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真是變了,老鼠也敢坐貓的車!”
A仔並不意外池夢裏出現,因爲是他給池夢鯉call的消息,邀請這個古惑仔,來看這齣好戲。
call消息之前,A仔想了很多內容,但他可以拿自己的腦袋擔保,這位雙花紅棍看到內容,都不會來,只會罵一句撲街而已,繼續做自己手頭上的事。
【燈神,危!】
這三個字的分量不一樣,靚仔勝肯定會有興趣,也肯定會來。
他拉開車門,坐上駕駛位,朝後面伸出手,管正在悠哉悠哉地抽菸的池夢鯉討一支菸。
“我是不是老鼠兩說,但自以爲是的貓向他腦海中的老鼠求救,也不是什麼體面事。”
“撲你阿母!”
“要不是我肚子餓,想要起牀找個菠蘿包填飽肚子,收屍都沒人給你收啊!”
池夢鯉把嘴裏的菸頭取下來,順着窗戶彈飛,把手伸進口袋中,掏出煙盒,挑出一支紅雙喜,遞給坐在駕駛位上的A仔。
“你肯定會來!"
接過香菸,A仔看了一眼,發現池夢鋰跟刑事情報科收集報告上寫的一樣,只抽紅雙喜這一款煙。
“燈神!宋生的左右手,要是別人講沒興趣,我還能當真,但池生你跟宋生已經是水火不容了,你肯定感興趣。”
打開駕駛臺的存儲箱,從裏面掏出一次性打火機,將嘴裏叼着的紅雙喜點燃,A仔一臉賊笑,透過後視鏡看後座的池夢鯉。
“機會就在眼前,不要錯過,燈神就在上面,只要把這個鬼八婆搞到手,就萬事大吉!”
“要不要試試?”
“上面只有兩個打仔,對於你這個雙花紅棍來說,是小菜一碟!”
小菜一碟?
這世間哪有小菜一碟的事!
池夢鯉冷笑一聲,把車窗降下來,看着遠處的霓虹燈,沉默了幾秒鐘,纔開口說道:“上面的撲街,雖然我沒見過,但這個撲街肯定是個馬仔而已。”
“擺在檯面上的馬仔,都是不值錢的撲街貨,是預警裝置。”
“你一出手,真正的燈神就會察覺到,立刻縮回下水道中,打死不出頭。”
“時間寶貴,我可不想在這個冒牌神仙身上浪費時間。”
“既然你已經沒事,不用我收屍,我也可以回去睡覺。”
池夢鋰剛從白虎山下來,渾身上下都很痠痛,本來不想管這個二五仔死活。
但如果這個撲街掛了,郭國豪這幫O記差佬們肯定找到自己頭上。
這條短訊發到自己明面上的傳呼機,就是想要拉自己下水。
自己玩的遊戲,不是A仔能夠摻和的,不過良言難勸想死的鬼,這個撲街二五仔黑警想要送死,自己也攔不住。
池夢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勞,發現已經快凌晨十一點了,就打了個哈欠,讓A仔送他回太平山。
“我肚子剛好餓了,我請客,請你喫打邊爐。”
肚子咕咕叫的A仔,突然想喫打邊爐了,就轉過身,看向池夢鯉,邀請這位古惑仔一起。
“呵呵呵……”
池夢鯉感覺很好笑,他就冷笑了幾聲,要是幾年前,賊兵一窩的時候,大家別說坐在一起食打邊爐了,就算是一起去大富貴去開臺,點舞小姐都沒問題。
可今時不同往日了!要是被水房的撲街們看到自己跟O記的差佬一起去食打邊爐,肯定要講自己沾皇氣,要他講明白。
而如果A仔被人看到跟古惑仔一起食夜宵,這個撲街的麻煩也不會少,廉政公署,內務部肯定都要找上門。
只是一頓夜宵而已,沒必要搞這麼麻煩,況且大家不熟。
“跟條子一起食夜宵,倒胃口!”
“況且大家也不太熟,老話說的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你條女雖然是被宋生幹掉的,按照這句老話來說,我們就是朋友。”
“但我靚仔勝不跟不對胃口的撲街當朋友!”
“今天晚上就當我良心發現,看在你之前維護治安的份上,出手相救。”
“不過你要記住,沒有下次!沾上我,你會生不如死!”
