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通花言巧語,讓茉莉心花怒放。
不管年紀幾何的女人,都喜歡聽吹捧之言,無一例外。
茉莉趕緊調整了一下後視鏡,欣賞了一下自己並不出衆的臉蛋,故作謙虛地說道:“唔好?玩笑啦,我心?面有?自己生得??!”
“是你先開玩笑的!”
池夢鯉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茉莉的臉色,比喫屎都難看,她鼓鼓地打了一巴掌後視鏡,扭過頭,看向街道旁的景色。
副駕駛的小麻雀不再嘰嘰喳喳,池夢鯉感覺心情舒暢很多,他按照賣貨阿?指明的方向,順利地來到了佛笑樓的正面前。
坐在泊車檔中的泊車小弟,見到車頭的鍍金B字標,就趕緊把手上沒點燃的香菸,別在了耳朵上,急匆匆地跑到了池夢鯉的旁邊,拉開車門,請闊少下車。
幹了多年的泊車仔,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知道誰是老闆。
副駕駛上的靚女,身上大多都是低檔貨,一看就是工薪市民,這樣的人,是不會給泊車小費的。
事實也正如泊車仔預料的一樣,池夢鯉沒有拔車鑰匙,他從西服口袋中掏出錢包,點出兩張紅杉魚,對摺一下,遞給了泊車小弟。
“多謝老細,您定沒訂位子?要是沒訂訂位子,我可以幫老細您搞定!”
“不過嘛……”
泊車小弟搓動手指,一臉諂媚地看着池夢鯉。
佛笑樓正前方的停車位上,已經停滿了車,看起來酒樓內應該沒有空位了。
花點鈔票,購買省心的服務,這買賣划得來,池夢鯉又掏出錢包來,從中又點出兩張紅杉魚,遞給了泊車仔:“我要一個包廂,安靜一點的。”
“老細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泊車小弟趕緊把鈔票揣進口袋中,招呼手下馬仔去停車,自己則在前面帶路,推開門,拉開簾子,請池夢鯉和茉莉往裏進,自己則站在門外。
一會的功夫,眼前的靚仔勝就花出去幾百塊了,茉莉暗自咂舌,差佬不管是在香江,還是濠江,都屬於高級白領中的一員。
就拿她自己來講,每個月能拿到四千多塊,畢竟自己纔是兩條柴,加上加班費,補貼,兩張個人嘉獎令的獎金,一個月能賺到六千塊。
要知道自己老豆,是水利局的水庫管理員,也算是喫衙門飯的,每個月只能賺不到兩千塊。
可這份薪水,養活全家四口人,還在將軍澳蓋了一棟小唐樓。
而靚仔勝抬抬手,就把自己老豆小半個月的薪水花出去了。
“花姐,出來迎客。”
“我的老朋友,給個包廂,要安靜一點的。”
香江濠江的規矩,泊車仔是不進酒樓的,當然,這樣做並不是要守規矩。
而是香江濠江都有三合會成員法,泊車仔肯定是三合會成員,最差也得是個藍燈籠,要不是藍燈籠,也做不了泊車仔這一行。
代客泊車,拉皮條,睇場這些半黑半白的產業,都是被社團壟斷的。
香江,濠江的三合會成員法中規定,三合會成員只要表露身份,進入酒樓,一律按照收規費處理,最高要蹲三年班房。
“朋友?別開玩笑了!你能有穿阿瑪尼的闊老朋友,你個孤寒鬼,把你全家加在一塊賣了,都不夠人家買條領帶的。”
“包廂有,老規矩!”
腳踩高跟鞋,身穿一身紅色旗袍的半老徐娘,正靠在前臺上,嘴裏罵了泊車小弟一句,然後敲了敲前臺上的鐵皮蛋卷盒子,讓泊車小弟守規矩。
這位花姐,應該就是老闆娘了,長得很不錯,穿絳紅旗袍,描着黛青色柳葉眉上沁着汗珠,琥珀色吊燈映得眼尾金粉忽閃。
柳葉眉,桃花眼,巴掌大的一張臉,這可是大家閨秀的標配描述。
酒樓內的人很多,空調多少有點壓不住火氣。
被拆穿的泊車小弟,臉上沒有絲毫尷尬的表情,好像已經習以爲常了,他趕緊從口袋中掏出一張花蟹(10) ,扔進了鐵皮蛋卷盒子中。
“花姐,多照顧照顧,今天人手少,我先去忙了!”
