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秦夫人的兄弟,前日說話的那位舅爺,因晁源許了他重謝,隨即改過口來,在那秦夫人面前屢屢攛掇。秦夫人倒也聽了他的前言,不信他的後語。只是“有錢”兩個字梗在那秦參政的心頭,放丟不下,聽見晁老不在了,正在出喪,要假借了與他弔孝,要自己看看他家中光景,又好自己相看晁大舍的人材。晁大舍預先知道了,擺下齊整大酒,請下鄉宦姜副使、胡翰林相陪;從新另做新孝衣孝冠,要妝扮的標緻。秦參政吊過孝,晁大捨出到靈前叩謝。秦參政故意站定了腳,要端詳他的相貌,領略他的言談,約摸他的年紀。秦參政眼裏先有了一堵影壁,件件都看得中意;出到廳上,也肯坐下喫他的酒,點了戲文,回去與夫人商議,有八九分許親的光景。
那秦小姐知道事要垂成,只得開口對夫人說道:“他家裏見放着一個吊死的老婆,監裏見坐着一個絞罪老婆;這樣人也定不是好東西了。躲了他走,還恐怕撞見,忍得把個女兒嫁了與他!你們再要提起,我把頭髮剪了去做姑子出了家!”夫人把女兒的話對秦參政說,方纔割斷了這根心腸。
晁大舍這裏還道事有九分可成了。不覺到了閏四月初六日,將計氏的喪跟了晁老一同出了。晁夫人還請得計家的男婦都來奔喪送葬,一來看晁夫人分上,二來也都成禮,計都合計巴拉也都沒有話說。到了墳上,把兩個靈柩安在兩座棚內,題了主,祀了土,俱安下葬。送殯的親朋陪了孝子回了靈到家。晁大舍因麥子將熟,急急的謝了紙,要出莊上去收麥,收完了麥,又要急急提那秦家親事,也就忙得沒有工夫,連珍哥監裏也好幾日不曾進去。到了初八日復過三,叫陰陽官灑掃了中堂,打點到雍山莊上。誰知這一去,有分叫晁大舍:豬羊走入屠家,步步卻尋死路。且聽下回着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