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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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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

隨着這塵埃落定的一刀,金萱兒一系白衣,靜立在夜晚瑟瑟秋風之中,哀聲叫道。

只是其後的話語卻不知從何說起。叫出一聲之後,一汪秋水只能無助的看着橫刀而立的韓冬。

金大師揮揮手,止住就要跑過來的金萱兒。

“師弟!你傷勢還未痊癒,此去大麴禮格列寺路途遙遠,身邊實在需要有人照顧。萱兒自小隨我漂泊,照顧人生活起居倒還有心。這一路上還是由她照顧你吧!”

金大師好似已聽天由命,在此時機,並不談及其他,竟是關心起韓冬身體來。只是語氣之中,顯露出好似大徹大悟的坦然。

韓冬不置可否,輕輕梳理了一下大黑方纔猛然發力,有些零亂的毛髮,嘴角處流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

“師弟!今日之果,實是昨日之因。常言道:不見棺材不掉淚!師兄我既已落入你手,那自是生死由你。只不過我們到底曾在同一師門,有過一段兄弟之緣,還請不要折磨師兄爲好!”

金大師語氣極爲低沉,真有人窮反本,故言善之意。

韓冬灑然一笑,此去西原大麴禮格列寺太過遙遠,一路上攜帶一名十大名將層次的高手,隨時都有反戈一擊的可能。實在並非明智之舉。

這金大師分明是懼怕自己爲免麻煩,將其殘損,使之無力興風作浪。

在擒下金大師之後,韓冬也確實有些撓頭。

不要看方纔只是一刀之下,就將此人拿下。實則有金大師明知不敵,也自知無法逃遁,爲免在女兒面前出醜,只是稍一接觸,就放棄抵抗的因素在其中。

這人武功太高,韓冬傷勢痊癒也不知還要多久,平日都是靜臥療傷。若是讓此人完好無損跟在身邊,就是韓冬也無法太過安心。

只是這世上只要是練至合勁層次之人,身體氣血生生不息。就是再爲猛烈的毒藥之流,時間一長,也會被人體自然排出。

民間所傳神祕的截脈之術,也只能鎖住這種高手一瞬,不可能太過長久。

而且練武有成之人,勁道震盪之時,所蘊之力極爲剛猛,手持草芥可斬精鋼並非虛言。

就是用精鐵打造的刑具禁錮其身,也只需轉眼之間,就能以剛猛的勁道脫困而出。

禁錮高手最好的辦法,不外乎兩種。最簡單適用就是金大師所擔心之事,將人四肢斬斷,就是武功再高也無法可想。

另一種方法卻是需耗費大量精力,用極厚的精鐵鑄成一間封閉的密室,將人囚禁其中,也能使武道高手無能爲力。

見韓冬無所表示,金大師卻有些着急,心知換成自己,也唯有斬斷四肢令人最爲放心。

“師弟!將韓伯被帶往大麴禮格列寺,是嘉措所要求。他已召集了大蒙、西原、汗國的無數高手在那裏嚴陣以待。”

“據說就連大麴禮格列寺的隱藏潛修之人,也爲你而投以關注!此次嘉措已下決心,定要將你留在西原冰封之地!”

世間被生擒之人要想無事,首要讓人覺得自己無害,並需讓對方明白還有用到自己之處。

金大師心神靈巧、世事通達,哪有不明白其中的道理。這時出言已隱含有兩層意思。

其一想要撇清韓冬養父被擒往大麴禮格列寺,與自己並無太大關係。其二稍微透露其中的細節,顯示自己的價值。

對於大麴禮格列寺已佈下天羅地網,只等自己入彀,韓冬早已心知肚明。雖不清楚等着自己的還有哪些高手,但也知道只怕大蒙、西原兩國的高手,已雲集於此。

待聽金大師說道,還有汗國高手也有參加,其實並不覺詫異。

不提當年在寧安長街之上怒殺汗國使節之事。就是自己當初在黑刀營之時,百騎破萬成就無敵之名,也是藉助了汗國這個階梯。

可以說大蒙、西原、汗國這三國之中,其實自己與汗國的仇恨更大。

金大師所說之人中,並沒有提及薛擒虎與其自己。但韓冬心知這二人到時也定然是其中高手之一。

只不過令自己百思不得其解之處在於,自己與薛擒虎同門六載,師兄弟之間的情義就算再是清冷,也達不到雙方反目成仇的地步。

若是隻爲自己武功超越薛擒虎之事,而沒有其他原因,薛擒虎應不會處心積慮也要殺死自己。

然而這個原因,應有不可告人之處。在未失去記憶之前,自己應該知道,或許眼前的金大師也知道,但他決不會告訴自己。

想到此處,韓冬也不發問,只是雙眼直視城頭的燈火之處。

一陣夜風襲來,持刀手臂上的衣衫,微微飄動。就連金大師臉色也是一變,以爲韓冬不爲自己言語所動,就要有所舉動。

“薛擒虎與我說定,就在近日也會趕往大麴禮格列寺。我因擔心萱兒,前幾日回去過博市,這才發現萱兒趁我不在,竟然往西原而來。”

金大師說話之時,雙眼不離韓冬臉色,見他好似正在細聽,又接着說道:

“我離開博市之前,已派人將韋姜與你那名手下,一併帶往大麴禮格列寺……”

此時這金大師特意說出此事,道明他們手中人質現在並非韓冬養父一人。但聽其語中之意,這兩位人質其中的重點,卻是放在兩人之中,與韓冬只有一面之緣的韋姜身上。

韓冬心神敏銳無比,瞬間已將此中關鍵理清。不由暗想,難道那韋姜與自己之間的關係,並不止於泄露了金大師的去向不成。

想到此處,韓冬腦海之中,突然閃過錢掌櫃介紹韋姜時所說的話語。

“二十七八年前,……韋姜滿身傷痕……,在尹水之中被人救起……,實在是可憐之人!”

