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夏坐在位置上抱着小手，視線來回穿梭在陸遠秋的側臉與譚樂的面孔之間。
她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感覺有些新奇。
這時，靠在桌子上的陸遠秋表情怪異地扭頭看了她一眼，白清夏連忙收起笑容低頭。
“你有病啊？”陸遠秋甩開了譚樂的手。
“看這些玩意能提高成績？除了噁心一下閱卷老師還有什麼用？”
譚樂蹙眉：“你別打斷啊，我還有呢，9對3說，我除了你還是你……”
“滾！”
“……陸遠秋，你怎麼這麼無趣啊。”
“你就是個4。”
“啥意思？”
“除了2還是2。”
“呦，學會舉一反三了？”
陸遠秋這時像是想到了什麼，沒搭理譚樂，反倒是轉身朝身後低着頭的少女說道：“我是1，你是0。”
白清夏抬起擁有長翹睫毛的水潤眸子，羞澀地將手放在胸前，小聲問道：“什麼意思……”
她大概能想象的到又是什麼奇怪的話。
陸遠秋：“除了你，一切就沒有意義。”
白清夏微微一怔，連忙耳垂通紅地低下頭拿起水筆，在草稿紙上塗塗改改了起來，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就是突然很忙。
行吧，是有點無聊。
陸遠秋回過身，突然身子一凝，感覺到旁邊有道視線又盯了過來。
毛聖沉悶的聲音從旁邊響起：“陸遠秋，聽說你籃球打得不錯，國慶節後的校內籃球賽你是參加的吧？”
陸遠秋有些詫異地扭頭，看到對方的臉一瞬間沒繃住，又連忙將腦袋撇了回去。
他第一次不面對着人講話：“什麼校內籃球賽？”
“你不知道？”
“我一心學習，哪關心過這個？”
奇怪，上一世也沒聽說過。
哦對，想起來了。
上一世月考後的國慶節，因爲成績的原因被伯伯們罵慘了，賭氣逃學，不來上課，所以沒聽說過有什麼校內籃球賽。
我靠，這麼重要的比賽竟然錯過了？
上一世的冠軍是哪個班？？
反正絕對不是28班。
28班沒有自己這個籃球主心骨，就靠鄭一峯，王浩然，鍾錦程他們幾個人是不可能奪冠的。
陸遠秋笑了笑：“當然參加。”
毛聖：“我也會代表29班參加，到時你我二人決一死戰吧。”
陸遠秋冷哼一聲，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麼，連忙詢問：“等等，到時候不會是你防我吧？”
“那當然了，我盯防死你！”
毛聖一臉怨氣地開口。
寄。
那到時候怕是會笑一整場，扣籃都扣不出來……
這特麼打籃球帶法傷，誰扛得住？
這時蘇妙妙拿着文件袋走了進來。
開考後半小時。
蘇妙妙捏着鼻子，實在忍不住地站起了身：“靠窗邊的同學，麻煩把窗戶都打開一下！”
坐在門口的鄭一峯都被燻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起身。
他看向倒數第三個位置的譚樂，有些疑惑。
最後一個考場的人都清楚譚樂考試的時候喜歡放屁，這不假，但他這次怎麼放的異常激烈？
正常情況下門口坐着的人是聞不到的。
戴着鼻塞的陸遠秋清楚，因爲這次白清夏坐在這裏，所以譚樂這次想加倍努力考到前面的名次，證明自己並不是個差生。
差生有時候並不是不在意自己學習成績差，只是大多數時間是擺爛的，他們還沒有遇見一個肯讓自己努力做出改變的人。
只可惜譚樂從不擺爛，可他依舊是差生，甚至這次月考結束，倒數第一的寶座，就會屬於他。
他是那種真正的，怎麼努力學都無法拿到分數的人。
擁有“屁忘症”的人，估摸着就是這麼特殊吧。
此刻連環屁響個不停，但譚樂依舊沒意識到，只在全神貫注地答題，論答題專心程度，沒人比得過他。
陸遠秋和白清夏都在後排戴着鼻塞，淡定的模樣跟考場裏的其他人比起來，簡直是身處兩個世界。
考試結束，蘇妙妙收完了答題卡就趕緊踩着高跟鞋逃離了考場。
譚樂轉身，拿着試卷，一張嚴肅的黑碳臉對上了陸遠秋的視線。
二人凝視許久。
陸遠秋抬起顫抖的手，威脅着對方道：“我警告你哈，別說出那三個字。”
譚樂神情認真：“對答案。”
“我讓你別說！”
陸遠秋右側麒麟臂顫抖……還是沒防住啊。
學生時代，每次考完試就絕對會出現兩種人。
第一種，瘋狂找人對答案的人。
第二種，瘋狂躲避對答案的人。
陸遠秋就屬於第二種人，但他的意志不夠堅定。
譚樂：“對一下嘛。”
陸遠秋：“不對，不對！堅決不對！”
譚樂：“第一題選c吧？”
陸遠秋：“不是b嗎？！”
兩人立即將卷子合在了一塊，開始對着接下來的答案。
白清夏默默看向自己的第一題，後面的答案是a。
她想開口提醒，想了想，還是沉默地閉上了小嘴。
半晌後，陸遠秋悲傷地轉過了身，像個無措地孩子似的看着白清夏。
“我們有十道不一樣，快！你的卷子給我看看！”
白清夏連忙聽話地從桌上拿起卷子雙手遞給了陸遠秋。
對完後，陸遠秋驚喜地在譚樂的後背上用力地拍了下，發出勝利者的喜悅：“我有五道和白清夏的答案一樣！而你，我的兄弟，全錯！”
聽到這個消息，譚樂萎靡地癱在座位上。
陸遠秋手拿兩張試卷，開心地腳踩凳子，彷彿在向整個世界宣告自己的輝煌戰績，這是他活了幾十年從未有過的成就感來源。
白清夏則在後座昂着頭，嘴角帶着微笑，眼裏滿是少年。
……
傍晚。
陸遠秋早早回家。
留在考場學了一段時間的白清夏獨自離開學校，朝着四季生鮮超市走去。
剛進門，陸天便詫異地開口：“小夏？我不是給你放假了嗎？你怎麼還來超市啊？”
說完他往後看了看，發現陸遠秋並沒跟在女孩後面。
這小子估計回家了。
白清夏連忙上前兩步道：“叔叔好，我前些天跟收廢品的爺爺約定好了，打算在今天晚上去把那些空瓶子賣給他。”
陸天無奈道：“我說你，就爲了那幾個瓶子，你還專門跑來一趟，那能有幾個錢啊，有這時間你不回家複習複習？”
白清夏站在原地，低着頭反駁道：“能賣不少錢的……”
陸天突然想到了前些日子自己跟這丫頭說過，超市裏收集的空瓶子賣了錢都歸她，這丫頭當時口頭上拒絕，看樣子心裏還是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