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劉二人走到自己班房,脫了衣服,換上小帽兩截子,看着人掃廳房,掛畫掛燈,鋪氈結綵,遮幃屏,搭布棚,抬銅鑼鼓架子,擺桌調椅,拴桌幃,鋪坐褥:真個是“一了百當”。王振進了早膳,升了堂,文武衆官依次序上過壽,接連着赴了席。蘇劉二人也沒出府,亂到四更天,就在各人班房裏睡了。
次日起來,仍看人收拾了擺設的物件。只見王振也進了早膳,穿着便衣,走到前廳來閒看。蘇劉二人爬倒地,磕了四個頭,說:“老祖爺昨日陪客,沒覺勞着麼?”王振道:“也就覺乏困的。”說着閒話,一邊看着收拾。二人見王振有個進去的光景,蘇劉二人走向前也不跪下,旁邊站着。蘇錦衣先開口道:“奴婢二人有件事稟老祖爺。”王振笑嘻嘻的道:“你說來我聽。”二人道:“奴婢二人有個小莊兒,都坐落在松江府華亭縣。那華亭縣知縣晁思孝看祖爺分上,奴婢二人極蒙他照管。他如今考過滿,差不多四年俸了,望升轉一升轉,求祖爺與吏部個帖兒。”王振道:“他待往那裏升?”二人道:“他指望升通州知州,守着祖爺近,好早晚孝敬祖爺。他又要拜認祖爺做父哩。”王振道:“這樣小事,其實你們合部裏說說罷了,也問我要帖兒!也罷,拿我個知生單帖兒,憑你們怎麼去說罷。那認兒子的話別要理他。我要這混帳兒子做甚麼?‘老婆當軍——沒的充數哩!’叫他外邊打咱們的旗號不好。”
二人方跪下謝了,書房裏要了一個知生紅單帖,央掌書房的長隨使了一個“禁闥近臣”的圖書,鈐了名字。二人即時差了一個心腹能幹事的承值,持了王振的名帖,竟到吏部大堂私宅裏備細說了。那吏部欽此欽遵,沒等那通州知州俸滿,推升了臨洮府同知,將晁知縣推了通州知州。就如扭燈在火上點的一般,也沒有這等快!
晁書二人喜不自勝,叩謝了蘇錦衣,央蘇宅差了一個人,引了晁書二人,又到劉錦衣家叩謝。收拾行李,領了劉錦衣回梁生的書。胡旦因蘇錦衣留住了,不得同晁書等回去,也寫了一封前後備細的書稟回覆晁知縣,說叫晁知縣速來赴任,西口也先常來犯順,通州是要緊的地方。又說將他外公墊發過的一千兩銀子交與梁生自己持進京來。那晁書等二人正是:鞭敲金鐙響,齊唱凱歌回。再聽下回接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