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見過歐陽於芊的緣故,李曉晨一個下午都有點悶悶不樂,她希望廖清和能早點來接她,已經做好了早退的準備。
下班前,廖清和電話如約而至,卻是要她先回家,說晚上有事,可能要晚點回家。李曉晨嘟嚷着嘴不願意,明明說好來接她的,可也沒辦法。廖清和哄着她說這個禮拜六陪她去買東西,今天的事情推脫不了。
一個人回家,買菜煮飯,喫飯,喂烏龜,看電視。躺在沙發上等廖清和回來,她在想是不是該把見過歐陽的事告訴他。他一定做夢也沒想到他的前妻和現任妻子會坐在一起喝咖啡聊天吧。
小烏龜飯量見長但體積卻不見長。已經和他們成了朋友,動物是有靈性的,他們知道你對它好,有時白天放在地板上,下班回來聽見門響,兩隻烏龜會爬到玄關,爬上李曉晨的腳,癢癢的,很舒服。而廖清和回家無此待遇,他基本不看兩隻龜,所以龜也無視他。
小時候家裏老房子邊有口很淺的天井,水清澈無比。井壁上長滿了苔蘚,裏面有魚,也出現過很小的兩隻龜。爲此李曉晨和她的堂兄妹們常常蹲在井邊等待出沒不定的龜。不知道哪裏來的,不知道是什麼品種,沒有人餵食,更沒有現在養兩隻龜命好,有魚有肉。後來卻消失了,像來時一樣沒有根源。
很久沒打電話回家了,李曉晨打了個電話給大伯,和伯母聊着家常。大人們對於剛出嫁不久的侄女,最關心的莫過於孩子。問李曉晨懷上了沒?李曉晨只能回答因爲工作忙,還不想要。大人們語重心長的勸說着,年齡都不小了,生個孩子,以後年齡大了生孩子辛苦等等。李曉晨真想哭,她是有孃家的,雖無父無母,但有人催她要個孩子。
聽說堂哥又要結婚了,這次不是網戀也不閃婚,和公司的女同事談了半年戀愛,準備冬天結婚。
給廖清和打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家,電話哪段很安靜,廖清和的聲音卻很冷漠,說馬上就回家。
李曉晨本昏昏欲睡,一聽那冷冷聲音,再無半點睡意。她不知道哪裏又得罪了廖清和,和早上截然相反的態度。但到是和他前妻見面讓他生氣了?他們也沒聊什麼,兩人都沒惡意,他沒理由生氣纔對,若是別人高興還來不及。
坐在沙發上靜靜的等待門鈴聲,電視在演世界盃錦集,配樂是世界盃主題曲。倒黴的歐文、暴躁的魯尼、不再年輕的貝克漢姆、很男人的卡恩、陰柔卻帥氣的因扎吉……這些名字她一個也沒記住,因爲根本不知道在演什麼。她突然覺得很冷,最近變得小心翼翼,爲什麼會這樣?她並沒有做過什麼讓自己誠惶誠恐的事情啊?是心態上的變化?
門鈴聲響起時,打了個冷噤,廖清和前兩天的氣是不是還沒消?去開門,門外的人紅着臉,卻沒有一點笑意。看來是哪裏得罪他了,即使這樣,李曉晨還是笑臉相迎說:“回來啦,餓不餓,我給你留了飯。”
“不用,我喫過了。”廖清和看都沒看她一眼,自顧自彎腰換鞋,然後進書房,李曉晨木木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等廖清和出來,她還站在門邊,目光散渙,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你站在那裏做什麼?我要洗澡,去給我拿衣服。”
“你還在生氣嗎?”
“生什麼氣?快點給我去拿衣服,調好水溫,我要洗澡。”
強硬命令的口氣,眼前的人似乎不是他妻子,而是請來的傭人。聲音冷到極點,這樣的語氣幾乎讓李曉晨崩潰。
“你是不是還生那天的氣?”可是他早上不是好好的,臨下班時還哄着她?難道昨晚的人不是他丈夫,紙條不是他留的,電話也不是他留的?
