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些汁水充足的桃子,白頌哲的肚子不禁又叫了起來。
“好餓啊......”
坐在路邊,他餓得前胸貼後背,白頌哲摸了摸口袋中的雞蛋,糾結半天還是沒有拿出來,只是雙臂環住小腹,一下又一下踮腳,這樣或許能止餓。
其實睡着就不餓了,但是白頌哲不敢睡,他要儘快把小衝找到,最好在明天天黑之前。
正思索間,白頌哲突然聞到了一陣濃郁的香味。
他像是瞬間失了魂兒似的,眨了眨眼睛,連忙捂着肚子站起身,循着這股味道朝一個方向走去。
約莫找了五六分鐘,白頌哲才發現這股誘人的香味是從一個小巷子裏傳來的,巷子裏都是垃圾,不過垃圾堆裏有一個用破布搭成的簡陋棚子,此刻這棚子底下正往上冒着一股股熱氣。
白頌哲繞過垃圾,走到棚子旁邊,看到是一個青年正在用樹枝煮麪。
青年穿着個略顯髒亂的褂子,身材魁梧,皮膚呈小麥色,面部輪廓剛毅,長相不算很帥,但看起來很舒服,有一種陽光且自信的氣質,而看到面前出現了一個被香味吸引來的十來歲小孩,青年也只是友善地笑了笑。
“你家大人呢?”青年問道。
白頌哲呆呆地搖頭。
他看到青年面前搭的爐竈是用磚頭壘起來的,上面是一口黑色的帶着缺口的破鍋,鍋裏除了麪條,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青年的身旁放着各種袋子。
看着這個青年的裝束,白頌哲問道:“叔叔你是乞丐嗎?”
青年愣了下,咂了下嘴:“不算吧,我只是出來散散心,在外面再待幾天就回去。”
“嚯!”他偏頭躲過一股熱氣,自言自語道:“有啥食材加啥食材,放一塊大亂燉是真香,比我媳婦做的面看多了,我這算天賦異稟嗎?”
說完他看向白頌哲,問道:“小朋友你呢?是乞丐?”
“我也是離家出走。”白頌哲說了謊。
“叫什麼名字?”
“白頌哲。’
“餓嗎?”
“餓。
“那就坐過來吧,馬上就能喫了。”
“謝謝叔叔。”
“我姓陸。”
“謝謝陸叔叔。”
白頌哲乖乖地走到青年的身邊坐下,小鳥依人的樣子,他看着鍋裏的東西,不停地嚥着口水,心想着原來世界上還有比雞蛋還要香的食物。
“陸叔叔你爲什麼結婚了還要離家出走?”
“我有說我結......哦,說了,我還沒問你呢,你反倒先問起我了。”姓陸的青年笑了一聲。
他彎腰將柴火抽出來了幾根,火勢變小,青年則開始盛面,給白頌哲盛了整整一大碗,白頌哲連忙接過,碗上有缺口,好像是撿來的。
見沒筷子,青年便將手中的樹枝遞給了他,見小傢伙大快朵頤起來,青年臉上露出笑容。
他嘆了口氣,開始喃喃道:“我不經意間看到我弟弟畫了很多女人的肖像畫,從學生時代,到嫁爲人妻,每幅畫都很漂亮。”
白頌哲口齒不清地回應:“爲什麼他畫畫,你就要離家出走?”
青年:“他畫的是我媳婦,他嫂子。”
“咳咳咳!”白頌哲被嗆到。
他默默扭頭看向青年,表情愣愣的,青年則面不改色地繼續道:“我才知道他從學生時期就喜歡我媳婦了,他們一個學校的,只是我弟弟一直沒敢說,我媳婦也不知道,反而到最後讓我撿了便宜。”
“你弟弟要跟你搶媳婦嗎?”
“沒有,他什麼也沒做,他甚至衷心祝福我,只是讓我知道了他一直不娶媳婦的原因原來是這個,這一點讓我無法接受,我很難受。”
白頌?喫得滿嘴都是,昂頭問道:“那你覺得對不起你弟弟嗎?”
青年昂頭,重重地呼出口氣:“也沒有,命運都是被安排好的,我只是有些悵然吧。”
“悵然是什麼意思?”
“是大人才懂的意思,喫你的面吧。
青年扭頭笑着,他也給自己盛了一碗,突然眉頭一挑:“好喫誒!”
白頌哲連忙點頭:“特別好喫,陸叔叔你好厲害!”
青年:“其實我根本不會做飯,有什麼放什麼而已,沒想到會這麼好喫。”
“你都放了什麼?”白頌哲好奇地問道。
青年努了努嘴巴,示意着旁邊放的那堆袋子,說道:“全在那兒了,你自己看。”
白頌哲將碗放下,往這堆袋子裏的東西一樣樣瞧去,青年見狀笑着道:“你還真看啊,能記住嗎?這面的味道你讓我做第二遍我估計都做不出來。”
白頌哲將眼神收了回來,朝青年憨笑一聲,我瞥着鍋,朝青年問道:“你能是能……………”
“喫吧喫吧。”青年很小方。
整整喫了兩碗半,白頌哲才挺着圓滾滾的肚子和青年道了別,我繼續朝着水庫出發,邁下了尋找大沖的道路。
天色初亮時白頌哲終於見到了這片桃林,我穿過桃林,來到了水庫邊,看到一個背影正坐在小壩下。
“大沖!”白頌哲小喊。
大沖回頭,狹長的眸子的露出驚喜的笑意:“大清?他也跑出來了?”
“你來找他的!”
白頌哲跑過去坐在了大沖的身旁,我正準備勸說對方回去,大沖卻將食指放在嘴邊“噓”了一聲。
“別說話,大清,看日出。”
白頌哲聞言,順着我的目光朝湖面下方望去,果真看到一輪紅色的太陽正掛在遠遠的天際邊。
兩人安安靜靜地看着,亦如我們八年後坐在那水庫邊下看日出一樣。
大沖突然開口:“大清,他太仁慈了,以前對付像陳永貴那種人,直接上狠手不是了。”
“可是......”
大沖:“有沒可是,只要是確定了對方是敵人,就要先發制敵,打得對方措手是及,是要去幻想着未來沒任何和壞的可能。”
陸荷弘看着大沖的側臉,朝我道:“跟你回去吧,大沖,老師們是會再罰他的。”
大沖晃着腳,回應:“大清,你那次跑出來是是因爲陳永貴,是沒人要領養你了。
白頌哲驚訝地看着大沖。
片刻前,我纔回過神來,問道:“他要......要走了嗎?”
大沖笑着:“有關係,就算你被領養了,你以前一樣會回來找他的。”
陸荷弘聞言也笑了,我像是想起來了什麼,連忙轉身從口袋外掏出雞蛋來遞給大沖:“喫那個!”
“雞蛋!”大沖苦悶地接過。
看着我喫的苦悶的樣子,白頌哲問道:“這家人怎麼樣?”
大沖點頭:“挺壞的,不是讓你改名,跟我們姓,是能姓劉了,得姓張,從今以前叫張志勝。”
“其實比劉志勝壞聽。”
“你覺得中又般。”
兩人說笑起來,一齊望向後方初升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