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坤起身拖着陳大福就跑,磕磕絆絆跑到自家的豬圈停住,靠着牆癱坐在地上。
陳大福託着洛坤時本就累的全身痠軟,加上驚嚇和激烈跑動,直接躺地上伸着舌頭大喘氣,好大會才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你跑什麼,累……死了。”
洛坤拍着胸脯:“被發現能不跑嗎。”乖乖,剛纔可真是嚇人,雖然沒看到人,但那種情況下突然有人出聲,確實受不了。現在回想,那人肯定是荷花池遇到的蒙面女子。
陳大福恢復點體力,雙手撐着地坐起來:“得,真是好地方,咱們不往家裏跑,跑到這麼個臭豬圈來。”
洛坤:“這豬圈是我家的,再說我也沒打算現在回去。”
陳大福苦逼地看他:“哥們,你不會是想再回去偷窺吧?”
洛坤:“當然要回去,我們今天出來的目的就是搞清楚裏面。我剛纔看到冷夏一個人在屋子裏自殘,而對我們說話的那個人卻在我們爬牆的另一側,這說明什麼問題?”
陳大福:“說明她想趁你進去的時候抓住你。”
洛坤:“屁,說明那個人明知道冷夏自殘卻無動於衷,冷夏有可能是被迫的。”
陳大福想想是那麼個道理,說:“冷夏不是孤兒嗎,那她院子裏的人會是誰?難道是藉着小姑娘悲慘經歷,製造迷信思想賺黑心錢?”
洛坤不贊同這種說法,那個蒙面的神祕女人不像爲錢的樣子。不是爲了錢,她爲什麼眼看着冷夏自殘而袖手旁觀,會不會是因爲仇恨,她和冷家有着恨之入骨的矛盾?
要想解開這個謎團,必須得再去和他們接觸。在找到可靠地消息之前,他不能讓村裏的其他人知道,因爲他隱約覺得村裏人會反對破壞掉冷夏靈童的身份,畢竟這是村裏人生財的渠道。
洛坤感覺時間間隔的差不多,起身說:“走,咱們換個位置再過去看看,她們肯定不會想到我們還有膽量回去。”
陳大福乾脆又躺在地上,死活不起來:“你愛去你去,我寧肯在豬圈待著也不去了。”
洛坤見他累的確實夠嗆,也不強求,指指旁邊看豬圈的小屋:“你去那裏邊休息吧,等我回來直接過去找你。”
說害怕,他確實害怕。但內心一股子說不出的倔強,讓他狠着心也得把事情搞清楚。
……
冷夏扔下手中的刀,任憑手臂上的傷口流血,似乎那條胳膊根本就不是她的。
呆滯的目光掃向牆下蒙面的神祕女子,毫無感情地說:“誰?爲什麼不追?”
神祕女子冷冷地看向她:“追上去又能怎樣?殺了他?”
冷夏:“你不是對待冒犯者都用同樣的手段嗎?”
神祕女子口中帶着不屑:“你知道他是誰嗎?那可是洛坤,我怕我對他下手,你的心裏受不了。昨晚你還讓我把欺負他的人搞成瘋狗。”
冷夏呆滯的目光突然閃過一絲光亮,稍帶急切地問:“他來這裏幹什麼?”
神祕女子:“還能來幹什麼,對你好奇唄。白天的時候他就到荷花池找你,讓我遇到。現在看來,這小子根本就沒把我的警告放在眼裏。”
冷夏:“你不能動他。”
神祕女子:“我不動他,他就會拆穿我們的祕密,到時候你心裏清楚會是什麼結局。”
冷夏的聲音帶着偏執:“我不管,你不能對洛坤哥哥下手。”
神祕女子嘲笑的聲音:“哥哥?……叫的還挺親切,你年紀不大,不會是對這個男人動心了吧?我很早就提醒你,世界上就沒有一個男人是好的,所有的男人都帶着僞善的面具。他們只會那我們女人當發泄的工具,高興就按倒在牀上,不高興就拳打腳踢,他們就是惡魔,是地獄裏逃出來的厲鬼,我們倆的責任就是將那些可恨的人送回地獄……”
冷夏:“可是洛坤不一樣,他在我最絕望的時候送給我希望……”
“哈哈哈,希望?真是可笑、可憐、可悲……”神祕女子笑的聲音帶着淒涼:“我們哪裏來的希望?你哪裏來的希望?我們的希望就是現在這個樣子?就是像鬼一樣所在這個破院子裏?”
“至少曾經有過希望,可惜的是,那個可惡的男人,把我的希望給撕掉了。撕得紛紛揚揚,就像冬天裏飄蕩的雪花。”
神祕女子繼續嘲笑:“荒唐,你點火的時候,沒見你這麼猶豫過。”
冷夏面無表情:“我以前以爲,讓我恨之入骨的那些人得到報應,讓他們灰飛煙滅,看到他們消失一定會心情很好。”她抬起受傷的左臂,血已經停止流淌,但乾瘦的胳膊上佈滿傷疤,橫的豎的各種形狀,“可是我錯了,我現在還是這個樣子,我的快感只能從刀子裏得到。”
她的話根本就不想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能想得到、說得出的。
神祕女子:“那是你的命,那是咱們娘倆的命。”
……
娘倆?
洛坤伏在牆根底下,聽得真切,也聽的驚訝。
難道那個神祕的女人是冷夏的媽媽?她不是和她的丈夫一起被燒死在房間裏嗎?難道……即便是她沒有死,或者是她設計殺死自己的丈夫,那爲什麼一個母親會對自己的孩子這麼殘忍?而且,她們兩人之間的對話,沒有一絲母女間的情分。
洛坤完全被自己聽到的消息震驚,他乾脆將耳朵直接按在牆洞上,想再進一步確認些消息。
……
冷夏突然仰起頭,近乎狼吼般怪叫:“不,那不是命,我的命是我自己掌握的,我想什麼結束就說明時候結束……”
神祕女子看到她的反應,似乎做出讓步,嘆氣道:“你真是瘋了,這個洛坤讓你完全改變了自己的習慣。你知道你這麼一聲嚎叫,明天會打亂我們的生活節奏嗎?”
冷夏帶着反抗的固執:“打亂就打亂,那種生活我過夠了,難道我以前就不是個瘋子嗎?生不如死,你看看我們現在是什麼樣子?我們就是活在地獄裏的厲鬼。”
神祕女子訓斥道:“荒唐,一個洛坤,竟然讓你成現在的樣子,可惡,比那個在我身後搗亂的女人更可惡,都該死……”
……
洛坤聽得震驚,這趟險沒有白冒,她們不但是母女,身後竟然還有人。
“你今天知道的太多了!”
一個柔順且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洛坤來不及回頭,後頸被重重一擊,雙眼發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