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楷等人衆皆大驚,紛紛起座觀望。
只有周夫子端坐未動,冷冷的說道:“要來的,終於來了!”
唐楷之前聽周芷若說過,她家今天有客人要來。
但沒想到,來者不善!
一看這陣勢,來人是砸場子來的!
“哈哈哈!”一陣放肆的大笑聲傳入衆人耳朵。
唐楷聽到這笑聲,不由得一怔,心想這聲音好熟悉啊!
隨着笑聲,一個瘦小的老者,大步走了進來,他兩隻手裏,各拎着一個周夫子的徒弟,進入門後,雙手一鬆,將那兩個人扔在地上。
“周夫子,十年之約,已經到期,你洗好脖子,等着我來砍了嗎?”瘦老者滿身酒味,穿着邋遢,目空一切的站在廳中,雙手叉腰,眼睛看天。
“是他?”唐楷看清來人面目,不由得訝然,這個人,不就是自稱是自己師叔的那個怪老頭嗎?
“華柏!決鬥就決鬥,這是你我二人之間的恩怨,用不着傷害我的徒弟!”周夫子沉聲喝道,“十年之約,我一直沒忘,一直在等着這天的到來!”
唐楷認識怪老頭許久了,還是頭一次聽說他的大名,心想原來你叫華柏啊!
華柏掃視廳中衆人,哈哈笑道:“周夫子,這麼多年過去,你也沒有多大長進啊,只收了這幾個徒弟?咦,唐楷,你小子怎麼在這裏?”
這一聲唐楷喊出來,最喫驚的,莫過於周夫子他們。
周夫子等人驚詫的看着唐楷。
唐楷心想。這一來,自己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華柏是來砸場子的。自己偏偏和他認識,還先來到了這裏!
“師叔。你怎麼來這裏了?”唐楷只得硬着頭皮,上前恭敬的喊了一聲。
“師叔?”周芷若驚呼一聲,“唐楷,你和他是同門?那你來我家,是故意的吧?”
周夫子臉色一變:“華柏,我千算萬算,沒有算到,你有一個這麼厲害的師侄!”
唐楷辯解道:“周先生,你們誤會了。我之前並不知道他會來。而且,我來到你家,還是你們請過來的。”
周夫子一想,的確如此,唐楷本來在學校裏上課,是自己派人,硬把人家請來的。
如果說,唐楷和華柏是一夥的,那人家這算計。未免也太巧妙了吧?
周夫子半信半疑,看看唐楷,最後將目光定格在華柏身上,冷哼一聲。說道:“華柏,你膽子夠大!一個人就敢來赴會!”
華柏緊了緊褲腰帶,哈哈笑道:“我們遲早是要打一架的。不管你們有多少人,我都是一個人上陣。至於這個唐楷嘛”
他瞪着唐楷。微微冷笑着問:“你到底幫哪邊?”
唐楷淡淡的道:“我哪邊都不幫。這是你們兩人之間的恩怨,與我無關。”
周夫子大聲道:“好。華柏,我們二人,今天就做出一個了結吧!”
他大臂一揮,對身邊的弟子說道:“我和華柏此戰,不論成敗生死,你們都不許插手進來。”
“爸!”周芷若聲音一顫,“生死?難道,你和他,還要決出生死嗎?”
周夫子沉聲道:“不錯,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唐楷皺了一下眉頭,心想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解不開的疙瘩?居然相約決一生死?
周夫子大步向前,擺了一個起手式,朗聲說道:“華柏,我若敗,請你放過我的子弟們!”
華柏雖然醉醺醺的,一雙眼睛,卻是亮堂堂的,他嚴肅的點點頭,說道:“我答應你!你要是死了,我就饒過這一羣小崽子!”
這話說得無比大氣,彷彿他贏定了一樣。
周夫子是周式太極的掌門人,有幾十年的深厚功底,一招一式,沉穩而舒緩。
就算面臨死生決鬥,周夫子也是一臉的沉着,沒有絲毫的慌亂。
“請吧!”周夫子說道,同時右掌朝裏招了一招,示意對方先出招。
華柏平時嘻嘻哈哈的,沒有一個正形,但一旦臨敵,卻有如一頭獵豹一般,變得敏銳而迅猛。
只見他嘿的一聲,右拳擊出,打向周夫子的面門。
他行動迅捷,動作剛猛,一拳砸來,有如鋼鐵一般沉重。
周夫子的功法,以柔見長,身子一閃,同時右手一託,託住華柏的手腕,左掌一旋,打向華柏的腰際。
兩人拳來腳往,見招拆招,打了個旗鼓相當。
唐楷問周芷若:“他們倆之間,到底有什麼仇?”
