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墨的飛機?
洛坤也在同一時間意識到這一點,又不敢承認,不會那麼巧吧。
“不是說飛機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嗎?怎麼會這麼容易出事?”
“媽……嗚嗚……”
人羣內開始出現躁動,恐懼的心理讓他們開始選擇宣泄,將恐懼轉移是人本能的反應。這種即將失去親人的恐懼,雖然比飛機上即將失去生命的恐懼要小一些,但卻能夠直接地在地面上造成更大面積的恐慌和破壞。
不用再面對夏墨了?
洛坤突然有這樣一種想法,似乎是解脫的感覺。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自己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有這種殘忍的念頭。
洛坤奪過工作人員的喇叭,高聲喊起來:“大家不要慌,不要打擾工作人員實施救援。現在時間就是生命,如果因爲我們的慌亂造成飛機事故,就是我們自己斷送飛機上乘客的性命。大家按照工作人員的安排往後退,快點往後退。”
所有人都順着聲音看向他,質疑、忐忑、不安,所有的目光都看着他。
他從來沒有這麼被大家注視過,從來沒有。
他只是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沒有顯赫的身份,沒有爆棚的人氣,甚至沒有處理事故的任何經驗,在人羣中顯得那麼陌生渺小。機場工作人員馬上抓住這個機會,開始給大家安撫情緒。
就在那麼幾秒鐘的注視之後,人羣冷靜下來,紛紛調頭按照他說的去做了。誰也不再質疑喧鬧,有秩序地退往機場安排的地點。
工作人員鬆口氣,說:“小兄弟,謝謝你啊,真看不出你還有這領導能力。”
他心裏明白,這根本不是他的能力有多強,這只是人羣效應而已。當不安的人羣開始焦躁時,這種氛圍會呈幾何狀擴張。相反,這時候如果有人正確地引導安撫,也會起到同樣的作用。
洛坤趕緊將擴音器交還給他,客氣地笑笑,“這種安撫只能在短時間內有用,希望事情不會拖延時間太長。”也跟着人流開始移動。
所幸飛機在迫降前將事故排除,並沒有造成更大的影響。不管是地面還是飛機上的人都是虛驚一場,在零距離死亡的面對中,如同獲得新生一般,短時間內體會到生死的距離和差別。
洛坤看着從悲傷中歡呼雀躍的人,會心一笑,今天晚上,將會有多少人徹夜難眠,他們會思考一個問題,一個將改變自己人生的問題了。
夏墨!
果然是夏墨的飛機!
她短褲襯衣拖着火紅的行李箱走出來,秀髮在肩後襬動,在相擁而哭的人羣中那麼顯眼。
“洛坤!”夏墨看到了洛坤,跳起來朝着他擺手。
洛坤傻傻地站在那裏,看着她,竟然忘了上前。
夏墨笑着跑到他的面前,粉拳捶在他的胸口:“你傻愣着幹什麼,是不是不想我回來了?”說着眼淚毫無徵兆地嘩嘩流出來,整個人撲到洛坤的懷裏,“嚇死我了,我還以爲我見不到你了。”放聲大哭起來。
“傻瓜!”
洛坤猶豫幾次,抬起的手終於將夏墨抱在懷中,用力地抱在懷中。低頭在她的耳邊說:“我就在你的身邊,沒事了,都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
懷中的夏墨哭的如同受傷的小鹿,每一次抖動都讓洛坤心痛。
咔嚓!
幾道強烈的閃光,洛坤看到幾個人抱着相機對相擁的兩人來回拍攝。
一個帶着黑框眼鏡的女孩拿着話筒湊上來,客氣地說:“我們是花城衛視的記者,對不起,能不能打擾你們一小會?”
夏墨聽到外人的聲音,趕緊從洛坤懷中出來,手被快速地擦擦淚水。
洛坤沒有立刻回答,心疼地幫着夏墨擦拭臉上的淚痕,逗趣地說:“哎呀,把妝都擦掉了,這下上電視就不漂亮了。”
“討厭。”夏墨撒嬌地要打,又被洛坤抓住。
女記者就站在身邊,感覺自己都快被尷尬死了,這種虐狗的節奏讓她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夏墨也察覺到這一點,拍拍胸口,立刻恢復了鎮定,轉頭對她說:“不好意思啊,我們剛纔有點情不自禁,請問,你們有什麼事情嗎?”
女記者這次真的想哭了,剛纔只看到人家穿得好,身材好,現在面對夏墨,人家長得也讓自己想去死。不由地努着嘴露出一句:“真不公平!”
夏墨一愣:“什麼不公平?”
女記者意識到自己的口誤,畢竟也是見多識廣,立刻抬手說:“不好意思啊,我剛纔有點對你們的愛情,一點點的羨慕嫉妒恨。”
洛坤打趣道:“你是來和我們談愛情的?”
女記者趕緊擺手:“不不不,我是記者,我是來採訪這次飛機事故的。剛纔看到你們兩個深情相擁,好感動,我想採訪一下你們,可不可以?”
夏墨笑着看看洛坤,滿口答應:“當然可以了,能上電視這種好事,可不是天天都能遇到的。”
攝影師很快找好鏡頭,採訪進行的很順利,夏墨將自己在飛機上的恐懼和自己心中的期望詳細地描述一遍,特別提到對男朋友洛坤的想念。
洛坤就站在她的身邊,聽着她對自己的信任,看着她瘦弱的背影,不禁從背後將夏墨摟住。
夏墨被洛坤的舉動逗笑,“哎呀別鬧,癢死我了,我們錄像呢。”
洛坤不聽她的,繼續死死地將夏墨抱在懷中。
女記者脫口而出:“你們這樣秀恩愛,是典型的虐狗啊。”
夏墨開玩笑道:“你別這麼說,我男朋友以前不這樣的,估計是這次時間受刺激啦。”
洛坤問:“我能接受你們的採訪嗎?”
女記者連連點頭,將話筒湊到洛坤面前:“當然,當然,我們當然需要男主角的心裏感言。”
洛坤對着話筒,深情地看一眼夏墨,說:“我想在這裏對我得女朋友夏墨說聲對不起。”
夏墨立刻意識到洛坤要做什麼,想要阻止,卻被洛坤用手指擋在她的脣邊。
“我曾經一度懷疑,我和女朋友的感情是不是真實的,是不是受到其他因素的影響。因爲這種質疑,我同意女朋友去美國讀書,我同意用距離和時間來考驗我們的感情。這是我自私的一面。”
“但是,很可笑,時間和距離對我的女朋友沒有任何的挑戰性,卻把我驗證的一無是處。懦弱、膽怯、逃避、自責,這一切都不是一個合格的男人應該具備的。更嚴重的是,我的心裏還裝着另外一個女人,可笑,我對不起我的女朋友,對不起她對我的一片真心。”
女記者的手有些發抖,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聽錯。這男人瘋了,守着這麼好的女朋友說這些,這是不想過的節奏。
“別說了!”夏墨撥開他的手阻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