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幫你做什麼?”崔靖就差長出一條尾巴搖啊搖。
青梅卻沒有回答,只是喚來了丫鬟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不多時秋菊端着熱好的飯菜來了。
“喫飽飯纔有力氣幫忙。”青梅將筷子遞給崔靖。崔靖撇撇嘴,盯着飯菜發呆,半天不接筷子。不願這麼快就妥協,小孩兒的面子也是面子麼。
“不喫麼?”青梅乾脆地放下筷子,“那算了。都說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就當我之前什麼也沒說。”
“青……”崔靖連忙追去,但青梅已經帶着秋菊及兩個丫鬟走了。桌上飯菜還冒着熱氣,崔靖看了半響,悶聲悶氣道:“喫就喫!不喫飽怎麼有力氣去教訓那羣孫子!”
夜深人靜,青梅從牀上爬起,藉着月色走到窗邊,仔細打量着自己這具身體的小胳膊小腿。
經過她近一年來的細心調養和鍛鍊,這具瘦弱的身體也開始長肉了,但整體來說還是偏瘦弱。古代人通常短壽,一個普通傷寒都能要了人的性命,這讓青梅極度沒有安全感,她不想也不願意再次死於非命!青梅緊緊握着小拳頭——自己的鍛鍊大業還要繼續努力!
第二日,崔靖坐在的學堂不用上課。青梅剛從黃夫子家回來,崔靖連忙就屁顛屁顛地跑來了。秋菊正端來一碗綠豆湯,崔靖一把奪過來,將秋菊擠到一旁,兩眼彎成月牙,張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青梅,渴了吧,趕緊喝口綠豆湯解解暑。”
“嗯。”青梅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小崔子難得的服務。這小子一向以男子漢自居,大男子主義有的優點他有,缺點他也一個不漏。今天這麼殷勤,十年一遇啊!
“青梅……”崔靖又殷勤地遞來擦嘴的布巾,伸手搶來了身旁丫鬟手裏的蒲扇,小心翼翼地站在她身旁打着扇。人工風就是跟電扇裏吹出來的不一樣啊,扇出的風不傷人,挺舒服的。
“搖慢一點,風大了。”青梅閉目享受,身下的搖椅輕輕地前後搖晃。
崔靖立在旁邊,狠狠瞪了她一眼,但臉上還得繼續耐心地微笑:“嗯!”
他扇了半天,手都抬酸了,躺在搖椅裏的林青梅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崔靖可憐巴巴地看着四周,結果沒有一個人來接替他一下。秋菊早就帶着幾個丫鬟去裏屋整理了,直到進了裏屋,幾個丫鬟才放開聲,小聲笑着,就連秋菊也忍不住笑起來———崔靖這小孩兒太有意思了。
“青梅,你昨天說的黃夫子那些書什麼時候才能給我看啊。”崔靖哭喪着臉,壓低聲音說,“吳胖子那個龜孫子,論單打獨鬥,我揍他不跟玩似的。他每次都找幫手,那幫不要臉的,也就知道以多欺少了。不過我不跟他們一般見識……青梅?青梅?”崔靖遲疑了一下,低頭緩緩看去。
搖椅的人閉着雙眼,細碎地劉海遮在額頭上,小巧的鼻子和嘴巴,好像她一直都是這麼小小的。崔靖第一仔細地看着青梅,可如果不是站的這麼近,他一定會忽略搖椅的裏的這個人,因爲她實在是太靜了,靜的讓人漸漸遺忘掉她的存在。
青梅恬靜地睡着,勻長的呼吸,一起一伏。
崔靖突然覺得下一刻她就會這樣靜靜的消失了,除了他沒有人會知道她曾經來過。一種莫名生出的擔憂讓他神使鬼差地低下頭,就快要觸碰到她的額頭時——青梅突然睜眼!
“啊!”
青梅莫名其妙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崔靖。她的臉就這麼難看嗎,爲什麼他像是撞鬼一樣的看着她?!哎,她實在是搞不懂十歲男孩的內心世界,這恐怕也是世界級的難題之一吧。
“那個……我……”崔靖尷尬地拍拍身上的灰,趕緊站起來,“咳!”恢復常色,但卻微微別過頭不去看她,“黃夫子的書你什麼時候給我看?!”
