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啥我覺得我好像忘了什麼?”張卿摸着頭,不顧那個一臉恭敬的小日本,皺着眉頭,不時敲一下腦門,“到底是什麼呢?”
“這個到底是什麼怪物啊?好大啊,看,上面還有線縫的痕跡,教授你知道嘛?”
“奇怪,太奇怪了,這個怪物的身體如果我判斷的不錯應該是由好多的屍體碎片縫合而成得。把失去活力的屍塊簡單的用黑線縫合在一起,就拼接成了一個力大無窮,只知道殺戮,滿腦子嗜血念頭的超級怪物?這”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副眼鏡,仔細看着一隻憎惡屍體的教授迷茫了,喃喃自語道,“不可能啊,這已經不算是科技了,難道是。不!這肯定是比地球科技水平高超無數倍的外星文明製造出來的生物兵器!”教授斬釘截鐵的說道,旁邊正對這具憎惡屍體進行慘無人道圍觀的衆人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渾然沒發覺隱藏在玳瑁眼鏡後的那雙眼睛滿是迷茫之色。
聽到教授強裝鎮定的聲音,張卿轉頭一看,就看到好幾個人正圍着憎惡的屍體好奇圍觀。“糟糕!”看到這一幕,張卿猛然變色,終於想起來到底哪裏不對勁,他到底忘了什麼!
“閃開,快閃開!”張卿扯着嗓子喊道,拼命朝正圍在憎惡屍體邊圍觀的那些人衝去,表情慌張無比。“怎麼了?”一個挺着肚腩,臉上按了一個老大酒糟鼻的中年白人男子疑惑的看着朝他們衝來的張卿。
“快閃開!這個屍體會爆”張卿還沒喊完,躺在地上的憎惡屍體跟吹脹的氣球一樣膨脹起來。氣球如果承受不住極多的氣體,結果就是爆炸,這個憎惡屍體也是如此,不過爆炸威力比之大了不知多少倍。
憎惡從膨脹到爆炸,所經歷的時間只是短短一瞬,快到除了張卿,其他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疑惑的看着一臉慌張的張卿,渾然不覺死神已經在他們身後揮起了那把巨大的死亡鐮刀,張卿甚至能夠聽到死神囂張而又瘋狂的狂笑。
轟,一聲爆響,一大團夾雜着碎肉塊的血肉猛的從憎惡膨脹到極限的身體裏爆開。先是那個剛纔發出疑問的中年白人男子,肥碩的身軀就像一隻灌滿血水的牛皮袋被大卡車蠻橫的碾過,輕易爆開,噴出濃稠的血漿。憎惡爆炸產生的衝擊波不停,就跟頑皮的小孩撕紙一樣,另外兩個白人男子被撕碎成一堆就算最好的拼圖專家也拼不好的血肉拼圖。
衝擊波在解決完這幾人後似乎覺得索然無味了,於是換了個玩法,剩下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幾人被衝擊波一腳狠狠踹在屁股上,免費坐了次飛機。一個白人男子終於反應過來,慘叫着飛高,四肢徒勞的在空中揮舞,雙眼滿含對這個世界的不捨,乞求的看着下方的張卿,隨後一頭直直撞在地下停車場結實的水泥天花板,人類最堅固的頭骨在鋼筋水泥面前就跟熟透的西瓜一樣咔嚓裂開。
張卿睚眥俱裂,流着血淚,雙手朝前伸出好像要抓住什麼,剛纔那個白人男子在臨時前那對生的渴望,那乞求的眼神,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和諧你妹)插在他的心頭。衝擊波餘威不減,兜頭朝張卿撲來,一腳將已經徹底混亂的張卿踢在地上,再大肆在張卿身上蹂躪一番,留下無數道淺淺血痕。
