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清旭走神走到無以復加的境地,倘若陳思知道他的腦中現在在想些什麼不堪入目的東西,一定會跟他翻臉。
陳思垂頭,望着蕭清旭握着自己的手,五指叉開,牢牢地扣着她的,像是怕她逃走。
陳思喃喃說:“其實……我自己也知道的,小姿她……跟我不一樣,我很懶,她很勤快,我很笨,她很聰明,我很醜,她很漂亮,我脾氣不好,但她……”
蕭清旭對此嗤之以鼻:“說什麼啊,你懶?你以前的時候打那麼多工,憑着自己雙手養活自己,哪裏懶了?你是說你不修邊幅吧……而且你不笨,你只是不防備人,你看來很兇悍,其實心裏很善良,不捨的傷害人,我是知道的,還有,哪裏醜?唔,以前是不太好看,不過最近跟着我,是越來越漂亮了,那醜八怪哪裏比得上!”
陳思心裏又苦又澀,聽了蕭清旭這句話,卻好像有些暖意流淌,只不過要是沒有最後那一句暴露某人本性的話就更好了。
陳思嘆了口氣,蕭清旭說:“其實你別多想啦,你那朋友,跟你真的完全不一樣,別說陳理不可能喜歡她,就是可能,以她以前那些事,陳理又不是傻子,動心的話也不過是隨便玩玩而已。”
陳思發愣:“你說什麼,什麼以前那些事?”
蕭清旭一怔,知道自己有點說漏了嘴,心裏一轉,說道:“這個……再說,其實我不明白的是,你怎麼會跟她做朋友的?”
陳思被刺激過甚,腦袋不太靈光,聽蕭清旭一問,忍不住就回想起以前來,轉頭看着黑沉沉的街道,記憶深處那個孤單的孩子慢慢地又爬出來,微弱的哭聲,像是從深深的井洞飄出來,陳思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蕭清旭察覺她的不安,急忙將她往懷裏抱的緊了些:“冷嗎?”
陳思搖搖頭,終於說:“你知道,我從小就只跟着我媽……當時,我媽一個沒結婚的女人帶着個私生女,有多少人整天說些難聽的話,還有人明目張膽地欺負到家裏來,周圍的小朋友都不跟我玩,有些男孩還經常欺負我。”
蕭清旭皺眉,不知說什麼好,抱在陳思肩頭的手輕輕拍了兩下:“沒事……”
陳思說:“……一開始我不知道該反抗,後來漸漸地就學會跟他們打架……後來周圍的人見了我都遠遠避開。”
蕭清旭問:“難道說……何姿那時候跟你做朋友了?”陳思問:“你怎麼知道?”蕭清旭說:“我聰明啊。”陳思哼了一聲,說:“她真的挺好的,起碼對我是挺好的,後來我知道她家裏也不怎麼樣,她爸爸喝醉了就打她,不過因爲她人乖巧,嘴又甜,平常打扮的乾乾淨淨,所以那些小孩兒都很喜歡跟她玩。她就像是小公主一樣,我很……喜歡她。”
蕭清旭心裏哀嘆:“當時要是有個怪叔叔拿着棒棒糖對你說兩句好話的話,你也會跟人走的吧。”
陳思繼續說:“後來,我們慢慢長大了……嗯,你也知道,我那時候交往的男朋友……”
蕭清旭略有點走神的神志在瞬間被硬生生地拉扯回來,幾乎是氣極敗壞地說:“厲曉生?什麼男朋友,前男友而已!”警惕地望着陳思。
陳思嗤地一笑:“前男友……”笑完了後,眼中卻露出一絲落寞來,“其實曉生人不壞,雖然混的路子不對,但是他真的是個好人,我十四歲的時候認識了他,他……以後跟他好了後,他才同我說,那時候他就開始喜歡我了……”
蕭清旭頓時如五爪撓心,說不出的難受:“不許說這個!”又酸又苦,糾結的很,好痛苦的感覺。
陳思嘆了口氣,仰起頭來,主動在蕭清旭臉上親了一下,蕭清旭怔住,滿腹的怒火被這樣溫柔安撫的親吻壓了下去。
“我是想說,曉生從那時候開始幫助了我很多,我家裏的樣子你想象不到,那時候我媽媽已經病得不行了,我又是個小女孩,實在幹不了什麼,是曉生……”
蕭清旭牢牢地握着陳思的手,一言不發。
陳思說:“我很感激他,我本來想跟他一輩子的,可是……小姿卻不喜歡他,兩個人見了就會吵,小姿還說讓我提防他,我都不在意,一直到有一天我……我去找他,發現他……”
用力地把手從蕭清旭的手中抽出來,使勁捂住臉,大口大口的喘氣,本來以爲已經遺忘了的往事重新出現眼前,就算回想一萬遍也還記得很清楚,心底的傷痕,自欺欺人的矇騙自己說已經癒合了,此刻卻又慢慢地裂開,無比疼痛。
蕭清旭將陳思用力抱回來:“不管發生什麼,都已經過去了。”
眼淚從指縫裏流出來,倒在蕭清旭懷中,陳思說:“在此之前,小姿提醒過我的,我不在意,還當那個女孩是好朋友,結果……所以我就跟他分手了。”
蕭清旭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別去想了,是他的錯,你爲什麼要難過?”
