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兒喜不自勝,又磕了四個狗頭相謝,走進房內,翻磚倒瓦。兩個姑子睡得爛熟如泥,一個老白睡得象個醉豬死狗。揭開他的箱子,止有衣裳、鞋、襪、汗巾、手帕之類,並沒有那誆騙的百兩多銀。偷兒先把那津美的物件捲了一包,又在房內遍尋那銀子不見,放出那兩隻賊眼的神光,在白姑子牀上席背後揭開一看,只見牆上三個怞鬥,都用小鍍銀鎖鎖住,外用牀蓆遮嚴。偷兒喜道:“這個禿科子,倒也收藏的妙!”扭開第一個怞鬥,裏面止有千把散錢。偷兒又把第二個怞鬥扭開,卻好端端正正那百十兩銀子,還有別的小包,也不下二三十兩。偷兒叫了聲“慚愧”,盡數拿將出來。衣架上搭着一條月白絲綢搭膊,扯將下來,將那銀子盡情裝在裏面。又將那第三個怞鬥扭開,裏面兩三根“明角先生”,又有兩三根“廣東人事”,兩塊“陳媽媽”,一個白綾合包,扯開裏面,盛着一個大指頂樣的緬鈴,餘無別物。
偷兒將那先生人事丟下,把緬鈴藏在袖中。又見山牆下桌上放着一個雪白的錫尊,揭開,噴鼻的陳酒馨香。偷兒動了饞興,扯開怞鬥,桌子裏面大碗的盛着通紅的臘肉。偷兒暗道:“這等美酒佳餚,若不受用一番,卻也被那觀音老母笑話。”只怕藥氣將盡,醒將轉來,不當穩便,再取出兩枝香來,從新點上;走到廚房,通開煤火爐子,暖上了那一尊陳酒,又尋出幾個冷餅烤在爐口,就着臘肉,喫得酒醉飯飽。心內卻又想道:“佛家戒的是酒、色、財、氣。如今我既得了‘財’,喫了‘酒’,有了財酒,便可以不消生‘氣’,所少的是‘色’。白姑子雖然日逐家裝喬作媚,畢竟有了年紀;那老白更是不消提起;何不將那小尼姑冰輪幸他一幸,完了這四件的前程?”將冰輪的被子揭起,拿燭照了一照,只見兩個盆大的**,黑墨般的個***。偷兒看了,不能起興。再把白姑子驗看一番,**不甚飽滿,身上倒還白胖,半老佳人可共,何必要那年少的冰輪?偷兒抖搜那強盜的威風,脫了褲子,爬在白姑子身上,二十四解之中賣了個“老漢推車”之解。完事下來,把那壁上怞鬥內的角先生揀那第一號的取了三根,先把白姑子的退拍開,把一個先生塞在裏面,又把冰輪與老白都叫開了產門,每傢俱薦一先生在內處館。然後捲了細軟,大踏步從容而出。
到了五更天氣,三人俱各醒來,家中都有一個先生在內,都尋思不出是誰薦來的。白姑子疑是冰輪乾的勾當,冰輪又道是白姑子做的營生,老白猜不了是那裏的症候。白姑子扳倒席摸那個先生怞屜,鎖已無存,內中恰少了三個師傅,又摸了那盛銀子怞鬥,裏邊空空如也。心裏慌道:“徒弟!你醒了不曾?牀頭邊的怞鬥是誰開了?”冰輪夢中答道:“這再沒有別人!師傅捉弄我,還要問人!”白姑子道:“你是幾時乾的營生?我夢中也微有知覺,只是睡得太濃,動彈不得。那猛骨,你拿在那邊去了?”冰輪道:“我不曾動甚麼猛骨。師傅,你倒估津,反來問我!”白姑子道:“我估津甚麼來?這角先生是你放在我那裏面的。”冰輪道:“師傅,你又來了,你倒把角先生放在我裏面,倒還問我!”白姑子道:“倒是好話,不是與你作耍。”冰輪道:“我也是好話,何嘗作耍?”把那角先生在牀邊上磕得梆梆的響,說道:“師傅,你聽!這是甚麼東西響?天空只兩宿不來,你就極的成津作怪的!”白姑子道:“誰合你且在這裏雌牙扮齒!猛骨你收過了麼?”冰輪道:“你好好的放着罷了,我爲甚又另收他?”白姑子道:“怞鬥上的鎖已沒了,內中空空的沒了銀子。待我再摸摸那盛錢的怞鬥,看是如何。呀!這怞鬥也沒鎖了,內中錢還不曾失去。你快起來點燈照看!”
冰輪一谷碌爬起,穿了衣裳,登上褲子,佛前琉璃燈上點着了火,在廚房門口經過。老白說說:“你又點燈做甚?你進來,我合你算賬!”說道:“你年紀小會浪,要不着和尚就要角先生。我半世的老人家,守了這幾年的真寡,虧你拿這東西來戲弄我!這一定是你這小窠子幹這促俠短命的事!難道你師傅是我妹子,好來做這個事不成?”冰輪說道:“師姨,你說是甚話?我何嘗敢合師姨頑來?我合師傅的被裏邊都有這件物事。牀裏邊那幾兩銀子都扯開怞鬥沒了,我來點燈照看哩。”老白怪道:“有這等的事?”一邊也就起來房中照看,見兩隻箱子都把箱蓋靠在牆上,內中凡是起眼的東西,盡情沒了;又見爐臺上面放着盛酒的空尊,喫剩的臘肉皮骨,佛前的燭臺也沒了,方纔知是被盜。又各面面相覷,想那角先生怎生放在裏面,三個人沒有一個覺得的。白姑子又說睡中明明覺道有人雲雨,也覺得甚是快活,只是睏倦不能醒來。三個人拿了燈,前後照看,並無蹤跡,門戶照舊關嚴,不曾開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