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中秋節到了!
因爲現在日子過好了,喫穿用度再也不用算計來算計去的。李氏一直認爲以前日子苦,委屈了孩子們,現在寬裕了,就儘自己所能來彌補娃兒們。又趕上過節,李氏便一下子準備了好多種。
趁着團圓的日子,薔薇又做出幾隻烤鴨,除了自家喫的,也給裏正送去了一隻。
聽孃親送節禮的時候,知道菊香嬸子如今也是雙身子的人了,可把裏正老口子高興壞了,什麼事活都不讓幹,只安心養胎就好。
薔薇可以理解他們的心情,家裏就大奎一個獨子,就指望他開枝散葉呢。進門大半年終於有消息是,想來老兩口早就急了。
李氏聽說後也是跟着歡喜了半天,回來後還特意翻了翻她家的補品,有拎着一包紅棗,阿膠送了過去,把裏正一家子感動的不得了。
紅棗就不說了,阿膠可是個好東西,這麼金貴的物件一般人家根本就喫不起。沒想到李氏竟然毫不吝嗇的就送來了。
菊香感動不行,眼眶子都紅了,她近期孕吐厲害,什麼都喫不進去,就怕傷害肚子裏的孩子,這可是她求了好久的菩薩才得來的。
有李氏送來的補品,她和孩子終於可以安逸了。
今天的晚餐,李氏和鄭奶奶準備的很豐富,因爲過節,大家都聚在一塊喫,圖個樂。
飯後,大家都挪到院子裏聊天,等月亮升起來,李氏就在院子正對堂屋的位置擺好供桌,點上紅紅的蠟燭,放着各色水果和點心,中間的位置擺着月餅。
薔薇對這些不懂,就看着孃親在供桌前祭拜了一番,嘴裏還唸唸有詞,之後才招呼大家坐在院子裏賞月,喫茶點。
因爲月色好,還有兩根大蠟燭,把院子照的格外明亮,大家熟悉了,誰也沒有拘束,都湊在一塊坐在院裏一邊賞月一邊聊着天。
薔薇一直慵懶的窩在一個圈椅裏半眯着眼,聽着家人們聊着近期發生的趣事,很滿足。
簡單寧靜,其實這樣的日子也不錯,溫馨!
“在這裏過中秋沒你家熱鬧吧?”薔薇看着夏允一直喝着茶,時而抬頭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在想些什麼。
夏允轉過頭,看着今天穿着一新的小丫頭,微微一笑,“今年的中秋是我過的最安靜的一年,很好。”
“不想家人麼?”一年只有一次的團圓節,這個少年卻沒有節日地快樂,薔薇分明看到他眼中的落寞和苦澀。
“呵呵,他們都忙,忙到沒有時間和自己的子女們團聚,就算有,也是很多人聚在一起,在與不在也沒有很大區別。”
夏允看了小丫頭一眼,嘲諷一笑,他們這些人看着高高再上,可誰又知道他從小到大還沒有單獨和父母在一起過過中秋節。每一次都是前呼後擁,人聲鼎沸,也是他覺得最孤寂的日子。
聽着他落寞的聲音,薔薇突然覺得他很可憐。在外人看來尊貴如他,過着人人羨慕的神仙日子,卻沒有人會透過繁華看他們的寂寞。
“上帝很公平的,不能好處都被你一人佔了吧?”薔薇心裏嘆口氣,語氣調皮的衝着他眨眨眼。
“呵呵,說的也是,”夏允被她這麼一打岔,心情到輕鬆了不少,看着他們一個個嗑着瓜子,聊着天,這就是簡單的農家節日,不過他還挺喜歡的。
沒有恭維,沒有算計,只不過這種日子不屬於他而已。
此時,上京,燈火通明的大殿內,歌舞昇平,大家一個個帶着得體的笑容,端坐在兩側,聚精會神的看着舞女們妖嬈的身姿,如癡如醉。
端坐在上手的明黃身影放下手中的酒杯,環視了大殿一圈,滿意的點點頭。金秋團圓,國無戰事,到處一片祥和之氣,這就是他作爲天子最大的心願。
“主上,臣妾敬您。”惠妃一直優雅的端坐在下手的位置,一身玫紅的宮裝衣裙襯托的高貴優雅,嘴角一直向上勾着,眉峯稍微上挑,越發顯得她容然紅潤,姿色嫵媚。
“好,愛妃顏色依舊。”軒轅霖端起酒杯,眯着眼看了惠妃一眼,眼裏閃過亮光。
“呵呵,謝主上贊,今日團聚,臣妾也想應個景。”惠妃微躬身,恰好把她那傲人之處展現在軒轅霖面前,狀似無意卻風情萬種的對着主上一笑,退了下去。
軒轅霖瞳孔一縮,笑意更濃。
惠妃注意到主上的神色,哪還有不明白的道理。神色愈發得意,似是無意地看了眼皇後,對上她的眼光後,更是笑着舉杯示意,是恭敬還是炫耀,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皇後看着惠妃張狂的樣子,臉色不變,得體的接受了她的致敬,至於她挑釁的眸光,理都沒理。
只有酒杯掩蓋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每年中秋,都是帝後的團聚之夜,以祭天地正統之倫理,多少年來從未打破。
如果今夜惠妃把主上迷惑着住進她的宮裏,明天就等着言官門的死諫書吧,這麼明晃晃的僭越之心,是要告訴世人,她惠妃才適合做正主子麼?