“哪天,嗯?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廖清和雙手插腰,氣勢逼人,李曉晨移動腳步,試圖走進他。
“你今天又怎麼啦?”
“我問你,你是不是在段文濤的公司上班?”
“嗯?段文濤?”
“你少給我裝蒜,誰給你介紹的工作?”
李曉晨突然明白了幾分,段文濤是她老闆段總,“你明明知道還問?”
“林躍是吧?他是段文濤的顧問律師?在他公司上班覺得很好是吧?難怪不要我安排,這樣你們見面是不是方便一些?還有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段文濤是我前妻的丈夫!”
李曉晨驚呆了,平淡嘲諷的語氣讓她轉不過彎來。
“怎麼不說話了?”
“廖清和你不要欺人太甚。”
“從明天開始你給我好好呆在家裏。要不是今天老鍾告訴我,你要瞞我多久?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多尷尬,他們都知道以前段文濤和歐陽於芊揹着我做的那些事,你現在居然他公司上班,你讓我臉往哪裏放?”
老鍾?就是前天見過的和老闆一起來,說認識她的老鍾?
李曉晨冷笑一聲道:“看來你也不是不在乎你前妻的嘛。”
“這是兩碼事,你明天給我好好呆在家裏,免得再出去丟人。”
“不然呢?”
“那你是還要繼續做下去?”
“我爲什麼要辭職?你前妻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再說我根本不知道那家公司的老闆娘是你前妻,我從來沒在那見過她,她老公我只見過兩次,我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又怎麼會知道他是你情敵。”李曉晨嘴硬道。
“看你是不想辭了。那好,我成全你。你繼續上班,和老情人私會方便些。”說着抄起茶幾上的車鑰匙,摔門而去,連鞋也沒換,根本不理會李曉晨問他去哪裏。
李曉晨終於知道爲什麼歐陽於芊會問她清和知不知道她在那上班了,原來她知道李曉晨在她丈夫公司,而她卻以爲她知道那是誰的公司。
如果知道那是什麼人的公司,她怎麼會去呢?她怎麼會做讓清和難堪的事呢?
如果知道這樣,即使廖清和不說,她也一樣會辭職的。剛剛說不辭職也只是憤惱廖清和的態度,嘴硬。明明可以好好說的事情,他爲什麼非要說得那麼尖刻?而現在他又去了哪裏?走到沙發前,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九點多而已還很早。撥廖清和的電話,關機,她想和他說讓他回家,她辭職。
洗完澡出來,廖清和還是沒回來,電話依然關機。她突然發現,她丈夫的手機關機,她是無法找到她的,不知道去哪裏找,也沒有他要好朋友的電話。一遍一遍的撥他的手機,撥到沒電了,換座機,免提裏永遠是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但她堅信,廖清和不會不回家。
清晨醒來,居然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電視還開着,在放健身操,燈還亮着,毛巾裏的小烏龜還在睡。廖清和沒回來。李曉晨的心空了,徹夜未歸。除了出差,從沒有過,即使再晚,喝得再醉,他也懂得回家。
撥電話時,她真害怕電話那端還是機械的女聲,幸好是嘟嘟的聲音,響了很久,終於接通。廖清和慵懶及不耐煩的聲音;“一大早打什麼電話?”
“清和,你在哪裏?”
“現在才幾點?有什麼事?”
“你在哪裏?”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你怎麼這麼煩吶?早點去上班。”語氣並無嘲諷。
“你知不知道我打了你一晚上的電話?”可是這句話是對着電話忙音說的,聽着電話忙音,眼淚就下來了。這是怎麼啦?這都是她的錯嗎?他覺得她煩了,難道她沒有資格管他嗎?煩?她也煩,煩所有的一切,煩她開始在乎。今天去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打辭職報告,然後打電話讓廖清和早點回家,他們應該好好談談。她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