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 開雲及另外四位參加了今天比試的人,被考官請到外面參加採訪。
在進行正式採訪前, 四人需要先帶着自己的武器,拍幾張海報放到官網上去,做覆盤戰局的插圖。
有字有圖, 看着纔不累人。他們三夭對網友一向是很溫柔的。
雷鎧定最先上場。
他戴着自己的拳套, 對着鏡頭做了一個極度中二的姿勢。
雖然他自己不知道那個畫面, 但憑藉攝像師多年的經驗, 他相信這個姿勢會成爲雷鎧定永生的黑點。
攝像師遲疑了下,對着雷鎧定的臉打量片刻,最後覺得也行,符合他的人設。於是就沒做提醒。
不到一分鐘, 拍攝完畢,雷鎧定被趕下高臺。
第二位上場的是孟語。他提着自己的刀走到臺上,隨意往那兒一站,沉下表情,眼神深邃地眺望遠處,營造出一種高冷的氣場。
攝影師很激動地對着他按快門。
孟語一連換了好幾種姿勢, 攝影師才說可以了。
隨後孟語又把青龍刀的刀柄收短, 改成了一把普通長度的大刀。換了姿勢, 握在自己身邊。
攝影師又拍了幾十張他和變形後的武器同框的照片。
等孟語下臺的時候,雷鎧定看了眼時間。
五分鐘。
爲什麼比他長那麼多?
緊跟着是鞭客左燦華。
他的鞭子同樣可以變化形態。縮短的時候,是一根多節的硬鞭,適合近戰, 可以用於劈砍,只是硬度不如普通的竹節鋼鞭。注入內力放長了之後,纔是和開雲對打時用到的形態。
他用完全不同風格的兩種武器,擺出了兩種風格的姿勢。
“咔嚓咔嚓”的聲音不停響起,左燦華同樣拍了五分鐘。
雷鎧定已經有點嫉妒了。
不會吧?大家的武器都會變型,只有他不會?
變型是什麼高階武器隱藏的屬性嗎?
他偏了下視線,發現隔壁的高臺上,盾兄正在拍攝。
雷鎧定心道,沒錯,他們近攻類的職業,武器都是非常低調的,盾兄那塊大盾,想變形也不容易啊。
他一定拍得跟自己一樣糟糕。
結果盾兄非常有拍照的經驗。他在找拍照角度的事情上簡直天賦異稟,隨意一站,就能露出自己最完美的側臉。
而且……他的盾能摺疊變小。
放大的話是一個足以完全遮擋自己身軀的盾牌,縮小的話剛好能背在背上。
雷鎧定不信邪。
緊跟着那位雙刀流的同伴走上了拍照臺。
他的刀和古早的二刀流早就不一樣了,兩手持刀的模樣大家都很稀有。但是除此之外,他的兩把大刀尾部還可以連接,拼接之後就成了一把首尾帶刃的長刀。
雷鎧定內心幾要嘔血。他甚至已經能預想到照片被放出後網友們對他的評價。
——史上最弱前十,他覺得自己或許能摘下這個桂冠。
他是造了什麼孽啊?!
等開雲上場時候,攝像師和記者們都沸騰了。
她的武器不會變形,但是她……有兩把絕品!
開雲變着花兒地擺弄武器,記者們怎麼拍都好像拍不夠,對着她進行不同角度的取景。閃光燈閃得雷鎧定眼睛都要瞎了。
因爲兩把絕品的襯托,開雲肩膀和手臂的傷痕,都變得妖豔起來。
在時間過去十分鐘的時候,考官迫於無奈,將開雲趕了下去。
攝影師在那邊悔恨道:“我還不能拍出絕品魅力的萬分之一!”居然錯過了這麼個大好的機會!
考官在一旁無奈指路:“採訪臺在那裏!”
六人被推攘着去了隔壁的採訪通道,背景牆壁上貼滿了各種贊助產商的圖標。
記者們急着問道:“開雲!破了記錄有什麼感想嗎?”
開雲摸了摸脖子,說:“毫無實感。”
“是太激動了嗎?”
“沒有。”開雲說,“我的徵途不止於此。不過是一道路邊必經的風景罷了。”
衆人被她裝出的這個逼閃到眼瞎。
“明天的比賽你覺得能贏嗎?”
開雲淡淡瞥過提問的那人,無語道:“你說呢?”
“你覺得自己能拿到冠軍嗎?”
開雲:“你說呢?”
那記者被她的語調反問得臉色躁紅,還是硬着頭皮道:“能不能給個明確的答案?”
“我的答案還不夠明確嗎?”開雲說,“我就是爲了冠軍來的啊!”
衆人將這句話記下。
“左燦華,請問你對開雲有什麼看法?”
左燦華:“很強。”
“有多強?”
左燦華:“比我強。”
“那覺得她有可能拿到冠軍嗎?”
左燦華:“你覺得單就實力而言,我有可能拿到冠軍嗎?”
那記者在他的逼視中,遲疑地說了一句:“有吧?”
左燦華滿意點頭:“她偶爾,能比我強。”所以當然有可能。
“喬尚志!你的盾牌抵擋非常有效,成功拖延了開雲將近兩個小時。請問你如何評價開雲的攻擊力呢?”