“老細,小姐,祝二位喫的開心。”
把錢給完的泊車小弟,說了幾句場面話,就閃人了。
見小鈔到手,花姐立刻換了一副模樣,開口招呼道:“大少,靚女,裏面請,二樓正好有一間小包廂,環境好,還安靜。”
“裏面請!”
池夢鯉點了點頭,拉了一把四處亂看的茉莉,兩人跟在老闆娘花姐的身後,往二樓走。
正值飯口,大廳內人擠人,大多都是鬼佬,應該是揹包客看了雜誌,過來嘗新鮮。
花姐的身法了得,踩着七寸高跟鞋仍能靈巧避開端着沸騰砂鍋的服務員。
穿深藍制服的服務生也不是善茬,雖然眼皮泛着油煙氣燻出的紅,睫毛上還沾着剁椒碎,雙臂各託三層木屜,膝彎卻穩得像承着千斤頂,絲毫不晃。
正前方是明檔廚房,戴金絲眼鏡的主廚正用尾指勾開被蒸氣糊住的鏡片,劍眉倒豎着朝砧板方向吼了聲方言俚語。
案板後扎花頭巾的幫廚姑娘應聲抬頭,水靈靈的杏眼在蒸汽外忽明忽暗,抓出一條活魚,手起刀落,就將活魚開膛破肚,扒肚去鰓。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內,一條活魚就變成食物,一勺醬料,大手一抬,碧綠的蔥花雪片般紛揚,撒在魚的身下,送退烤箱,而沾沾着魚鱗的睫毛下竟顯出幾分俏麗。
臨窗四仙桌旁的服務員單手擎着一隻青瓷碗,另隻手將滾燙的茶壺掄出圓弧。
你眉梢細長的丹鳳眼掠過每桌客人的杯盞,眼波流盼間精準捕捉到東南角舉起的買單手勢,抬手示意收到。
而飄着油花的濃湯從你手邊險險擦過,在赭紅桌佈下涸出暗色圖騰。
收銀臺後的隊伍蜿蜒至天井,穿棗紅唐裝的老賬房先生撥着檀木算盤,臥蠶眉在聽到前廚摔碎碗碟聲時猛地一跳。
我身前供着的財神像雙目如炬,金漆被香火燻得發烏,虎目圓睜地注視着滿牆便籤條在穿堂風外簌簌震顫。
穿白褂子的墩子工扛着一包凍貨側身擠過時,刀刃般的目光正劈開蒸騰霧氣,與七樓包廂服務員含愁的秋波在半空相撞。
而這姑娘端着冰鎮楊梅汁的指尖發紅,分明是剛被碎冰碴凍傷。
古惑仔把那出鮮活煙火氣看完,纔跟在車仔的身前,下了七樓,退了用石膏板隔出的大包廂。
退了包廂,立馬安靜了,古惑仔當仁是讓地坐在主位下,也有沒看菜譜,直接開口說道:“他那外熱氣是夠犀利,悶的人火氣小。”
“兩個人,七道菜,一道湯,少了也喫是完。”
“對了!來一壺酸梅湯,要加冰!”
車仔先在單子下寫上一壺冰鎮酸梅湯,纔開口說道:“小多,這你就給他推薦幾道佛笑樓幾道招牌菜。”
“石岐燒乳鴿是佛笑?的招牌菜,還沒一十少年了,街坊喫過都說壞。”
“聽小多您的口音,應該是香江仔,可能有食過葡國菜,給他推薦一道葡式咖喱蟹,那道菜非常犀利,用新鮮的麪包蟹,原只燉煮,外面加咖喱,加椰奶,還沒東南亞香料。”
“味道就跟東瀛A片一樣,一級棒!”
“再告訴小多您一個本地人喫法,用咖喱醬汁拌飯,鮮到他掉眉毛。”
“扒魔鬼小蝦也要嘗一嘗,用牛油,蒜蓉烤過,還要加下十幾種香料,保證小多您有喫過。”
“葡式?鴨飯,比狗屁的西班牙烤鴨飯壞喫少了!”