周芷若橫了他一眼:“你不是那人的師侄嗎?你都跑來幫他的忙了?還在這裏明知故問?”
唐楷道:“在這裏遇到他,真是巧合。”
周芷若道:“那你是幫我們,還是幫他?”
唐楷搖搖頭:“我說過了,都不會幫。”
周芷若不相信的哼了一聲。
周夫子和華柏的打鬥,進入了白熱化階段,兩人額頭上都冒出了汗水,出招更加凝重,也更加凌厲。
唐楷看出來了,這兩個人,進行的的確是生死比拼!
一招一式,都是取人性命的狠招!
“周小姐,他們倆到底有什麼仇?”唐楷再次發問。
周芷若冷冷的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唐楷道:“不管他們有什麼仇,總不能真的以死相拼吧?”
周芷若一臉焦急的道:“我也不想啊,可是,又能怎麼辦?誰敢上前拉開他們?”
唐楷道:“我去拉開他們。”
周芷若道:“你小心,他們周圍有很強的氣場”
可是,不等她說話。唐楷已經衝上前去,橫站在兩人中間。同時伸出雙手,一把拉住兩人。
周芷若後半句話剛剛說出來:“會傷害到你!”
可是。她看到,唐楷已經穿透了那巨大的氣場,淡定自若的拉開了打鬥中的兩人!
她喫驚的張大了嘴,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高手過招,周身會有超強的氣場,這是練家子都知道的事情。
唐楷能輕易靠近打鬥的中心,已經足夠讓人喫驚了,他還舉手之間,就化解了兩人的招式。將殊死博鬥的兩個人拉開!
勸架的人,如果功力不高,是拉不開架的。
好比兩頭猛虎相鬥,誰能去拉開這兩頭虎?除非你的力氣,比這兩頭虎都要大得多!
否則,你不但拉不開,還得受到反傷!
而唐楷卻輕而易舉的,拉開了華柏和周夫子!
華柏和周夫子更是喫驚,都扭頭看着唐楷。
唐楷鬆開兩人。拱手說道:“兩位有什麼過節,非得以命相博?說出來,或許能解開這個結呢?”
華柏道:“不可能!這個結,誰也解不開。我和他之間,必須死一個!”
唐楷道:“周先生,你說說吧。到底是因爲什麼?”
周夫子怒目瞪視華柏,冷笑道:“他殺了我的妻子。也就是芷若她媽媽!”
殺妻之恨?呃,這個仇。的確有些大。
華柏大笑道:“周夫子,你信口雌黃!她分明就是你害死的!如果不是你硬把她從我身邊搶走,她能自殺嗎?我能變成今天這樣子嗎?”
唐楷明白了,這個事情比他想象中複雜得多。
“這樣吧,你們兩個都想發泄心中的憤怒,那你們就衝着我來。我一個人,打你們兩個人,如果我能勝出,那你們就聽我的調停,不管之前有什麼過節,都就此揭開不提,行不行?”唐楷沉聲說道。
“憑什麼聽你的?”周夫子冷笑一聲。
唐楷淡淡的道:“就憑我比你們強。如果你們不聽,我現在就廢了你們兩個的武功,讓你們變成庸人!”
華柏道:“小子,你別數典忘祖,我可是你的師叔!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唐楷道:“你是不是我的師叔,還兩說呢!這個和事佬,我今天做定了,你們要是不聽,我說到做到,現在就把你們的武功全廢了!”
華柏冷笑道:“小子,你很張狂啊!我怎麼沒聽說,我師兄什麼時候教過你武功?”
唐楷道:“我是自學成才。”
華柏道:“嘿嘿,挺好,我倒要看看,你自學了些什麼外三路的武功!”
周夫子也道:“我就不信,憑我們二人之力,還打不過他一個?”