青梅慢慢打了個哈欠,小嘴一張一合,崔靖的臉更紅了。
“黃夫子的書是不準帶回來的。”青梅很誠實的說着。
“什麼?”崔靖好不容易那臉上可疑的紅色給淡化了,卻又被這句話給鬱悶的臉色頓時黑了不少。
“不過我記下來了一些,你要不要聽?”青梅從搖椅中起身,自顧往後院的一角走去。
崔靖還沒回過神,見青梅已經走遠了,連忙追過了過去,嘴裏嚷嚷着:“肯定要聽啊——”
二人走到後院角落的空地上,青梅教的其實是現代的近身格鬥技術,所謂黃夫子的書不過是個幌子。
“所謂蛇打七寸,我們練武也是一樣的道理。如果費大力氣去打對方結實的部位,很有可能會起到反作用。比如你出拳去打這面牆,牆不會倒,但你的手肯定會折掉。”
不知爲何,崔靖突然覺得此時的青梅眼睛一閃一閃的,整個人都顯得格外精神。青梅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此刻的神採奕奕,“如果你攻擊對方的面部,那麼重點位置就是耳朵、太陽穴、眼睛、鼻樑、上脣、下巴、喉嚨、咽喉……”
“這些真的是書上寫的?”
崔靖聽了會兒,覺得青梅所說的他聞所未聞。青梅心中咯噔一下——糟糕,她剛纔說的太忘我,一時間忘記這茬了!
“看不出來黃夫子那麼斯文一個人,竟然也會看這些書啊。”崔靖在那感嘆着。青梅硬着頭皮道:“黃夫子學貫古今,飽讀詩書,天下所有的書他幾乎都有,有這樣的書不足爲奇。”
崔靖點點頭表示認同,但有一點他還是不明白,看着青梅好奇問:“青梅,你每天都在黃夫子家學些什麼,你怎麼也會看這些?”
“我啊……”青梅支支吾吾。崔靖看着她,一臉的好奇加探究,看的青梅很想一拳頭捶死他——至於在這個時候,發揮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精神麼!
“我……”
“嗯?”
“我是……”
崔靖眼睛閃啊閃——真的很好奇啊。
“我還不是爲了幫你唄!”青梅脫口而出——她真是太有才了!
誰料崔靖卻沉默不語,青梅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十歲男孩的心思果然太難猜了!
過了半響,崔靖抬起頭靜靜道:“我會好好學的!”
青梅徹底鬆口氣,還好沒穿幫!
格鬥不是學問,而是一種技術。就算崔靖聽得懂青梅所說的,但做起來又是另一回事。青梅對他說了這麼久,終於回到自己真正的目的上來:“崔靖,能不能幫我做幾個小沙包?”
這些東西,絕對不能讓丫鬟去做,但她自己又接觸不到這些原材料,只能把主意打到崔靖身上了。
“你要沙包做什麼?”崔靖不解的問。
“嗯……我看書上說那些武林高手都是把沙包綁在手上腿上的,你可以試試。”
“真的嗎?”崔靖一喜,剛準備答應,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那你要沙包做什麼?女孩子需要這個嗎?”
青梅真的很想捶死他!
“我好奇,想收藏幾個看看。”隨便扯了個理由,搪塞。見崔靖不爲所動,青梅陰測測地道,“上次有人逃……唔……唔唔……”學字還沒說出口,就被崔靖一把捂住了嘴。
意識到自己有些出格,崔靖連忙鬆開了手。青梅鬱悶地喘氣看着崔靖——她都沒有被憋的臉紅,你臉紅個什麼勁!
“幫你做就是!”崔靖望向別處,有些尷尬地應了。
“記得再做一個頭套。”青梅趕緊補了一句,“露出兩個眼睛就行了。”
“爲什麼?”崔靖不解地問。
青梅笑而不語。
——小子,你果然還是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