轟,轟,第二具憎惡屍體,第三具憎惡屍體接連爆開,兩次爆炸幾乎連在了一起,猛烈程度比剛纔還要甚。對憎惡可惜,對人類幸運的是,這兩隻憎惡屍體邊上並沒有人站着圍觀,而且距離人羣都比較遠,在震暈,掀翻幾人後,衝擊波不甘心的化爲一道勁風迅速吹過整個地下停車廳。
三次劇烈的爆炸把這些人給徹底炸懵了,躺在地上陷入長時間得呆滯,幾個居然還能站立的男女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原本充滿靈氣的眼睛失去了任何光彩,沒有焦距,就是傻傻的看着,好像剛纔那一幕只是幻覺而已。
終於,身體上傳來的巨疼喚醒了這些陷入呆滯的人們,淒厲的痛嚎,哭叫同時響起。“嗚嗚,痛死我了,媽媽啊”“我的上帝啊,剛纔到底是發生了什麼?”“醫生,醫生!誰來救救我,嗚嗚”
各種哀號衝進躺在地上的張卿耳力,張卿雙眼盯着黑漆一片的天花板,表情呆滯,嘴脣輕輕翕動着。噗通,一個嬌小的身影絆了一下摔在張卿跟前,正是一臉慌張的莉蕾莉亞。莉蕾莉亞不顧摔疼的膝蓋,連滾帶爬的衝到張卿跟前,一張嫵媚的小臉上滿是慌張之色,淚水就跟斷了線的珍珠不停滴下。
“壞蛋,你怎麼了?別嚇我啊,我什麼都沒了,只剩下你跟雪霏姐姐了,我~,嗚嗚”莉蕾莉亞帶着哭腔,兩隻小手匆匆在張卿身上摸過,想要找到張卿身上可能的致命傷。莉蕾莉亞似乎聽到了張卿在說什麼,趕緊低下頭,“壞蛋,什麼?你說什麼?”頭坑的低低的,就快要貼到張卿嘴邊了,才勉強聽到,“爲什麼”“都是我的錯”諸如此類的
莉蕾莉亞也顧不得管這些了,芳心大亂的她現在只關心張卿的生命安全,啜泣的問道:“壞蛋,你哪裏疼啊?告訴我,告訴我”良久,張卿只是傻愣愣的看着天花板,嘴脣依然翕動着。
“嗚嗚”莉蕾莉亞被張卿舉動氣的打了他一拳,隨後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慌張之色,“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嗚嗚,你到底是說話啊,你到底是怎麼了?”莉蕾莉亞哭成了淚人。
“對了!”臉上糊滿鼻涕眼淚的莉蕾莉亞眼睛一亮,趕緊從空間袋裏掏出一瓶大紅扒開木塞,就準備給張卿喂下。想不到的是,大紅喂到張卿嘴裏就自動溢了出來。“嗚嗚,你到底是怎麼了?壞蛋。嗚嗚”莉蕾莉亞看到張卿這幅不死不活的樣子撲到張卿身上嚎啕大哭起來。
張卿現在滿腦子都是那雙乞求,絕望的雙眼,剛纔那一幕就跟重複放映的慢動作鏡頭似的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腦中回放,爆炸,滿臉疑惑的中年男子炸成肉末,那雙滿是對生的渴望,乞求,絕望的雙眼,跟熟透西瓜般裂開的頭顱,一地的血肉。
“啊,啊,嗚嗚”聽到張卿的聲音,莉蕾莉亞心中一喜,趕緊抬起趴在張卿身上的上半身欣喜的看到總算是發聲的張卿。張卿想要哭,但淚腺卻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想要叫,但乾涸的聲帶令他叫不出來,想要笑,臉上的苦笑卻又變成了哀痛。
(爲什麼,我爲什麼這麼不小心,爲什麼,我應該早就反應過來的,爲什麼,爲什麼)
莉蕾莉亞聽到張卿的乾嚎,心裏定了大半,突然用力拍了自己的腦門,自責的說道:“我可真笨,怎麼忘了雪霏姐姐。雪霏,唔”一張大手突然捂住了莉蕾莉亞的小嘴。莉蕾莉亞不解的看着阻止她的張卿。
