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們,沒事吧,你剛纔的眼神可夠嚇人的。”陳大福給他倒滿啤酒,“咱們喝的也不少了,不行的話喝完這杯我送你回家。”
“不行。”洛坤很堅決地說:“我還沒找到那個人,那個人肯定和秦旭有關係。”
陳大福隨口說道:“你這小子,怎麼還惦記着這事,我們找到找不到有什麼關係嗎。我就納悶了,那些事情都過去了,你幹嘛非得把自己再拉回去?”
“拉回去?”他的話讓洛坤突然有些清醒。
“傻瓜,咱們這不是過的挺好嗎,爲什麼非要把自己和那些神經病綁在一起,以前的事情就讓他過去了。”
“過去了?”洛坤怔怔地重複。
“過去了!”陳大福端起酒杯,“喝完這杯酒,以前的不愉快都忘了,睡一覺啥事也沒有。”
“你說得對!”洛坤看着面前的酒杯又是一陣發呆,“我爲什麼和一個死人較勁,他死了,我爲什麼還要和他有聯繫?”用力搓搓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回去睡覺。”起身就往酒吧外面走。
“還沒結賬呢,你小子等等我。”
陳大福一邊喊着一邊跑到吧檯,等他追出酒吧大門的時候已經看不到洛坤的身影。
洛坤想要回去好好睡一覺,眼前的路似乎永遠也走不完,已經不知道身在何處。
好大的城市,好繁華的城市,好冷的城市。
洛坤的身體左右搖擺,伸手想要攔下計程車,但沒有一輛停下來。
“嘿嘿,喝多了,誰會拉我這麼個酒鬼!”
他自嘲地蹲坐在馬路牙子上,頭沉甸甸地捶在兩腿之間。
好暈!
就想好好睡一覺!
“洛坤!”
一個聲音輕輕地傳來。
“啊?”
他渾渾噩噩地抬起頭,眯着眼看看前後左右,沒人,腦子又開始幻想了,全是幻想。
“洛坤!”聲音再次傳來,“我在這!”
“滾!我要睡覺!”
洛坤睜不開眼睛,隨手一揮,低頭想要睡。
“洛坤,還記得我嗎?”
聲音似乎就在耳邊,但他的手卻抓不到,他也沒有精神在抬起頭。
“管你是誰,滾!”洛坤不斷地哼唧着。
“還記得我嗎?”
“還記得我嗎?”
“還記得我嗎?”
一個聲音突然變成無數的聲音,有男有女,有粗有細,節奏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大。
“我是出車禍死的,你還沒幫我治好他的病。”
“我是被我老婆謀殺的,你喫過我的肉。”
“我是住你隔壁被婷婷埋的小兄弟。”
“還有我還有我!”
洛坤的腦袋要爆炸,他不住地哼着“滾”
“滾” “滾” ……
“洛坤,你沒幫我完成任務呀,我好喜歡莎莎,我的獎盃……”
“滾開,啊……”
一聲長嘯,洛坤無力地躺在地上。
沉睡,酒後的沉睡,比眩暈後的幻象好多了。
當他被周圍嘈雜的鳴笛聲驚醒時,自己依然躺在冰涼的石板上,周圍過往的行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他,沒人靠近。
喝多了,竟然在馬路上睡了一晚!
洛坤坐起身,全身痠痛,嗓子腫的難受,口乾舌燥,凍感冒了。
嗯?這不是華夏集團附近嗎,我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他看到不遠處的大廈上華夏集團四個醒目的大字,面前站起身來,拍打一下身上的塵土,好狼狽的樣子。
他又發現自己的手機喝錢包都沒有了,翻遍全身都沒有找到,完了,肯定是醉酒的時候被人偷掉。
走回去,這是唯一的選擇,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還記得路。
“麥克風爲我鼓掌
聆聽我放聲歌唱
就給我一雙翅膀
擁有衝破雲霄的力量
期待着最後的怒放
夢是最美的地方
夢就是全部的方向
我驕傲的倔強
是我的力量”
洛坤尋聲望去,在不遠處唱歌的是個半邊臉上明顯的火焰傷疤盲人。
是他!就是他!
洛坤徑直跑過去,站到盲人的面前。
盲人沒有停止歌唱,一雙慘白的眼睛似乎在盯着洛坤。
“我想問你個問題?”洛坤蹲在他的面前,將盲人手中的麥克按下。
盲人停止歌唱,彎着嘴角笑着,“你好,你想問我什麼?”
“你每天都在這裏唱歌嗎?”
“是啊!”
“在前段時間,有沒有一個失魂落魄的男青年找過你?”
盲人似乎在想,但洛坤無法從他的目光中讀懂。
“每天都有好多人對我說話,各種年齡階段的都有。但是失魂落魄的,似乎還真的有那麼一個小夥子。”盲人很是肯定地說,“像我這樣的瞎子,對聲音很敏感的,其他人都是帶着同情或者嘲諷,但我能分辨出他的情緒和別人不一樣,好像有很大的心事,很矛盾。”
洛坤:“他對你說了些什麼?”
“怎麼了?這件事情對你很重要嗎?”
洛坤:“很重要,他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