喬尚志:“牛。”
“跟聯賽其他選手比起來呢?”
喬尚志:“強。”
“關於歃血的參數你有什麼想法嗎?”
喬尚志:“無。”
記者:“……”簡直是個氣死個人。
“請問姜龍州,最後那一刀,你究竟是怎麼輸的?”
姜龍州惜字如金:“技不如人。”
“這對你的武學道路有什麼影響嗎?”
姜龍州:“沒有?”
“如果下次遇上開雲,你會採取什麼樣的戰術呢?”
姜龍州:“照舊。”
“那如果還是輸了嗎?”
姜龍州反問道:“那就輸了唄?”你想怎麼樣?
記者們快想自閉了。爲什麼這屆選手都這麼難聊?
他們將目光投向最後的希望。
“請問孟語,本次聯賽最大的收穫是什麼?”
孟語:“粉絲的愛。”
“我是指技術上的。”
孟語想了想,說:“對濾鏡跟打光的使用吧。”
記者:“……不是可以用自動模式的嗎?”
孟語嫌棄道:“你們這樣不高級。”
衆人:“……”他們有罪。
記者們交流完,陷入了憂鬱之中。
一直耐心等待問答的雷鎧定朝他們示意地指了指自己,
記者們猶豫片刻,問道:“請問你最喜歡哪個表情包?”
雷鎧定:“??”表情包個鬼!你們這羣糟老頭子壞得很!
考官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差不多,遂打斷了衆人的採訪,提醒道:“今天就先這樣結束,接下去我們要帶考生去做完整的體檢和治療。請從右側走道出場,謝謝配合。”
於是記者們在意猶未盡之後,被一羣考官請了出去。
六個人裏,最急切需要治療的就是開雲,只有她一直在接受應急治療,還沒進行過詳細檢查。
考官再次領着她去往醫務室,這一次她終於可以安心躺着休息了。
檢查結果比較喜人,開雲打鬥的時候很小心,沒留下什麼嚴重的內傷。只是她身體的肌肉損傷和皮外傷比較嚴重,一個晚上的時間無法康復,可能會影響她第二天的發揮。
這種時候也沒有別的辦法,就是儘量休息。
鍾御來看了她一眼,給她帶了頓宵夜,又陪着她說了會兒話。等時鐘跳到十點半的時候,他就回去了。
幾位大學教授相繼對五場戰鬥進行了詳細覆盤,試圖從視頻中倒推出開雲稀有能源免疫的真相,以及歃血這把刀的具體參數。
然而歃血的參數實在是太邪門了,他們也不敢下很明確的結論。
“嗯……開雲就算沒有稀有能源,她的攻擊也能撐得住前期對戰。”
“她用的這到底是什麼招式?浮光?它的攻擊能力竟然可以媲美經過稀有能源加成的高階武器。”
“我覺得浮光或許是唐話自創的招式。大道至簡,它走的就是最王道的路。”
“唯一可以確認的是,開雲最出色的地方在於她的續航能力。我覺得後面的選手可以注意一下。”
“我的看法是,一旦她的武器和別人的武器相碰觸,她的武器就會變得更強。所以她一直在用歃血硬扛大招。大家可以參考。”
隨後幾位教練又根據明天開雲要對戰的四位選手,做出了針對性的建議。他們本意是公正客觀地評價雙方實力,並推演戰局勝負。但因爲他們分析了一整晚的開雲,所以最後給出的,大多是如何剋制開雲的戰術,讓網友們大呼不公平。
在三夭主持人詢問他們對開雲獲得冠軍的可能性時,幾人皆給出了不大樂觀的答案。
能贏五場在他們看來已經是奇蹟,明天的比賽纔是危險至極的巔峯對決。
難,幾乎不可能。
不管今天站在守擂臺上的人是開雲還是鍾御,他們都是這個想法。
這場覆盤直播一直開到了凌晨兩點,然而熱情的網友並沒有入眠,他們追着直播熬了一整晚的夜,越看越是興奮。
等直播結束,三夭論壇裏正是討論的高峯期。
衆人翻出了許久以前網友們對開雲的評價。從她出現伊始,到後面爆出各種個人信息,再到她進入決賽,甚至進入前十,她幾乎是在一路質疑和嘲笑中走過來的。
事實證明,那些嘲笑的話語最終都落到了網友們自己的身上。所有開雲放過的大話和做過的承諾,只能證明她是寵辱不驚。
網友們對開雲的看法,顯然比專家更有信心。或許臉被打習慣了,有了抗性。
“她真的是,史上最大黑馬。”
“她不會真的拿到冠軍吧?我被你們說得有點起雞皮疙瘩。”
“說不行的人都客觀點,拿她當一個普通的前十選手看就好。”
“我們曾對開雲做過過無數次判斷,但每一個都成了flag。確定還要繼續下去嗎?”
“都喜歡用奇蹟來形容她的經歷,但奇蹟發生了那麼多次,足以證明那不是奇蹟,而是偏見。”
“還是選手的看法比較公正,他們都承認了開雲的實力,並覺得她有機會奪冠。最瞭解她的肯定是對手,既然如此,我壓一把開雲冠軍吧,五毛錢。”
在衆人不住的期盼中,天邊破曉。初升的旭日,拉開了新一輪競技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