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中華魂 第六十八章
不一會兒到達了給我們安排的宮殿,陳設排場無一不是照足了宮裏的規矩,如果洪秀全、洪仁發他們天天都是過的這種生活,那跟皇帝也基本沒什麼差別了!
洪仁達將我們安置下來,就徑自離去了。 洪秀全死後,權力分配究竟該怎麼做,他們至今還在爭執不休,自然沒空爲了我這麼個“閒人”而浪費時間。
陳玉成卻留了下來,忙前忙後,待一切停當之時,已經天色漸黑。
我便留他一起喫飯,他倒是沒有推辭,接受下來。
我似笑非笑斜睨着他,道:“今兒個你倒是不跑了?怎麼上回在京城裏,就跑得那麼快呢?”
他滯了一下,隨即泛起尷尬的神色,吞吞吐吐說不出話來。
我嘟了嘟嘴,道:“當時我便想找你問個清楚,沒想到洋人突然來找麻煩,這事兒只好擱下了。 今天我倒是想好好聽聽,你想怎麼解釋?”
他動了動嘴脣,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化爲一聲長長的嘆息,道:“你讓我說什麼呢?留在北京,看着你跟他那麼親密,我實在是……”
我愣了一下,實在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來,不由也沉默了。
“你……還沒成家嗎?”過了許久,我才又問。
他看了看我,搖搖頭:“這些年忙東忙西的,哪有那閒工夫?”
我不知是該鬆口氣還是該失望。 只能淡淡地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年紀也不小了,該考慮一下了。 ”
他嘆了口氣說:“沒有找到合適地那一個,我不想將就。 況且,我早已決心,在沒有達成你我的夢想之前。 絕不談個人之事!”
我愣了一下,看向他。 心頭酸酸楚楚的,無言。
喫過晚飯,我與載淳玩了一會西洋棋,他便按照在新軍中養成的作息,功課去了。 剩下我和陳玉成,終於可以商量一下眼前的局勢。
“說吧,這次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斜靠在榻上。 問。
“難道榮祿沒跟你說?朝廷的密探沒向你報告?”
我橫了他一眼:“當然有,不然我也不會在這兒。 不過我想聽聽你怎麼說。 ”
“兼聽則明嗎?”他輕笑了一下,“其實很簡單,榮祿奉命到天京來,很順利見到了天王。 雖然有些病入膏肓,卻並沒有發生我們所想的那種情況。 可是在他們見完面以後第二天夜裏,有人闖入了天王府,用新式火槍打傷了他。 結果他沒熬到天亮就去了。 ”
“然後榮祿就被人懷疑是主使之人?”
“對,畢竟這件事情早不發生、遲不發生,偏偏他來了就發生,未免太過湊巧了。 而且新式武器也並不是人人都能有地,朝廷自然嫌疑最大。 ”
“說到新式武器,你們不也有嗎?爲何不指向你們?”
“雖說都是新式武器。 造成的傷口卻是不一樣地。 天王致命的傷口並不是我們這邊的武器所能製造出來的。 ”
我深深皺起了眉頭。
“刺客那方面,沒有消息嗎?”
“這就是另外奇妙的一點了!有人證實,看見有疑似刺客的人跑進了朝廷使者的住處。 ”
我驀地抬頭,銳利地眼神看向他。
“別這麼看着我,”他忙苦笑着說,“我不是來這兒監視你的。 其實這事兒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來,如果真是朝廷要動什麼手腳,何必特意派人過來,又拿着那麼容易****自己的武器前來行刺?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笨招嗎?所以我和幹王都竭力反對他們把罪過推到朝廷頭上。 不過這次你和皇帝親自前來,就是比什麼都有力的證明。 朝廷是清白的。 我想現在很多人都有這種認識了!”
我聽了這番話,心頭一動。 笑了笑說:“朝廷自然不會做這種事情。 不過,你們查出來是什麼人乾的了麼?”
他嘆了口氣,搖搖頭。
我也跟着嘆了口氣。
“不管這事究竟是誰做的,現在最重要地,是太平軍不能落到洪仁發他們手裏。 現在天京的形勢怎麼樣?”我又問。
他嘲諷地笑了笑,說:“洪仁發他們自己並沒什麼本事,原先不過是仗着天王的威信才能狐假虎威、爲非作歹。 如今天王去了,他們想要到處安插自己的親信,大權獨攬,早已弄得太平軍中一片混亂、怨聲載道。 現在要求幹王回來主持的聲音越來越高,洪仁發他們無計可施,纔不得不同意讓幹王回到天京,然而雖然人回來了,卻不讓他做事,整日只是閒着,令衆人大失所望。 ”
我輕笑着說:“回來就好,回來就一切都方便了,你不必着急!事情這纔剛剛開始呢!”
他看了我一眼,皺着眉頭道:“你怎麼跟幹王一樣?他也是這種胸有成竹的表情,說什麼一切等你來了就可迎刃而解。 怎麼誰都不肯告訴我究竟怎麼回事?”
我看着他有些鬱悶地表情,不由好笑地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這些東西,你沒必要知道。 須知凡是政治,沒有幾個人、幾件事是乾淨的,你又何苦趟進這趟渾水?輕輕鬆鬆、一門心思去做你真正愛做的事情便好了,擋在你前面的障礙,就交給我們去消除。 ”
他凝視着我,苦笑着:“我知道我心思單純,想不來那些複雜的勾心鬥角,可只要一想到你除了朝廷的事,還要爲我的事操心,就替你心疼,也覺得自己特別沒用。 ”
我柔柔地笑了,說:“你怎麼會沒用呢?只要你能好好管理太平軍,努力讓這一方百姓生活得更好,就是最傑出的成就了,比我在朝堂上鬥倒一百個敵人都來的有用!”
他笑了,抬手輕輕撫摸着我地臉頰,輕聲道:“我知道,我一直知道地,你想讓我幹什麼,你的抱負是什麼。 你放心,我會用我畢生地力量來幫你助你,直到你的願望實現,中國能堂堂正正,站在世界之巔!”
我笑着搖搖頭,說:“不,你錯了,我並不是要中國在我手裏成爲世界霸主,事實上,可能我們的下一輩、下下一輩都還做不到這點,但我們需要一個起頭,需要邁出最先的一步,這樣不論經過多少年,總有一天中國人能掌握整個世界,這便是我真正的願望!玉成,你能幫助我嗎?”
“……好,我會幫你!我想,這不僅是你的願望,也是整個中華民族共同的願望,所以,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是的,我對此深信不疑。 ”我忽然有些俏皮地笑了,“不過首先,我們要去除擋在你我面前的所有障礙。 ”
“你是說……”他若有所悟。
“好了,這些你就別管了,讓我和幹王去傷腦筋吧!”我笑着馬虎過去了。
這時,只聽安德海在外面說道:“回太後,榮祿榮大人求見。 ”
陳玉成皺了皺眉頭,道:“那,我先回去了。 ”
我點了點頭,道:“好。 另外,你幫我約幹王明日上午前來會談。 ”
“知道了。 ”他說完,轉身而去。
我對安德海說道:“讓他進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