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別打……”
那人停在洛坤三米多遠處,舉着雙手擋在面前。洛坤接着強光手電看到此人穿着牛仔褲長體恤,雖然髒亂點,卻不像是流浪漢。
“大半夜的,你在我家豬圈幹什麼?”洛坤尋思着自己一個人可能拿不住他,要是直接喊小偷很可能把他激怒,萬一找自己拼命可真不合算。於是話語裏帶着委婉,想着能把他攆走就少點是非。
那人放下一隻手,眼睛依舊躲避着強光手電的燈光,普通的臉加上普通的平頭,就是普普通通的年輕人,“我不是偷東西的,我就是想在這裏過兩晚,我是來找靈童避災的。”
“靈童?”洛坤琢磨這小子說的靈通十有八九是冷夏,“別人都在村外頭等着,你跑我們家豬圈幹嘛,臭烘烘。”
那人又解釋:“外面那些人有車有錢,我啥也沒有搶不過他們。再說,這後半夜起了露水,豬圈雖然臭點,總比外面草地強,最起碼生不了病。”
洛坤不想再和他糾纏,身體往一旁閃了閃,說:“行了行了,這事我也不追究,你快點出去吧。”
那人似乎沒想到洛坤會這麼痛快地讓自己走,愣了愣,道聲謝趕緊跑出去。
洛坤鬆口氣,繞這豬圈又檢查一遍,沒有其他的發現,剛要準備離開,身後再次響起聲音:“大哥,幫幫忙唄!”洛坤握着棍子轉身,燈光下看清正是剛走掉的那小子。
“你……你還有完沒完,你又回來幹什麼?”
“大哥,我這樣出去肯定被村裏人攆出去。”
“你不是我們村的,當然不能在村裏。”
那小子噗通跪倒在地,這架勢把洛坤嚇了一大跳,“唉,你別這樣呀,你一個大男人怎麼說跪就跪呀,快起來快起來。”
那人就是不起,“大哥,你要是不幫我在村裏待著,我就不起來。”
洛坤有點哭笑不得:“我說你這個人有毛病吧,在我們村裏待著又撿不到金磚銀磚,值得你下跪嗎?”
“大哥,我要是不在村裏待著,明天上香火就不能排到前面,我鬥不過外面那些大土豪。我要是不能在前面表示我的誠心,靈童就不會饒恕我。”
轉來轉去,原來還是這個問題。
洛坤問:“我就納悶了,你爲什麼要來燒紙,爲什麼要讓她饒恕?”
這口氣在那人聽來很驚訝,他瞪着大眼看着洛坤,似乎沒有想到會有認對靈通的事情如此不屑。好大會才醒悟過來,“大哥,你是村裏的嗎?”
洛坤說:“當然是,只不過好幾年沒回來了。”
那人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怪不得你不太清楚,這事你隨便問問周圍的人就知道。”
“迷信!”
“大哥,我可不管什麼迷信不迷信,反正這事很靈驗的。我聽說初一的時候靈童喊了一個大字,我爸叫於大壯,一週前就突然犯病住進醫院。我不能眼看着老爸就這麼病着,你可得幫幫我呀。”
“大字?我朋友名字裏也有大字,怎麼一點事情沒有?”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會出事,你朋友沒事,那是他福大命大。大哥,我求求你了,你就幫我在這裏呆一晚上,我保證天亮我就離開。等我老爸病好了,我登門拜謝。”說着挪動膝蓋就要抱住洛坤的腿。
他這麼一抱大腿,讓洛坤不好再拒絕,畢竟人家也是個大孝子,先不管動機是不是迷信思想,就這個孝心,他也得幫幫人家。
“好吧好吧,你快起來。你就在這裏呆一晚上吧,我可實現說明白……”
那人聽到洛坤同意自己呆在這裏,趕緊爬起來說:“放心吧大哥,我保證不動這裏的東西,等到了十五我立馬走人。”
洛坤嘆口氣,指了指不遠處的一間小房子,那是父親買來新豬苗的時候看豬圈的臨時住所,“你到那邊講究着住吧,圈裏太臭了。”
“謝謝大哥,你真是好人!”
“好了好了,快休息吧。”
洛坤不想再說什麼,回頭打着手電在村頭又轉了一圈,這不長的功夫,外面又多了不少汽車。
以訛傳訛,有些事遇到巧合,經過是非傳播,就成瞭解釋不清的神奇。
到了第二天,村外的人越來越多,如果不是警戒線和村書記帶着幾個人連吼帶罵,村裏恐怕早就被他們擠得水泄不通了。
昨晚躲在豬圈的那小子緊挨着警戒線,看來在豬圈呆一晚上還真是起了好作用。洛坤突然想起大醫院排隊掛號的病人,爲了能掛上號,寧肯躲在廁所裏呆一晚上。一個是科學,一個是迷信,卻有着相似的現象。
洛坤不管他們說的多麼真實,他絕對不相信冷夏會變身爲控人生死的靈童。他想起昨天見到又瘦又黑的冷夏,可憐的孩子,命運把她折磨成現在這個樣子確實不公。
“大”字?
他不由地笑起來,陳大福這小子聽到這消息會不會後悔來找我?
對了,這小子怎麼還沒到?
洛坤不由地掏出手機,撥通了陳大福的電話。
陳大福那邊似乎還睡的迷迷糊糊:“哥們,大早晨的打電話幹什麼?”
洛坤滿肚子氣:“你小子,你說我找你幹什麼?你不是要來找我嗎,跑到哪裏去了?”
陳大福這才清醒過來,揉揉眼睛想起自己的事情,滿臉壞笑地看看寬大牀鋪的另一端,“咦?人呢?”
洛坤好奇地問:“什麼人?”
陳大福下了牀在房間內轉了一圈,撓着腦袋說:“這美女怎麼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洛坤心裏有些明白,這小子十有八九是去獵豔,“你小子,讓我說你什麼好。”
陳大福翻看一下衣服內的錢包,什麼也沒丟,放心道:“嘿嘿,你猜我昨天遇到的美女長得像誰?”
洛坤:“我管她長得像誰,你什麼時候能到?”
陳大福說:“我就在縣城呢,等我衝個澡馬上就過去。唉,我還沒給你說我遇到的美女像誰呢?你猜……”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陳大福笑着搖頭,自言自語:“掛電話那麼快,你小子聽了準喫驚。不過,昨晚真是……”他想回憶一下昨晚和美女纏綿的鏡頭……卻什麼也想不起……似乎和美女進到房間之後的事情就像一場夢,一場悠遠模糊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