真理,但是很少有人能做到,甚至很多人都在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陳思搖搖頭:“我……我不知道,當時我看到……後,就跑了出去,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像是瘋了一樣,只知道四處亂跑,一開始身後還有人追,後來就誰也不見,我跑了很久,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夜晚,我……一個人躲在牆根角落裏……然後在那個時候,是小姿找到了我。”
蕭清旭說:“她?”陳思點頭,淚流個不停:“我沒有了媽媽,又沒有爸,我最相信的人就是曉生了,可是……我走投無路,是小姿在那幾天一直照顧我,所以……所以……”
蕭清旭垂眸不語。
陳思說:“我知道小姿比我聰明,會做人,一直都是這樣,在明珠的時候,也有些人背後說她……不太好,可是我……只記得當時我走投無路最絕望的時候,是她救了我。”
在到達蕭宅之前陳思就已經睡着了,車子進了門,停下,蕭清旭將陳思抱起來,到了外頭的時候陳思才醒了,看看自己人在蕭清旭的懷裏,急忙說:“放我下來。”
蕭清旭不理,將她一直抱到屋裏,一氣兒不停的上樓,陳思覺得有些反常,急忙說:“蕭清旭,你幹什麼,你不累嗎,快放我下來!”
蕭清旭將臥房的門撞開,又一腳踢上,才把陳思放在牀上,陳思要起身,蕭清旭卻壓下來:“不要動……”滾燙的嘴脣壓到陳思的脣上。
陳思被這種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到:“你幹什麼!”用力將他推開。蕭清旭捉住她的手,用力按下去:“不要動!”他低低的說,雙眼盯着陳思。
陳思不明白:“你發什麼瘋!”蕭清旭直直地看着她:“不要再去想以前的事,不許再想,什麼厲曉生什麼何姿,你不欠他們的,就算以前欠,你也都還了,以後……以後……”
他俯身下來,幾乎就碰到陳思的脣:“你是我的!”
陳思的身子僵了僵,而後就掙扎起來:“你說什麼呢,你真瘋了嗎!喂!”
蕭清旭吻着她的脣,將她的雙手束在一起,壓在頭頂,單手解開她的衣釦,陳思有些慌張,只好求他,但是蕭清旭看也不看她,像是盯着仇人一般望着那些釦子,咬牙切齒地說:“我不管你以前發生什麼,我也不在乎,厲曉生也好何姿也罷,都把他們忘了,不值得,我不許你……爲了他們難過……”
他低下頭,用力地親吻陳思的身體,陳思皺着眉:“蕭清旭,別……疼,我明天還要練舞,不要在脖子上……”
蕭清旭卻發泄一般咬下去,用力地將陳思的裙子掀起,底褲撩開,橫衝直撞地衝進去。
陳思叫了一聲,又疼又是難過,眼中的淚頓時冒了出來,終於忍不住叫道:“你到底在做什麼!是不是覺得你沒有給過我苦喫,所以要補上,讓我以後想起你來,也覺得很痛苦?!”
蕭清旭動作停了停。低頭看向陳思,眼中的寒意一點一點散去之後,他伸手將人抱起來,擁入懷中。
他沒有動作,可也沒有退出,陳思被逼無奈被他抱在懷裏,不知如何是好,只好伸手把淚抹去。
蕭清旭一手抱着她腰,一邊伸手將她的手握住,過了良久,才說道:“我不是要傷害你,也不是要叫你喫苦,我……我只是難過,爲什麼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沒有出現,我甚至不認識你……剛纔我、很怕,思思,你剛纔說那些話的時候我忽然很害怕,假如你當時出了事,我這輩子也見不到你,怎麼辦?”怕,而且愧疚,當時蕭清旭很想說一聲“對不起”,對不起當時我沒有在你身邊……但是他又怎麼會知道,若幹年後他會遇到這樣一個女孩?
所以更難過,因爲命運的無常。
陳思沒想到蕭清旭心中會是這樣,她愣楞地,沒回過神來。
蕭清旭死死地將她抱住,身下用力向上一挺,陳思悶哼了聲,手不知放在哪,遲疑片刻,緩緩地抱住蕭清旭頸間。
“我不要……那樣,”蕭清旭喘了口氣,“我不要你受傷,不要你喫苦,不要你忍着什麼……以後,你是我的,你……由我來保護……”
他又動了一下,陳思低吟:“蕭清旭……”眼角一星水光沁出。
蕭清旭轉頭親吻她的耳垂:“寶貝,寶貝……”一聲一聲叫着,動作也越來越激烈,陳思掙了兩下,卻沒有再反抗,蕭清旭的樣子像是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裏,又或者想把自己深深埋入她的體內……有種失控一般的瘋狂,陳思悶哼了幾聲,手在他的背上抓來抓去,卻被他頂的幾次脫手,她很怕這種感覺,驚濤駭浪裏無所依從一樣,只好拼命地一次又一次的抓過去,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漂浮的船,她也要死死地抓住他然後永不再放開一樣。
狂風驟雨一般的歡-愛過後,蕭清旭將陳思攏在懷中,不時地湊過去親幾口,恨不得在此人身上寫下:已歸蕭清旭所有——幾個大字。
忽然望見陳思眼睜睜地看向某處,一副神遊物外的模樣,不由問道:“在想什麼?”陳思不說話。
蕭清旭說:“想我剛纔的英勇是不是?”
陳思“切”了一聲,身子縮起來想離開他,蕭清旭將人拖回懷中:“往哪裏跑,就老實在這待著。”
陳思嘆了口氣,想來想去,說:“蕭清旭,你覺得你像什麼?”
蕭清旭一楞:“什麼像什麼?”
陳思伸出手指,在雪白的牀單上劃來劃去:“唔,我是說……你覺得你像是哪種動物?”
蕭清旭眨眨眼:“飛龍?”
“我呸!”陳思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