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嬌?”
陸遠秋猶豫着開口。
說實話,在看到焦嬌坐在垃圾桶旁的這副模樣後,陸遠秋一瞬間理解了他今天爲何打得這麼賣力了。
聽到有人喊自己名字,焦嬌抬頭,嘴巴張得大大的望了過來。
模樣依舊的憨傻呆萌,但他很難過,很沮喪的哭着,聲音有着與他身軀極爲不符合的蘿莉般的軟糯。
“我已經盡力了,我真的已經盡力了,我已經盡力在搶球了……”
陸遠秋默默扭頭,和白清夏對視了一眼。
焦嬌平時其實挺可愛的,性格內向,也很溫和,很少見他發脾氣,雖然體型龐大,但迎面遇到人從來都是主動停下來給對方讓路的那一個。
無論是在食堂,還是在教學樓,都安安靜靜的處在自己的一方天地裏沒有影響到其他人。
聲音和長相嚴重不符,所以他幾乎很少開口說話。
這就是大力嬌。
陸遠秋所瞭解的大力嬌。
這時,陸遠秋感受到袖子被旁邊的人扯了扯,他轉身,發現白清夏在低頭從兩隻口袋裏掏衛生紙。
掏出了兩坨後,她將其舒展開來,疊在一塊,無聲地遞到了陸遠秋的手中。
陸遠秋明白了白清夏的意思,他拿着衛生紙走到了牆角。
站在這個大塊頭的身前,陸遠秋頓了頓,隨即低頭朝他道:“焦嬌,以後再有人欺負你,閉上嘴巴,用拳頭說話。”
說完他彎腰將紙巾放在了焦嬌的手上。
“秋哥?”
後方傳來聲音,陸遠秋回頭,發現是曹爽端着喫了一半的餐盤來到了垃圾桶這邊。
因爲垃圾桶擋着,曹爽還沒看到焦嬌,他見白清夏站在這,將剩飯倒進垃圾桶後,連忙笑着彎腰打招呼:“嫂子也在,嫂子好。”
被這麼喊了一聲,白清夏當場美眸圓睜,呼吸都快停止了。
她迅速遠離曹爽,走到了牆角邊站着,腦袋撇到一邊,緊張地在身前攥着兩隻小手,耳垂紅得充血。
陸遠秋看了她一眼,朝曹爽皺眉:“臭小子,在這別亂喊!”
“哦好的好的!”
曹爽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這纔看到陸遠秋面前坐着的大塊頭。
“我靠,這不大力嬌嗎?”曹爽神情錯愕地開口,他走到陸遠秋旁邊,很是喫驚地看着這一幕。
“踏馬的,他們12班的人就喜歡指揮大力嬌做各種事,說到底你也是個慫包,長這麼大塊頭白長的啊?看着我都生氣。”
曹爽說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在大力嬌的腿上踹了腳。
陸遠秋抬手攔着他:“好了好了,每個人性格不一樣的。”
默默瞧了眼牆角的女孩,陸遠秋低頭,朝曹爽小聲道:“你幫我打聽一下,這次焦嬌被這麼對待,跟張逸飛有沒有關係。”
“好。”
曹爽連忙應下。
這時想起了明天的事,陸遠秋開口:“明天下午,k歌啊。”
曹爽聽了眼睛一亮:“行啊,都有誰?”
“就咱們三個,我上午和她一起去買衣服,中午在外面喫個飯,我想着你家不就在那個萬達廣場附近嗎?正好下午一起唱個歌。”
曹爽笑着瞥了眼白清夏,朝陸遠秋小聲道:“秋哥你老實說是不是想追咱們這位白校?放心,兄弟我到時候給你當僚機。”
“滾蛋!別踏馬給我瞎搞!”陸遠秋一腳將他踹開。
曹爽跑遠後,陸遠秋扭頭,看向白清夏。
女孩表情不自然地瞥了他一眼,原地頓了頓,低下頭朝着食堂外走去,陸遠秋追在後面拍了下她的右肩,單馬尾搭在肩上的女孩往右側回頭,陸遠秋卻在左邊出現。“他就這樣,性子直說話不過腦子,你聽了別放心上。”
陸遠秋雙手插兜着,在旁邊說道,女孩聞言,視線重新落回地面,她點了點頭,兩隻小手依舊在身前緊張地攥着。
……
夜色漸濃。
光線昏黃的出租屋,白清夏正在簾子後面的臥室裏寫着作業,聽到外面傳來動靜,她輕輕皺眉:“該睡覺了,再不睡覺夏夏就要生氣了。”
嘴上這麼說着,女孩還是快速地動筆寫着試卷上的大題。
白清夏一直都是在週五就將雙休日的作業完成,因爲這樣假期兩天就能有更多的時間做別的事情。
將作業寫完後,她放下筆,努力讓臉蛋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走出了簾子。
“還不睡覺!”
白清夏雙手叉腰,表情兇巴巴地瞪着外面的男人。
她卻愣了愣。
簾子外面的“房間”裏,爸爸在昏黃的燈光下開心的手舞足蹈,手裏舉着一個黃色的信封。
“那是什麼?”
女孩被吸引了。
白頌哲一邊蹦噠着,一邊笑着發出語氣稚嫩的話語:“天天說的重要的東西!重要的東西!”
天天?
白清夏反應過來,陸叔叔就叫陸天。
她連忙上前,踮着腳將信封從爸爸的手中拿了過來,信封被搶,白頌哲也不生氣,笑容很開心地張開雙臂,像個“飛機”似的在小小的房間裏繞着女兒的身子轉圈。
信封上面寫着“本月工資”。
白清夏有些慌,爸爸明明才幹了幾天而已,而且……乾的活兒也不能稱之爲活兒。
打開信封,裏面裝着五百塊錢,還有一張紙條。
【小夏,這是你爸這月的工資,超市都是提前支付員工工資的,你應該知道這個傳統,庫房搬運東西這個活兒一直找不到人做,現在你爸來了,正好,可別讓他給我捲款潛逃了哈,錢都給了,不工作不行。】
白清夏看着紙條上這一大段醜陋的漢字,漂亮的臉蛋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心裏也覺得暖暖的。
又是五百塊錢。
“給夏夏~”
“重要的東西給夏夏~”
中年“老飛機”一邊繞着女兒轉圈,一邊在口中開心地唸叨着這三個字。
原來這就是他還沒睡覺的原因。
白清夏望着頭頂昏黃的燈光,一瞬間回想起了十三年前的一幅畫面。
“好多錢錢,爸爸好厲害呀!”
客廳裏,腦袋上扎着兩個小發揪的幼年“小飛機”開心地張開雙臂,繞着爸爸的身體轉圈,“飛來飛去”。
白頌哲得意地昂着腦袋,拿着在工地上用力氣賺的第一桶金,趾高氣昂。
漂亮的媽媽坐在沙發邊上一針一線繡着手工帽子,帥氣的哥哥趴在桌上寫着作業。
媽媽放下帽子,柔聲開口:“夏夏你慢點,別轉暈了。”
……
“爸爸你慢點,別轉暈了。”
白清夏的視線跟隨着繞着她轉圈的爸爸,笑着開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