“我的電話簿中,可有不少大人物的電話,在我沒有徹底垮臺之前,他們就算在牀上跟條女啪啪啪的時候,都會接起電話,給我半分鐘的時間。”
“最後一個提醒,去洗洗車,油麻地的洗車場,用我的垛子,可以打八折。”
池夢鯉拉開車門,走下車,呼吸着新鮮空氣,A仔這個撲街,車裏很臭。
要是煙味,他還能忍受,可車裏面都是汗水味,還有香江腳的味道,就憑這個撲街不講衛生的德行,大家就不是一路人。
他站了幾分鐘,平復好呼吸,看向身後的希爾頓酒店,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然後就走向一旁停着的富豪轎車。
阿聰坐駕駛位上,打開了天窗,正在無聊地看星星,見到池夢鯉回來,才把座椅調正。
“勝哥,我們要沾皇氣?”
雖然阿聰是癲佬,但他也是古惑仔,還是寫在水房陀地海底的門下弟子,知道洪門所有旗語,茶陣,春典,是當之無愧的洪門弟子。
大部分四九仔們,只會上堂口的海底,只有扎職上位之後,纔會上字頭的海底。
這兩者的區別,平日裏看不出來,只有在關鍵時刻才能看出差別來。
現在不是從前了,不是字頭坐館跟四大探長勾肩搭背,一起刮油水的時候了。
這個時候沾皇氣,很容易被人抓到小辮子!
“沾皇氣也不是不可以,但要找個命長的差佬合作。”
富豪轎車的後座空間很寬敞,畢竟是將軍嚴選,也不知道富豪(沃爾沃)公司跟將軍做沒做生意。
挑選合作夥伴,招子必須要放亮,在這上面,池夢鋰就喫過一次虧,選了李老師這個撲街。
選了李老師當夥伴之後,睡眠減少了,開始掉頭髮了,操心事也變多了。
“我們不開粉檔,也不摻和馬欄,一樓一鳳,只刮油水,收規費,抽水。”
“大水喉們很滿意,都願意用公司的垃圾處理公司。”
“現在唯一擺不平的,就是嗨上頭的瞳黨們,需要條子們出來收場。”
油麻地現在瞳黨是越來越多了,平日裏還算是安穩,可喝多了,嗨大了,別說是字頭大底,拜門大佬,就算是親老豆,親老媽來,他們都不會給面子。
嗨大的瞳黨,腦袋都不正常,很容易激動,一激動,就會動手。
夏天到了,大家火氣都大,在一片咩聲中,總會有一兩個衰仔中招,進醫館。
池夢鯉一想到這裏,就感覺頭疼,因爲他最近已經付了很多的安家費,醫藥費。
要是有巡街軍裝配合,就會少很多的麻煩!
“這個撲街條子,有上梢而無下梢,一生貧賤且短壽!”
“人中平滿,壽元不長,兩耳青黑,病亡道路上!”
“沾多了,會影響自己的運氣!”
池夢鋰嘆了一口氣,街面上的麻煩,比宋生還要大,各個都打着你的垛子,就算這些四九仔們在街上放一串鞭炮,O記,反黑都會新開個case,說自己走私軍火。
江湖大底們,很少是因爲自己的錯事進班房,大部分都是馬仔們犯事,差佬們不停地誘導,最後屎盆子就落在自己腦袋上。
“不講這個撲街了,肚子餓了,去食打邊爐!”
池夢鋰一覺醒來,就來給A仔這個撲街站崗,只喝了一瓶礦泉水,半粒米都沒有下肚。
坐在駕駛位上的阿聰也餓了,他點了點頭,啓動轎車,去熟悉的大排檔食打邊爐。
第二天一早,池夢鋰就去了養和醫館,照例給菠菜東唸了半個鐘頭的報紙,然後去看了衛國。
衛國的身體不錯,能喫能喝,都是皮肉傷,只要再掛幾天水就能出院。
池夢鯉坐在椅子上,拿出一張收據,疊成紙飛機,扔到了衛國的身上。
正在喫蟹黃包的衛國,趕緊擦乾淨手,一臉疑惑地打開了這個紙飛機。
收據上面的字,不能稱爲字,可以說是符號,這些符號衛國認識,因爲他老孃不認識字,簽字畫押的時候,都是畫圈圈。
“我是巡城馬,我還要請巡城馬,要是道上兄弟們知道了,肯定會我。”
“現在界河北面,去一次真難,不過情況好了很多,二十萬!是你這次的安家費,巡城馬幫忙換成了外匯券。
“這些外匯券,可比銀紙值錢!”