“雪霏正在救人,我沒事的。”張卿嘶啞的聲音聽的莉蕾莉亞一顆心完全揪了起來,抹了把淚水,哭着說道:“壞蛋,你真的沒事?剛纔嚇死我了,我真怕你又什麼意外,那,那我,嗚嗚”說着說着,莉蕾莉亞再次哭了出來。
“別哭了,莉莉,想我這種廢人也許死了更好吧。”“別說!”莉蕾莉亞一把捂住張卿的嘴,小臉滿是慌張,“剛纔那一幕誰也沒料到,我,我也沒想到。”張卿輕輕拿開嘴上莉蕾莉亞的小手,落幕的搖着頭,意外的是,這次張卿聲音非常平淡,平淡的令莉蕾莉亞感到恐懼。
“做爲這隊人的首領,剛纔解決那些憎惡,我就應該把憎惡屍體會爆炸牢牢記在心上。結果”張卿臉色淡然,就像在跟莉蕾莉亞嘮嗑一樣。莉蕾莉亞見過這種表情,她故鄉的遊俠學院經常會看到一位面色就跟現在張卿一樣淡然的老者。這位老者年輕的時候是一名英勇善戰的遊俠將軍,在阿爾薩斯手握霜之哀傷,帶領天災軍團入侵血精靈主城銀月城時,這名將軍帶領着他的部下浴血奮戰在第一線,血精靈哪怕再頑強也遠不是巫妖王阿爾薩斯的敵手,很快,這名將軍的部下全部倒在血泊中,而他卻倖存了下來。從此這名將軍就變成了這樣,一臉的淡然,臉上看不到任何其他表情,他的心其實已經死了
莉蕾莉亞心臟狠狠頓了下,小臉一下邊的蒼白,雙手不由自主的顫抖着。“我在進入瑪諾洛斯異次元空間時,能帶領你們平安走出來,我很自豪,以爲我天生就是一個領導者。結果,結果我錯了,錯的一塌糊塗,我不過是個自高自大的傻瓜,一個自不量力的笨蛋,一個早就應該死去的廢物”聽着一臉淡然的張卿說出這些話,莉蕾莉亞的淚眼婆娑的看着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捧起他的手貼在她冰涼的小臉上。
雪霏現在恨不得自己有三頭六臂,就像三太子哪吒一樣,乳白色的光球一個接一個的從她雙手亮起,接連沒入正躺在地上哀號不已的傷員體內。隨着光球的沒入,面色痛苦的傷員立刻平靜了下來,疼的慘白的臉龐恢復些許血色,安靜的熟睡過去。
剛纔在天災亡靈怪物面前,隊伍裏面的女子表現的極爲不堪,說實話這些女子沒有當場崩潰,尿褲子啥的,表現的已經很不錯了。現在好多人受了傷,靠的近的更是受了在平常醫生看來是不治的重傷,這些站在後方幾乎沒受到傷的女子現在臨時充當了護士給雪霏打起了下手,女性心思比男性細的優點被這些劫後餘生的女子淋漓盡致的表現出來。也許她們以前是嬌生慣養的富家千金,跟柴米油鹽醬醋茶打交道的家庭主婦,一身ol制服的都市白領,青春靚麗的女學生,但在危機前,她們只能彼此抱成一團,用各自的體溫溫暖着彼此。
“醫生,快過來啊,教授還活着,他還活着!”一個興奮的女高音響起,雪霏擦了一把汗,心裏雖然焦急於張卿的傷勢,但經驗跟直覺告訴她,張卿只是受了點小傷,眼下這些重傷快不治的重傷員纔是她優先治療的對象。
簡單朝身邊女子示意了一下繃帶怎麼綁,雪霏匆匆的朝一個腦後綁着一個馬尾辮的年輕女子跑去。剛纔看到那些怪物嚇的大喊大叫的這個年輕女子,現在則抱着渾身血污的教授坐在地上,對周圍散發着刺鼻血腥味的血肉已經熟視無睹了。
教授胸膛微微動着,雪霏伸手號了一下教授的脈搏,扒開他的眼皮看了下慢慢擴散的瞳孔,微微鬆了一口氣,一顆乳白色的光球在她雙手間成形。雪霏那張絕美的容顏在乳白色光球的照耀下顯的無比的聖潔,看的身旁的年輕女子一呆,隨後深深的低下頭。