皇後斂下眉眼,看着下面的皇子們一個個的低頭交耳的談論着什麼,卻唯獨缺她的允兒。心思迴轉,招來嬤嬤交代一番,才安心的喫着茶。
嬤嬤出去了一會,就端着一個茶杯進來,走進老太監身邊耳語了一番。老太監看皇後點點頭,心裏一暖,連忙接過杯子給主上,心裏感嘆,還是皇後關心主上!
湊近主上,老太監低聲說道:“主上,喝杯茶解解酒吧,皇後說這可是允王特意讓人給送回來的。”
“哦,允兒沒回?”
軒轅霖端起杯子,看了眼皇後,見她點頭微笑,就試着抿了一口,然後就是眼睛一亮,又連着喝了兩口才放下,嘴巴回味着松香味,果真是好茶。
這個孩子,每次都能弄點新鮮物,就是人太野了,這麼大的日子,竟然都不回來。不過這茶的確不錯,還算這小子有孝心。
想到這裏,軒轅霖有端起杯子,慢慢的品着,不住地點頭。讓注意到他的人都驚異不已,到底是什麼好東西能讓主上連續端杯?
特別是惠妃,眼裏閃過不甘,斂下的眼眉閃過狠意。才讓主上惦記上她,就被皇後給破壞了,真是氣死人了。
看見下面的皇子們,惠妃眼裏喜色一閃,臉上又重新換上得體優雅的笑容,衝着主上笑盈盈的讚歎:“主上隆恩,您看那些皇子們,兄友弟恭的樣子,羨煞旁人了。”
“哈哈······愛妃說的是,皇兒們都懂事。”
“那是,還是主上您教導有方,”惠妃嬌笑着,似是看到的什麼似的,疑惑呢喃了一句,“奇怪了,這麼重要的日子,怎麼好像沒看到允王呢。”
皇後看了她做作的樣子,一點也沒把她的小把戲看在眼裏,繼續喝着茶,只是偶爾查看下主上的神色。
“允兒沒來,惠妃當然看不到了。”軒轅霖看了她一眼,此時眼裏也就沒有了剛纔的神色。
惠妃也發現了,心裏不甘,忍不住看向皇後問道:“姐姐,允王是不是病了?”說完還一臉心疼的某樣,看的皇後眼眸一眯。
“惠妃慎言,皇兒的身體無恙。”敢詛咒她的皇兒,找死。
軒轅霖一聽,也看了眼惠妃,雖然沒說什麼,但是眼裏閃過不滿,嚇的惠妃臉色一白,有點委屈的說道:“姐姐,是我錯了,看着皇子們在下面坐着談天,我也是着急,才······”那委屈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皇後爲難她了呢。
“惠妃好好坐着吧,今天可是個好日子,別煞了風景。”正主的職責,就是看見不合體統的事情,提點到。
“姐姐······”惠妃臉色不好,但是也不敢發作,看了眼主上,含情脈脈的想要傾訴,軒轅霖眯着眼,咳了一下便移開了目光。
惠妃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自己遭主上嫌了,心裏一顫,低下頭,沒再出幺蛾子。
坐在旁邊的德妃看着這一切,嘴角含笑,“妹妹,要是不舒服,就回宮休息會吧。”
惠妃咬咬牙,輕聲唸叨,“哎,說的也是,總覺得最近身子不舒坦,”
知道自己再呆下去也沒啥意義,索性順着德妃的話站起來,對着主上盈盈一拜,柔弱的說道:“主上,臣妾有些不適,想先行告退。”
“好吧,回去讓太醫查看一番,也好安心。”軒轅霖看自己她,囑咐着。
“謝主上關愛,臣妾退下。”惠妃起身,讓身邊的嬤嬤扶着,心不甘情不願走了。
這就叫偷雞不成吧!想要下正主的臉,也要看時機不是?一年一度的中秋家宴,皇後再不是,主上也不會當着文武大臣的面發難的。一切都是惠妃被主上的寵愛眯了眼,勇於挑戰罷了。
惠妃走了,左相急了,知道女兒惹不痛快了,就儘量降低自己存在感。唉,他那女兒,太心急了。
宴席一直持續,不會因爲誰而停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