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坤甚至開始懷疑宋安寧和趙言正的真正關係,懷疑宋安寧整件事情的真實性。
在他的眼前,迷茫之中,擋在車前面的胡曉將視線轉移到宋安寧兩人身上,邪惡地笑着,拉開胸前的拉鍊,從懷中抽出一把刀,一把和洛坤曾經使用一模一樣的蒙古刀。
“滾開!”
洛坤本能地喊叫着,腳下油門猛踩,徑直撞向胡曉。
胡曉驚駭中沒有躲開,直接被汽車撞倒在地,被輪子生生壓過。
洛坤感覺到車輛的顛簸,感覺到胡曉被汽車碾壓骨頭的斷裂,那麼真實,那麼清晰。
吱……尖銳的剎車聲!
“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洛坤想到自己親手殺了一個人。
不,我是萬不得已,我是爲了保護宋安寧。
我爲什麼要保護她?她分明和趙言正有關係。
洛坤恍惚地打開車門,顧不上滿車的骨灰,彎腰查看胡曉。內心深處一直在祈禱,千萬別死。
可是,胡曉已經被壓爛,腦袋滿是血地卡在輪子和車體之間,雙手血淋淋地抱着輪子,臨死前還在掙扎。
“不,不……”洛坤跌坐在地上,不敢面對這個現實。
突然,胡曉被血水封住的眼睛突然睜開,直勾勾地盯着洛坤。不等他反應,一隻手猛然抓住洛坤的腳。
“啊……”洛坤慘叫着往後退,但腳腕被胡曉死死扣住。
“你把我壓的好慘!”胡曉笑得淒厲。
洛坤用另外的腳猛蹬胡曉的血手,轉頭對着宋安寧求救:“救命呀,快點救命啊……”
宋安寧陰着臉看他,一動不動,甚至連冷夏都陰着臉,不屑回答。
一把刀突然砍下,在洛坤的面前將胡曉的血手分離。
“洛坤,沒事了,不要怕!”夏墨笑得甜美,扔下手裏滴血的刀,蹲在他的面前。
洛坤抓住夏墨的手,拉着他就要往外跑:“快走,我們快離開這裏。”
但他沒有拉動,夏墨站在原地就像定住,任憑他怎麼用力都拉不動。
“洛坤,不要走,這是我們的宿命,我們得面對。”
“這是趙言正的陰謀,快走……”他突然意識到眼前的夏墨有問題,握她的手也不自覺地放開,“你……你不是夏墨,你到底是誰?”
“哈哈哈哈,你小子有長進。”夏墨的臉在變化,逐漸變成趙言正的樣子。
“幻境!這果然不是真實的。”此時的洛坤反倒是清醒許多。
“這不是幻境,這是你夢境,這都是你自己創造出來。”趙言正側身用手指點了點車輪下慘死的胡曉,胡曉就像玻璃碎片一般散碎,消失。
“這……”洛坤望向不遠處的宋安寧和冷夏,依舊陰森的可怕,“她們也是我創造出來的?”
趙言正笑而不語,抬手在兩個女人面前輕輕一點,她們並沒有消失,而是表情變化,焦急關切地望着他。
“洛坤哥哥,你沒事吧?”冷夏小跑到他的身邊,拎住他的衣角。
洛坤猶豫片刻,抬手在她的小臉上觸碰,真實的感覺。
“這是怎麼回事?”
冷夏:“沒事,就是你剛纔有點奇怪的舉動,應該麻煩不大。”
洛坤依然疑惑地看看宋安寧和趙言正,問冷夏:“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冷夏:“宋安寧姐姐帶我來找一樁案子的線索,一個叫胡家樂的小男孩。”
洛坤不由地嘀咕道:“胡家樂,案子的線索?胡曉?難道胡家樂就是胡曉的兒子?”
冷夏點頭:“是啊,這個案子好像越來越有意思了。”
洛坤苦笑着對宋安寧說:“你果然還在調查那樁案子。”
宋安寧:“這個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爲什麼在這,又爲什麼……”她雙手一攤,表示剛纔洛坤怪異的舉動。
洛坤皺眉看看趙言正:“是夏墨要找他,嗯,夏墨呢?”
趙言正:“她和婷婷在談事情,關於趙海清的問題。我很好奇,你剛纔爲什麼會自己沉迷在自己的夢境中,我這裏沒有對你做任何的手腳呀。”
洛坤不敢確認他說的真假,只是苦笑。
宋安寧:“是不是有人對洛坤做了手腳?”
趙言正思考着:“能在不知不覺間讓人深度恐懼的人很少,趙海清也不可能沒有理由地找上他。除此之外……咦,好想有個人有這個可能。”
宋安寧也好奇:“誰?”
趙言正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洛坤:“還記得我當初給你提過的那個年輕人嗎?就是找到你做心理治療的那個。”
洛坤點頭:“他叫秦旭,我剛從他那裏過來,我最近發現這個人的精神狀況可能比我那時候還要嚴重。”
趙言正釋然了:“怪不得你會出現問題。我警告過你,讓你不要靠近他,你這是自己找的麻煩啊。”
洛坤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讓他離秦旭遠點。但是洛坤不想那麼做,他不願意看到秦旭墮落下去。
“我得幫助他。”
趙言正冷笑:“你自身都難保,還幫他?呵,別讓他把你拉進坑裏。”
冷夏在一旁倔強地說:“別說風涼話,我就支持洛坤哥哥。”
宋安寧也說:“趙老師,你能幫一把,就順手幫幫洛坤吧。”
趙言正看看兩人,又看看洛坤,失聲笑了起來,無奈地搖頭:“你小子真是走運,不過我實在是沒精力去應付那種人。其實這種疾病很好治療,世間本無鬼,鬼在人心間。你只要不怕麻煩,克服這點事情還是沒問題的。”
洛坤:“我不怕麻煩。”
趙言正:“不怕就好,你記住,無論現實還是夢境,你不亂就一切都不會亂。心境,保持一汪清水澄明,明白嗎?”
洛坤似懂非懂地點頭。
夏墨和婷婷從遠處的大巴車上出來,夏墨見到宋安寧和冷夏也在,很是好奇:“你們倆怎麼也來了?”
冷夏沒好氣地撇着頭不搭理她,宋安寧則笑着回覆:“我們是來找人的。”
婷婷也不多說,徑直走向門口的值班室:“走吧,我們去看看家樂,他還在睡覺。”
一羣人就這麼浩浩蕩蕩地跟着婷婷往值班室走去,洛坤邁了幾步,猶豫地回頭看看遠處的大巴車,破敗悽慘的車聲,似乎從裏面冒出一股黝黑的煙,升到空中,變成一隻淒厲的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