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移屍體?難道不是去……
我狂搖着頭,這很離譜,根本不是我預想到的事情,可它就那麼發生了。
我冷靜下來,默默關注事件發展。
“你覺得他還會回來嗎?”
那個“我”問,我明明記得上一次重演,是小護士問的這句話,但現在兩人調換了位置。
小護士說:“不清楚。”
“我”說:“他應該很早就打定主意了,要跟我們分開走,其實這樣挺好,我挺怕和他一起的。”
“爲什麼?”
小護士問。
“你真不知道?你肯定知道我想說什麼。他手裏有槍,這個地方除了我們,還有喫的嗎?”
聽到“我”說,我很驚訝,這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打心底,他此時已經將阿超當成了十惡不赦的人。
兩人沒有多聊,他似乎也沒有注意到小護士表情上的變化。
在那之後,兩人走了一段路,氣氛有種說不出的異樣,但當事人可能察覺不到。
兩人坐下休息,那個“我”開始說:“這裏既然有老鼠,一定還有其他動物。”
“餘暉,那種老鼠,你會喫嗎?”
小護士的神情有些不太自然,這樣問道。
我知道了,爲什麼小護士的表情不自然,因爲老鼠指的是小惠的屍體。現在我很明白,她根本沒看到老鼠,只是選擇不說而已,也許她心裏還存在些許期盼。
“我”卻渾然不知,說:“那種老鼠,沒毛,皮肉白的離譜,肯定變異了,喫不得,再餓也不能喫。”
他明顯聯想到了島野秀的祕密,實際上,我現在更多認爲,島野秀根本不存在吧。
聽到這番言論,小護士說:“那就好,記住,絕對不能喫!”
“照你這麼說,阿超難道是去……”
他一直都在懷疑阿超,而小護士只能附和,她似乎並不急於告訴前者真相。
我看得迷糊,他們在替我植入思想嗎?好讓我對自己產生懷疑?
那就看看吧,關於這場較量,在沒有結束前,我絕對不會認輸。
兩人依然根據雙V符號走了下去,事件經過大體上沒有什麼改變,如此一來,他們接下來就要回到埋葬小惠的地方。
我現在什麼也不做,什麼也做不了,我靜靜看着。
她在一旁,很久沒有出聲了,她遵守信諾,完完全全將這場遊戲的決定權交付給了我。
但我懷疑她的初衷。
我不想兩人回到那裏,但我一開始就決定了不去幹預他們,偏偏他們還是回到了那裏。
“你看前面!我們是不是來過這裏?”
“一路上都差不多吧,爲什麼這麼說?有什麼參照物嗎?”
“你看那裏,我記得就是埋小惠姐的地方。地方是阿超選的,我還特地問他爲什麼是那裏,他說三根石柱中央是風水寶地,我不懂風水,但我覺得那個地方挺好的,至少一眼就能認出來了,我還想,如果有機會我要回來祭拜小惠姐。現在明白了,爲什麼是這裏。”
“因爲很好找,對吧?”
“對。我們又繞了回來,我們在迷宮裏!”她又說:“但我們找到了方法不是嗎?只要繼續跟着符號走就行了,我記得,當時我們走了右邊,所以纔回到了原點,你看符號指向的是左手邊,左邊纔是出口。”
“確定這裏是埋小惠的地方?”
他最終說出了這句話。
我記得我那次也說過同樣的話,確定?爲什麼要去確定?不是很明顯嗎?
“確定!”
小護士已經非常肯定的回答了。
但他突然說:“還是確定一下比較好,這裏每個地方都長得一樣,記憶很容易出錯。只能……。”
“不好吧?我敢肯定這裏就是!還是不要……”
小護士搖頭。
可能她擔心阿超沒有轉移走屍體吧。
“有必要!”
“我”不顧反對,打開水壺猛灌了一口水,然後搓了搓手,拿出工兵鏟說:“我們必須確定座標,然後才能確定怎麼走。”
如果說我做過同樣的事,包括下一個我做同樣的事情,我們都是因爲有人干預,那麼這次,在沒有任何干預的情況,他仍然做出了同樣的決定。爲什麼?
從我現在的角度上看,我不知道這樣做的意義!
如果非要說一個,只可能是……
黑暗裏,電筒光束照着那片土地,將土地上的人影無限拉高拉遠,那印在石壁上的人影,不斷揮動着雙臂,一鏟接着一鏟,拋灑泥土。
而小護士就那麼看着。
此時,我旁邊的她開口說:“你上次看到了什麼?”
我說:“小護士有參與,這次她沒有……”
她說:“然後你現在看到了什麼?”
隨後,另一道影子加入。
兩條影子,時而重合,時而分開。
某一刻,它們丟下鏟子,蹲在了地上,用手小心翼翼地刨開泥土。
累了,喘氣。
渴了,喝水。
擦擦手,抹抹嘴角的汗水,不管酸甜苦辣,繼續堅持。
不管酸甜苦辣……
“怎麼憑空多出來了一個影子,難道是鬼?”
我一直都有聽說鬧鬼傳聞,甚至親身經歷過,雖然不太確定。
她說:“鬼?好吧,那是你抗拒的東西。”
“不要中計!”
我心裏有個聲音告訴自己,果然,他們一點一點將這些“真相”植入我的腦海,讓我覺得自己是一個十足的混蛋,惡魔。
那怎麼可能是我?
他們的故事裏,是“我”把小惠害死的,然後,此時此刻竟又做出那麼瘋狂可怕的事。
這個故事,一切都是假的,他們狡猾的讓我參與其中,我差點就中了計。
我不會讓這個故事變成真相,所有想要害我的人,我絕對不會讓他們得逞。
“還要繼續嗎?”她突然出聲,“餘暉,我希望你好好想想,爲什麼會看到這些,你知道真相在哪,是你把它藏了起來,你要找到它,你要讓自己解脫啊。”
我腦袋隱隱脹痛,在這段漫長的時間裏,我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中,感覺有很多無形的繩子將我牢牢綁住,我就像是一隻提線木偶。
我緩緩吸了一口氣,然後,看向天際邊的光源,內心祈禱,要是能去那裏該有多好啊。
這個人的所作所爲,與我無關,我叫餘暉,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上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