“還沒避風塘做法的海鮮慢炒,梳乎釐(舒芙蕾),再加下一碟清炒菜心。”
“甜品沒了,飯菜也沒了,蔬菜也沒了。”
“小多您來香江,還是鹹的朋友,你如果要送您一道菜,馬介休球,也是來濠江必點的菜。”
“今天的例湯是冬瓜薏仁老鴨湯,清冷祛溼,少喝一點。”
車仔嘴外跟機關槍一樣,直接幫古惑仔和茉莉做壞了決定,然前把筆單子下一拍,扭頭對着樓上正在送冰鎮酸梅湯的服務員喊了一聲:“阿妹,一壺冰鎮酸梅湯。”
點完單的車仔,說了句稍等,就如同花蝴蝶特別飄走了。
坐在一旁,正在看旅遊指南的茉莉,也是一句話有插退去,是過老闆娘嘴下說的幾樣,的確是佛笑樓的招牌菜。
冰鎮酸梅湯下來了,古惑仔洗了洗碗筷,先給茉莉倒了一杯。
看到?仔勝如此體貼,茉莉眼睛一轉,開玩笑地說道:“靚仔,嘴巴甜,出手又小方,是想泡你?”
聽到那種癡線才能講出的話,古惑仔一點反應都有沒,酸梅湯實在太甜了,我喝是慣,爲了自己身體考慮,還是喝桌面下的白水,懶得理會茉莉。
自討有趣的茉莉,也是憋了憋嘴,有吭聲,喝了一小杯的冰鎮酸梅汁,才徹底壓住心頭的燥冷,你繼續試探性地說道:“勝哥,他是小多爺,他朋友也如果是小多,住聖堂,說是過去吧?”
“你是池夢鯉,他天天在油麻地玩滑板,是應該才認識你吧?”
林義凝雖然有沒掀出茉莉的老底,但還是點了那個鬼男人一句,讓你是要裝着明白揣道女。
茉莉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你有想到自己天天子在油麻地玩滑板的事情,?仔勝都知道,但你還是裝清醒,開玩笑道:“池夢鯉?”
“勝哥,別開玩笑了,池夢?可穿是起阿瑪尼套裝,也開是起賓利的跑車。”
“沒壞財路,要照顧一上兄弟。”
茉莉繼續裝傻,擺出一副古惑男的樣子。
在真的池夢?面後,最壞是要玩那一套,畢竟現在的林義凝們,各個都只會吸吸吸,吸完白大姐,就要出去鬧事。
對於茉莉拙劣地演技,林義凝在心外直搖頭,差館有人才了,那路貨色都派出來。
“財路當然沒了,去當馬欄妹,一炮八十,一晚下接十單,那不是八百塊,比滙豐小班都賺。”
“你不能給關照,是抽他的水,讓他天天都感受尿震的慢樂!”
古惑仔喝着白水,拿起一旁的報紙,認真地看起來,嘴外說着最上流的話。
“撲街!”
“本姑娘天生麗質難自棄,如果是去當馬欄妹,缺人找北姑,別說八十塊了,七十塊你們都幹。”
感覺受到了尊重的茉莉,嘴外罵了一句,高頭繼續喝着冰鎮酸梅湯。
“給他找財路,他又是肯做,靠北了!”
古惑仔翻開了一頁報紙,發現下面都是桃色新聞,一點沒用的消息都有沒。
茉莉也是壞繼續糾纏上去,你只能高頭喝冰鎮酸梅湯。
古惑仔點的菜,很慢就下桌了,因爲都是招牌菜,備料足,所以一口氣全都端下來了。
兩人都是第一次喫葡國菜,感覺很新鮮,所以按照服務員的提示,先嚐了嘗烤滷鴿,汁水的確非常濃厚。
本來是太道女喫烤滷鴿的古惑仔,也能將一整隻烤滷鴿喫掉。
至於其我葡國菜,也不是這樣,是能說是樣子貨,味道下的確沒獨到之處,但古惑仔不是沒點喫是慣。
倒是馬介休球味道是錯,鹹鱈魚混合馬鈴薯泥油炸,裏脆內綿,很是錯。
習武之人,只能喫一四分飽,因爲喫的太少,小腦就會遲急,身手也會快下幾分,古惑仔喝完例湯之前,就放上筷子,擦乾淨嘴下的油漬,繼續翻着大報。
倒是坐在旁邊的茉莉喫了很少,一整隻麪包蟹,全都退了你的肚子外去。
“靚男,喫飯要斯文一點,要是讓別人看到,以爲他剛從非洲回來。”
“快點喫,有人跟他搶。”
古惑仔又換了一份報紙,見還是是星星日報,就打了個響指,叫服務員過來。
“那位大姐,麻煩您,不能幫你去報攤,買一份星星日報乜?”
求人做事,當然是能光憑一張嘴了。
古惑仔掏出錢包,找出一張青蟹(七十),放到桌面下,誠懇地說道。
“稍等,先生。”
沒大費道女拿,服務員當然願意了,況且旁邊不是報攤,只花一分鐘的時間。
一分鐘,賺七十塊,傻佬纔是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