什麼老闆炫哥在屋裏,而趙言正在院子裏學狗叫呢?
難道,趙言正後面也有老闆,而這個老闆就是面前這位炫哥?
老闆客氣地指了指沙發說:“洛坤,先坐下吧。”
“炫哥,你……”他的客氣讓洛坤有些質疑自己的想法,因爲這話語裏竟然包含着敬畏,難道他不是幕後老闆?
健身房老闆說:“不要多想,我和趙總是生意上的夥伴。據說趙總在心理和精神領域有着很深的造詣,所以專門請他來爲我兒子治療一下。我只是沒想到來的人會是你。”
洛坤這才恍然大悟,趙言正是在接近病人。
“汪汪汪,老爸,我渴了,要喝水!”外面的小孩喊起來,緊接着趙言正也跟着喊。
健身房老闆起身端着兩碗涼開水出去放在地上。
洛坤看着那小孩子爬到水杯前,低頭真的像狗一樣用舌頭舔着喝。
健身房老闆也不勸阻,但明顯不忍地迴轉頭進屋。
“沒辦法,前幾年一次意外事故,孩子他媽去世了,這孩子雖然搶救過來,但精神受到嚴重的刺激。爲了讓孩子快點好起來,我給他買了一隻金毛犬作爲夥伴,期望能讓狗狗的愛帶給他正常。卻沒想到,唉,這孩子竟然開會認爲自己就是一條狗。特別是有些大夫建議我們把狗狗處理掉,沒想到之後,孩子整個人就完全按照狗的習慣行事,真是一羣庸醫。”他說的很傷心,眼睛紅彤彤的,強忍着淚水。
洛坤感受到這位父親的無奈和傷痛,轉眼看外面,趙言正緊跟着孩子爬到水旁,孩子抬頭對他笑笑,“喝水!”又低下頭繼續添水。
趙言正低下頭也學着用舌頭去舔,吧嗒吧嗒的聲音很響,看得出他舔的很認真。
洛坤真心不知道眼前的趙言正到底是個壞蛋還是好人。要是壞蛋,怎麼會如此認真如此看似低下地趴在地上,爲了一個孩子治療。要是好人,又怎麼會做出之前花城大學那麼殘忍的事情,甚至精心策劃着對趙海清的報復。
趙言正本人也是個不確定的人格,任何事情都做的很認真,認真到極端。
正在想的同時,趙言正突然抬起頭,“汪汪汪,這樣喝水太困難了。”
小孩也抬起頭,疑惑地問:“我們狗狗不是必須這麼喝水嘛?”
趙言正並沒有解釋,而是圍着地上的碗爬了一圈,又爬了一圈,伸頭試着添幾下,“汪汪汪,我們得試着改變。”
小孩依舊疑惑:“大狗,我們還能改變?我們怎麼改變?”
“當然能改變,每一種生物都是又進步的權利的。就像喝水,我們也可以這樣!”趙言正跪在地上,用雙手看似艱難地捧住那個瓷碗,顫顫巍巍地端起來,一切都顯得那麼費力,似乎竭盡全力在做好這件事卻依然不完美。
終於,在所有人的注視中,趙言正將水端到嘴邊,張開嘴咕咚咕咚喝起來,很快將水喝乾淨。
小孩看的驚訝,說:“這不是人的動作嗎?我們是狗耶!”
趙言正不回答,喝完吧嗒着嘴巴將碗扔掉,啪啪手爬回屋裏,回頭喊:“汪,管他誰的辦法,只要喝着方便就行唄,我困了,先回屋睡覺。”扭頭不再搭理小孩。
進屋後確定小孩看不到他,趙言正纔對着健身房老闆示意關門。
大家偷偷地看着院子裏的孩子,開始歪着頭看着房間,然後若有所思地原地坐在地上。
趙言正悄聲說:“就看這孩子能不能喝水了,要是不行,那還得再想別的辦法。”
孩子坐了大約十分鐘的樣子,幾次伸手,但碰到碗的那一刻又縮回來。看的洛坤都不由地心急,他心裏清楚,這是改變孩子心態的關鍵一步。
終於,在大家的焦急等待中,孩子的手伸出去沒再往回縮,猶猶豫豫,似乎還在做着精神掙扎。洛坤注意到健身房老闆緊緊地抓着衣角,幾次想衝動出去都被趙言正拽了回去。這是父愛!
孩子的手捧住了碗,如同趙言正一樣顫顫巍巍地端起來,只不過比趙言正的手哆嗦的更厲害。
碗到嘴邊,他試着用舌頭舔一下水面,又看看房間,內心掙扎一番,總算是下定決心,將嘴巴直接靠在碗邊上,仰起脖子。
水順着孩子的喉嚨咕咚咕咚倒進肚子裏,洛坤注意到孩子的表情變化,從開始驚恐猶豫逐漸舒展開來,最後猛然將碗扔掉,趴在地上笑了起來,喊叫着:“汪汪汪,老狗老狗,這樣喝水果然很方便。”
趙言正裝作很不耐煩的樣子回應:“汪,別叫了,我困了,要睡覺。你快點回你的屋裏睡覺吧!”
孩子在院子轉了轉,高興地跑回到隔壁的一間屋去。
趙言正這才鬆一口氣,回到上發上,也不管身上的泥土,說:“現在沒問題了,再來幾次引導性治療就應該沒問題了。孩子嗎,要耐心,你這當爸爸的以後有的忙了。記住,別心急,慢慢來。”
健身房老闆感激地湊過去:“謝謝趙總,謝謝趙總,你真是我孩子的再生父母啊!”
趙言正擺擺手:“少廢話,你先出去,我和洛坤談點事。”這口氣就像是在自己家裏,而且似乎很不耐煩,而健身房老闆很聽話地轉身就往外走:“趙總你先忙,有事喊我一聲。”
等他出去,趙言正才說:“快點說說你的事情吧,怎麼又回來了?”
洛坤也不客氣:“回來當然會有會拉的理由,沒想到你也有考慮不周到的地方吧。”
趙言正不在乎:“萬事不可能完美,我不驚訝,但想知道原因。”
洛坤:“我也想知道夏墨的現狀,我不想最後爲你幹了活,卻又被算計到。”
趙言正笑了,點點頭:“我就知道這永遠是你的弱點。哈哈,你放心吧,夏墨現在沒問題,只不過我現在不能告訴你結果。”
洛坤着急問:“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趙言正很鎮定:“過兩天,或者一天,我保證你會知道你想知道的。”
洛坤無奈,因爲他似乎根本就沒有確切的能力要挾到趙言正,說:“好吧,到時候你要是仍然不能讓我確定夏墨平安無事,我保證不會再幹了。我直接報警……”
趙言正:“隨便你!現在可以說說你爲什麼回來嗎?”
洛坤將事情的經過詳細地說了一番,趙言正聽得連連點頭,可從表情上還是平平淡淡,沒有絲毫的變化。
“就這些,事情似乎遠遠超出了你的預期,院子裏的情況發生了鉅變,看來沒法按照你的劇本演下去了。”
趙言正搖頭笑着說:“你怎麼知道我是什麼劇本?我本來就沒打算讓你去外面找趙海清,讓他來找你纔是最省力氣的方式。只不過,這事這麼一變動,越來越好玩了,還省去我不少計劃步驟。”
洛坤:“說明白點,我聽的糊塗!”
趙言正:“你不用明白,你只要做就行了。不過,我對那個叫婷婷的女孩十分感興趣,你剛纔好像說,她經常做一個夢,一個夢到她父親快樂玩耍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