唐楷雙手招了招:“儘管放馬過來。”
華柏和周夫子對視一眼,一齊出招,攻擊唐楷。
剛纔,他們在打鬥時,被唐楷拉開,因此知道,這個年輕人的能量,遠比他們想象中要大得多,所以,他們出手就沒有留情,全是狠招。
唐楷爲了鎮住這兩個人,決定露一手厲害的,右手一揮,神筆在手。
“善惡皆有報,此筆來勾銷!”唐楷隨手一招千裏陣雲,掃在兩人拳頭上。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華柏和周夫子凌厲無匹的拳勢,一碰到唐楷的手掌,有如撞上了一面軟綿又有彈力的氣牆,所有的勁道,泥牛入海,不見分毫,更出奇的是,那面牆,緊緊吸住他們的拳頭。
一股無形的氣流,貫注入他們的身體裏,衝入他們的腦門。
有如醍醐灌頂般,兩個人的腦海,像被瓊漿玉液清洗過一般,瞬間變得清明無比。
心裏那個過不去的坎,有如冰消雪融,在心裏沒留下任何痛苦和糾結了!
華柏和周夫子,兩人面面相覷,都很好奇,自己爲什麼會站在這裏,大打出手?
唐楷淡然笑道:“兩位,怎麼樣?還想打下去嗎?”
華柏和周夫子同時搖了搖頭。
周夫子搔搔頭,說道:“奇怪,華柏,我們剛纔爲什麼打架?”
華柏嘆了一聲:“罷了,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了吧!我走了!”
他轉向唐楷道:“小子,你從哪裏學來的武功?”
唐楷笑道:“碑帖之中。”
華柏一震,看了看周夫子,欲言又止,轉身離去。
一場十年之約,本來可能血濺五步的決鬥,只因爲唐楷出面,一招之間,就化解了宿怨?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唐楷到底用了什麼神功?
這一點,除了唐楷本人,無人知曉。
唐楷見好就退,說道:“事情已經解決,我告辭了!”
周夫子的弟子們圍上來,問師父:“要不要攔住他?”
周夫子皺着眉頭,盯着唐楷的背影,搖了搖頭:“讓他走吧,我們都攔不住他。”
“師父,那招牌的事?還有剛纔的事?就這麼算了?”
“算了吧!”周夫子無力的道,“人家的境界,比我們高出很多個層次,不論是品德,還是修爲,還是武學!”
“有這麼誇張嗎?師父,我看他們兩個,分明就是一夥的!他們這是在給您下套呢!我們要是就這麼放走他們,將來還怎麼在江湖上混?”
“混?嘿嘿,如果他想弄死我們,估計我們早就死上一百遍了!”周夫子沉聲說道,“這個背影,我們只能仰望!”
“師父,你是說那個糟老頭嗎?”
“我是說那個年輕人!”周夫子嚴厲的瞪了門人一眼,“以後見到那個年輕人,都給我繞着道走!”
衆人雖然不服氣,但師命難違,都恭敬的答應了一聲。
“爸,那個年輕人,真有你說的這麼厲害嗎?”周芷若問。
“厲害?那不足以形容他,他是個可怕的、存在!”周夫子臉上閃現一絲驚駭之色,本來想說“人”這個字,但想了想,又用了“存在”這個詞。
剛纔被唐楷的氣場影響,周夫子的腦子一時短路,沒想通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此刻頭腦冷靜下來之後,周夫子瞬間明白過來,就是因爲接觸到唐楷的手後,自己身體裏,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滿腔的仇恨,全化成東流水了!
這種改變,是周夫子不願意的,但他卻無力控制!
此刻,他甚至提不起絲毫恨意了!
這纔是最讓周夫子恐怖的地方!
那個叫唐楷的,實在太琢磨不透了!
他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
周夫子想不通,但他明白一個事實,這個人不能惹,也惹不起!
惹不起躲得起!
他慶幸的是,剛纔自己爲了詢問周式拳法一事,沒有對唐楷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不然,周式太極的滅門之日,就在今天了!
周芷若看着唐楷的身影,走出大門,消失在街道上,她撇了撇嘴,心裏湧起一股倔強勁頭:“我就不相信,他有爸爸說的這麼厲害!哼,找個時間,我要單獨去會會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