處理完最後一個傷員,所有人都用崇敬的目光看着雪霏,有些每個禮拜都堅持去教堂的則是用看天使的目光看着雪霏,眼裏不時閃過一絲狂熱。“謝謝你,美麗的醫生。”醒來的教授含糊不清的說道,同時也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剛纔憎惡屍體的接連爆炸,造成了五死,十一傷,十一個傷員中其中又有七人是極重的不治重傷,放在醫院,醫生頂多打一針嗎啡好讓傷員減緩痛楚,而雪霏卻一一救活了他們,一個都沒落下。要知道這裏可是一點治療藥品,器械也沒有,只有雪霏空間袋裏必備的繃帶,傷員裏面更是有兩人被衝擊波正面擊中,一個腹部破了個大洞,內臟都爛了大半截的必死重傷,還有一個則是少了半拉腦袋,大腦都暴露在了空氣中,而雪霏依然救活了他倆。兩個必死的重傷員,躺在從汽車上拆下得座椅上,無比感激的看着雪霏。
“對不起”突然,雪霏腰彎下朝衆人鞠躬致歉。衆人看到雪霏的舉動一下騷動起來,這怎麼可以,鞠躬的應該是他們,怎麼可以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對不起”雪霏頭抬起時,眼裏已經多了淚花,“剛纔我們應該提醒你們的,我們卻忘記了,真的對不起。”
一隻大手輕輕搭在雪霏肩頭,雪霏抬頭一看,正是臉色淡然的張卿。身後,莉蕾莉亞躺在地上,嘴角掛着笑熟睡着,身上披着一件沾着血跡的風衣。張卿走到衆人跟前,淡淡的說道:“對不起,是我害了大家。”衆人表情憤恨的看着張卿,雖然張卿救了他們,但人類是善忘的,他們忘了是張卿救了他們,他們忘了又是張卿將他們整合成一隻雖憋足部隊,但起碼能夠跟食屍鬼,地穴蜘蛛正面對抗,他們忘了剛纔要不是張卿,他們早就成幾坨憎惡的排泄物。
“你害了我兄弟,道歉有什麼用!道歉能換回我兄弟的命嘛!”一個彈匣從後方丟出正好打在張卿額頭,張卿一動也不動,臉色依然淡然。“我知道我的錯,血債只有用血來償還!”雪霏心中一跳,也沒聽清下面是什麼,猛的朝張卿撲去。
張卿右手突然多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張卿高舉右手,匕首帶着風聲狠狠朝他的心口扎去。“不”雪霏的聲音在張卿耳邊響起,張卿雙眼變的迷茫起來,似乎回到了那夜,他被變異狗打的快死,雪霏的突然出現救了他。
也許是命運的輪迴,也許是老天爺不願讓張卿這麼快就死掉。雪霏從後一把抱住張卿,那把鋒利的匕首歪了一下,不過還是狠狠紮了進去。張卿的匕首是最鋒銳的,他的皮膚是最堅韌的,那他的匕首跟他的皮膚較量一番誰會贏呢?張卿很不幸,他的匕首贏了。
被天災藥劑削弱後,他的防禦力也大幅下降,匕首雖然沒扎進心臟,卻擦着心臟刺透了肺葉,長長的匕首哆的一聲透體而出,聲音晦澀刺耳。
“嗚嗚,難道他做的還不夠嘛!”雪霏哭着朝前面的衆人喊道,看到眼前的一幕,衆人沉默了,大多低下了頭,只剩幾人滿是仇恨的盯着張卿。“張卿,你怎麼樣了,別嚇我,怎麼了,嗚嗚”雪霏哭泣着用手拼命抹着從張卿心口附近出洶湧流出的鮮血,這樣看起來,張卿這一刀就跟插在心窩上一樣。
“嗚嗚,爲什麼,爲什麼,我們本來三人過的好好的,爲什麼,嗚嗚”雪霏痛哭着,完全忘了該如何處理,只是一個勁抹着從張卿胸口冒出的鮮血,雙手很快就沾滿了鮮血。
“咳咳~”張卿咳嗽了幾下,嘴裏吐出成泡沫狀的血泡,被刺穿的肺部在負壓作用下向內塌陷下去,張卿頓時覺得呼吸困難。“雪霏,別哭了,我還沒死。”張卿輕輕說道,眼前一黑,被無比內疚,被那雙出現了無數次眼睛折磨着的張卿,在內外交加下終於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