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如卞勉強爲救狄希陳,合素姐說了些不由衷的假話。調羹合狄周媳婦方知薛如卞叫他送鷂鷹進去,原是爲這個緣故;見果然放了狄希陳出監,又要請姑子唸經懺悔,說報與狄員外知道。狄員外感之不盡,謝之有餘,叫廚房快整杯盤,留薛如卞喫酒待飯,搬在素姐臥房桌上,狄希陳主席陪坐。
狄希陳見素姐與了一二分溫柔顏色,就如當初安祿山在楊貴妃宮中洗兒的一般的榮耀,不惟絕無愁怨之言,且並無慘沮之色。這豈不是前生應受的災愆!薛如卞口中不言,心裏想道:“一個男子,到這等沒志氣的田地,真也是頑頓無恥!死狗扶不到牆上的人,怎怪得那老婆恁般凌辱!”倒替他坐臥不安,勉強喫了些酒飯,辭了素姐起身。
狄希陳送他出來,請見了狄員外,狄員外謝那薛如卞千萬不盡;見了狄希陳,狄員外就如重生再見的一般歡喜,狄希陳卻恬不介意。薛如卞仍到客位裏坐了一會,獻過了茶,方與狄員外作別回家,果然叫了薛三省媳婦來見。素姐叫去蓮華庵請白師傅到家,有要緊事與他商量。薛三省娘子不敢怠慢,隨即到了蓮華庵中。恰好白姑子不在家裏,往楊鄉宦宅裏宣捲去了。薛三省娘子來家回話,素姐見白姑子不曾請來,發了一頓暴躁,說薛三省娘子沒用,該到楊家請他,賭氣的叫狄希陳自去敦請。狄希陳道:“他在楊家內宅裏邊宣卷,我如何好進得去?我又合他家不甚熟識,這天已將晚,不如等他晚上回庵的時節,我自去請他來罷。”
素姐大怒,一谷碌爬將起來,掐着狄希陳的脖子,就往那牀腳後監裏邊推,罵道:“我要你這攮包雜種做甚!你不如還往監裏坐着,免得我象眼中丁一般生氣!”薛三省娘子道:“姐姐!快休如此!你想請姑子唸經,是爲甚麼來?你還是這般性子!”素姐聽說,方漸漸的消下氣去,免了狄希陳坐監。看天色也將次晚上來了,薛三省娘子仍往蓮華庵去請那白尼姑。至於來與不來,如何唸經,如何懺悔,素姐果否改惡從善,俱在下回再爲接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