二十八年前自己也是在尹水之中被養父所救。難道自己與韋姜的關聯就在於此……

想到這裏,韓冬騫然回頭看向金大師,眼內寒光閃過,彷彿能讓整片天地凝固的殺氣倏然而出。

三位人質中,養父不必多說。那許由可以說是韓冬另一位恩師普濟大師,在涅槃之時特意爲韓冬安排。若是因此而命殤西原,實在讓韓冬愧對普濟大師。

而韓冬雖對韋姜有一種莫名的厭惡之情,但這人在此事之上更是無辜,如是因此被牽連其中,絕非韓冬所願意。

韓冬也知如金大師這等武道高手,心智堅韌。若是不情願之事,就是山崩於前,也不能動搖其分毫。再是逼迫也是無用。

本來因爲自己的緣故,使得養父被人劫持,臨老奔波受累,已非所願。現在又將這兩人牽扯進來,韓冬止不住心中殺機突起。

此刻就是連金大師言語中,所隱含之意也顧不得了。手中橫於金大師脖頸之上的黑刀一震,就要將此人斬殺當場。

……

“韓郎……且住……”

隨着一聲嬌呼,金萱兒亭亭玉立的身姿盈盈拜倒。

韓冬聞言手中一住,只是刀刃太過鋒利,已在金大師頸項中留下一絲紅線。不由望向金萱兒,對她脫口而出的稱呼,實在有些詫異。

金萱兒一身白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此時拜倒在地,露出一段修長白皙的脖頸。城頭的燈光正好照射在她身上,更有一種瑩瑩如玉的光澤。

欣長有致的身形,因爲傾斜的緣故,使得纖細的腰身與令人心顫的臀/部更爲突出,曲線顯的越發奪人心魄。

這道極其優美的身影,孤零零的拜伏在空曠的營寨城堡之下,更增一種蒼涼、悲傷的美感。

“既然父親方纔已將我許配給了韓郎,萬事自是由韓郎做主。只是父親含辛茹苦,養育我十數年,這份恩情還未報答!懇請韓郎以我替之!”

金萱兒聲音空靈,語帶哀怨,在靜夜之中,實有杜鵑聲聲瀝血的悲切,着實惹人憐愛。就連站在一旁的韓江與鐵骨箭臉上也露出了一絲不忍之色。

韓冬在聽金萱兒說到養育之恩未報時,心中也是一顫。其實自己也有養育之恩還需報答!這一路向西而行的目的也正是源於此事!

只需要自己手下留情放過金大師,那麼她還有報答父親養育之恩的機會。

可是自己呢?

以自己這傷殘之身,卻要應對傾巢而至的三國無數高手,就是再過自信,也並無絕對把握能從這些人手中將人救出。何況人質已變成了三位。

“韓郎請以我替之……”

金萱兒又一次懇切的說道,本是柔弱的女子,此時言語中顯得堅定無比。

韓冬腕中的手串輕輕一震,已落在左手之中。

佛珠落手,他心中突然產生了一道奇怪的想法,在金山寺與多吉對陣之時,自己下意識的選擇了金剛杵鈴作爲武器,其實自有其道理。

金剛杵鈴實質上是佛教一宗的樂器,或許在那個時候,自己看中它,就是覺得今後會用這些物件作爲自己發聲的工具。

十二顆色澤金黃的佛珠,在燈火下更顯得流光溢彩,自有其莊\嚴華\貴之美。這每一棵佛珠都是由極品香檀打造而成,質地堅硬,不輸精鐵。

這串佛珠本就是唐師當年隨身之物,後又經過普濟大師多年佛法薰陶,早非凡塵俗物可比。韓冬在七歲之時,曾獲得過它。後來,直到大師涅槃之時,才又特意交給了韓冬。

此時佛珠在韓冬手中,輕輕搖動,比精鐵交擊更加清脆的聲音,如清泉般緩緩流淌而出。

韓冬有種奇怪的感覺,好似佛珠之中另有機括,是特意爲發聲而製造出來。

“你的養育之恩可報!可是我呢……我找誰報去?”

佛珠所發之聲雖然清脆,在夜色之中,卻極爲空洞宏大。聲音之中並未顯示出話語中的情感。不過在場之人,依然能從其中聽出韓冬心中的不甘與失落。

在場之人只有金大師能明白韓冬之意,卻被韓冬此舉,震懾得雙目圓睜,不敢開聲。

韓冬搖動佛珠發出言語的這項能力,就是在金大師眼裏,也實在令人無法想象。

或許只有深受上天眷顧者才能獲取,這讓因非是天命之人,未能列入唐師門牆的金大師,產生了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金萱兒只是關注韓冬所示之語蘊含的悲苦,心中更添眷念之情。反而對這仿似佛唱一般的聲音,並沒有發覺其中有異。

韓江與鐵骨箭兩人,已不是第一次見韓冬以手中之物發聲。雖然還是震撼莫名,但對韓冬言中所指卻不清楚。

兩人正自尋思,又見韓冬手中佛珠轉動。

“你讓我放了你父親,那我的養父誰來放?”

韓冬所發之聲,比方纔更加宏大,如當頭棒喝,有一種直指人心的偉力。

此時,就連金萱兒也明白過來,知道韓冬養父被帶往大麴禮格列寺,定是與父親關係極大,這才使得韓冬與其爲仇。

只不過在她心目中永遠高大正直的父親,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

這讓金萱兒不能理解,一雙幽怨的美眸看向金大師。希望父親能出言反駁,證明父親的清白。

只是她看到的是父親無言以對的神情,眼中頓時流露出濃濃的失望之意。(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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