“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阿姨讓巡城馬帶話回來,說你老婆被人勾搭跑了,你珠女阿姨幫忙照看着。”
“對了,你之前給家裏送的銀紙,全被你老婆帶走了。”
“你現在又變成了窮光蛋!”
大丈夫在世,難免妻不賢,子不孝,可以理解!
池夢鯉掏出煙盒,挑出兩支紅雙喜,扔給一臉震驚的衛國,開口安慰他:“不要擔心,你想要賢惠的,阿東的大姐就不錯。”
“老公是肺癆鬼,命短,孩子七歲了,可以直接去寄宿學校。”
“跟肺癆鬼在一起,身體還很強壯,還能生一個壯實的孩子,說明基因好。”
“你要是點頭,我去跟蓮姨講,你出院,就能辦喜事。”
最近王家運氣不佳,菠菜東變大樹,菠菜東大姐死了老公。
“我老婆是我表妹,出了五服的表妹,但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她要是想走,我老媽不會不同意,肯定是出事了!”
衛國雖然是個悶葫蘆,但他心裏明白,搖了搖,開口繼續說道:“病秧子,沒福氣啊!我還想着把她們娘倆接到香江來!“
“需要我去查一下咩?”
池夢鯉聽到衛國的話,也是皺了眉頭,試探着詢問道。
“不用麻煩,老闆!”
衛國搖了搖頭,果斷地拒絕,等到老闆的事結束,他也得回去一趟,接女兒來香江。
清官難斷家務事!
聽衛國這樣講,肯定是有隱情,但衛國不想要自己插手,池夢裏也省了麻煩。
“老太太自己在家,還守着一個沒成年的小妹妹,不方便手裏有太多銀紙。”
“單大狀!”
池夢鯉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單絲結,讓這個撲街開口。
“這是身份紙,合法的,我請相熟的朋友辦的,第一等級的英文身份紙。”
“而這兩份文件,一份是地契,池生在九龍城給您買了一棟唐樓,五層高,有電梯,十個單元。”
“而這份是檔口地契,廣東道寶靈街,臨街檔口,雖然只有十五平米,但每個月檔口租金能到一千塊。”
“十年二十年之後,這個檔口沒準值上億!”
單絲結開了玩笑,把所有文件都放到了衛國的面前,掏出萬寶龍簽字筆,讓衛國在指定區域簽字。
這次衛國跟着自己進九龍城寨,就是賭命,既然這個大圈仔跟了,池夢鋰就必須要給安家費。
雖然衛國沒有丟掉小命,但身上的傷,必須要有個說法。
“勝哥,給太多了!”
衛國一改往日的習慣,第一次開口稱呼池夢鯉爲勝哥。
叫大佬,是自家兄弟。
叫老闆,只是賺銀紙賣命的。
“你今天叫我一聲大佬,就說明我們是兄弟,兄弟之間,就是要講義氣,多一點,少一點,多擔待!”
“襲人姐還在等我食早飯,就不陪你了,法律文件,單律師會幫你搞定。”
該做的,都已經做完了,池夢鯉把菸頭按進紙杯當中,站起身拍打了一下西裝上的菸灰,就拎着一個保溫壺,離開衛國的病房,走進隔壁病房,給襲人送早飯。
躺在牀上的襲人,正在看報紙,見到池夢鯉走進來,就把報紙放到一旁。
“你最喜歡的蝦餃,怕你血糖高,沒有白粥,是燉豬肝湯。”
池夢鯉坐到了襲人牀邊,把手上的保溫壺放到桌板上。
“就一份?”
修養幾日,襲人感覺自己身體好了很多,尤其是喝了湯藥,定住了五臟六腑,已經不再咳嗽了。
打開保溫壺,發現裏面的食物,只是一人份,襲人下意識地詢問。
“馬上就要投票了,華仔榮約了我去陸羽茶室聊聊天。”
“這個撲街還是財大氣粗,旁人最多去有骨氣,這個撲街一出手就是陸羽茶室。”
池夢鯉倒出一碗湯來,放到了襲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