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訣話音剛落, 牆壁就又震顫了一下,教務任下意識縮脖子,嘴巴無聲地抽動, 似乎在罵什麼髒話。
所有人都被牆後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
郭果激動來:“是不是姜同學她們?她們要過來了嗎?”
唐心訣眸光微動:“從撞擊的頻率和力度來看,不像是鬼怪的動靜,反像是……人。”
若論活人,她們都在這裏, 歐若菲幾人在門外,此刻對着門這面牆的背後,會是誰?
剛剛從教務任嘴裏吐出的詛咒重新浮現在耳邊, 衆人交換目光,不約同想到一名詞:
“男寢!”
從男生鬼怪裏已知, 男寢和女寢都成爲了考試副本,男寢的考試比她們開始得更早,考生們大多死在副本內, 只有少數在最後闖了出去不知所蹤。
因至今沒見到任何男寢考生的身影, 一人幾乎已經默認他們團滅此, 但就在剛, 教務任的話中卻似乎包含另一信息——
男寢考生在這裏?!
“剛剛是我們誤會你了。”唐心訣揚一抹笑意:“你說我們馬上就能見到[他們],原來指的是這意思。看來你對教務處實力是有點數的。”
教務任:“……”
它不是這意思!
乾瘦女人瞪得眼球凸, 陰惻惻地維持着氣勢:“做夢了,些不聽話的學生已經被關在懲戒室不知多久,就算他們沒腐爛, 不可能有力氣再走出來。怎麼樣, 害怕了嗎?這就是你們的後果……”
它的恫嚇再次被迫中止,因爲牆壁後方這次傳來更加明顯的震顫,甚至隱隱能聽到繁雜的聲音, 無論怎麼聽都明顯不是女生的音調。
唐心訣:“懲戒室開在招生辦旁邊,你們挺會節省空間的。”
教務任臉色終徹底變成青色,能直接把脖子扭斷的力度猛地轉頭,不可置信地看着牆壁:“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這麼驚訝?是不信上一場考試的學生竟然到現在都沒死,是不信這一場考試的學生能全須全尾活下來,亦或是不信被你們害死過的學生有朝一日能回來復仇——”
隨着牆壁被撞擊的震響,唐心訣的聲音一句比一句清晰,戳穿教務處強弩之末的真:
“如果站在我面前的是完整的校方,它至少應該包含三撥存在:學生會、宿管和教務處。但現在不僅沒見到另外兩方的影子,就連教務處只有你孤零零一。”
拆解邏輯,揭穿違和之處,教務任威脅恐嚇的表象搖搖欲墜,哪怕繼續再尖叫和咒罵,無法阻止唐心訣的思路順理成章得出結論:
“所,又要引開女生鬼魂讓它們暫時找不到這裏,又要囚困上一波考生,承受他們對線的折損,你們所有能用的人手都已經派了出去,到最後唯一剩下的,就是最爲核心,最不能受威脅的存在,是嗎?”
唐心訣面含笑意,站在她對面的教務任卻笑不出來。
“我要把你抓進懲戒室,我要把你嘴巴一塊塊割掉,讓你當鬼永遠沒法開口。”
她疾聲厲色地指着唐心訣大罵,似乎下一刻就要撲上來,但每每險些碰到鐵錘,她都哆嗦一下忌憚地縮回,最後只能原地跳腳無能狂怒的模樣,像極了潑婦罵街嘶吼。
鬼怪慌了,考生們反安心了。
不少人緊繃的肩膀都鬆弛下來,眼睛一點點亮,意識到成功就在眼前。
速度最快的幾人已經飛身動,7號的刀刃抵在教務任的脖子上,只差毫釐就能直接割進去:“說廢話了,現在讓我們出去能給你留全屍。”
唐心訣及時阻止她的動作:“在這對它動手,多半會觸發最後機關!”
教務任鬼怪就是弱雞,在考生面前毫無反抗之力,敢在這詛咒挑釁,依靠的肯定不是能把考生忽悠過去的自信。
7號:“我們能幹什麼,在這陪這傻叉乾等着嗎?”
唐心訣:“放心,副本真的人已經被釋放了,它們撐不了多久。”
似乎應和她說的話,教務任身體忽然猛地一抖,眼珠慌亂地咯咯轉動,朝房間四周不住地瞟。
循它的視線望去,天花板縫隙處傳來窸窸窣窣聲響,旋即一隻青黑色手掌忽然抓了進來!
“咯咯咯……”
“找到你了……”
“教務任……張老師!”
無數隻手繼從天花板探下來,然後是身體和臉龐的形狀,只是似乎有一層薄薄的膜在阻止,讓它們無法真進入這裏。
“差最後一門……”
“讓我們找到入口……”
“我要在這房間裏放一把火……嘻嘻嘻……”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女生們遙遠的討論聲此彼伏,透過牆體從天花板外交織混合,覆蓋在每人的耳膜外,一寸一寸向下壓。
如果不知這些聲音來源的身份,衆人肯定要緊張。但現在知發出聲音的都是女寢鬼魂後,精神污染效果不僅大大降低,甚至令人感覺安心不少。
反應最大的反是另一鬼怪——教務任早就捂住耳朵抖若篩糠,最後終無法忍受地尖叫來,在女寢鬼魂們破牆入前動撞上了7號的刀刃!
7號一驚立即收手,然已經晚了一步。粘稠的黑色液體從教務任脖子裏噴出,它並沒有倒下,是怪笑兩聲趁機退到牆角,黑血一滴滴掉落到地面上,頃刻腐蝕出一大片血跡。
看到熟悉的黑色液體,衆人終頓悟之前的黑色液體爲什麼能動對她們發攻擊,原來是教務處在操縱自己的血?
[小心,千萬碰到被腐蝕的地面。]
唐心訣的聲音在606寢室四人的腦海中響。她剛剛閃避開噴濺的黑血,旁邊的7號卻沒能倖免。
7號握刀的手臂不小心被濺了一滴血,沒來得及擦拭,雙腳就忽然向下一沉——只見地面突然伸出一雙漆黑的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腳腕!
咔嚓、咔嚓……地面所有被濺到黑血的地方,都鼓一塊塊碩大的腫泡,無數黑色枯手從破碎的腫泡中伸出來,羣魔亂舞地搜尋獵,試圖房間裏的考生們拉下去。
“哈哈哈,一死吧,都來給我們陪葬!”
教務任笑得像精神錯亂的精神病人,動作卻一點都不馬虎地捂住脖子躲藏在牆角,生怕裏面的血全部流光,眼球飛快轉動。
嘭!!
笑到一半的教務任再次被撞飛出去,它身後的牆壁則在又一聲巨響中轟然炸開一塊圓洞,塵土飛揚中露出幾不甚清晰的身影。
“瑪德,終找到打最終boss的地方了……誒?”
房間內景象收入眼底,牆外男生大驚失色,大草一聲:“boss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