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白清夏的小臉蛋依舊懵着,坐在臺階上的陸遠秋耐心解釋:“迪迦奧特曼的最後一集裏,他打不過怪獸,於是全世界的小孩都把自己的光給了他,這裏的光我理解爲是希望和勇氣吧。”
“然後迪迦就打贏了。”
女孩彷彿想起了什麼,抱着兩隻小腿,緩緩朝他開口:“就像是太陽,把它的光分給了月亮,所以月亮就也會發光了。”
“不愧是學霸啊,這都能聯想到地理知識上……不過這句話我怎麼好像前不久剛聽你說過一次,哪天來着?”
陸遠秋後仰着腦袋,回憶着,卻想不起來了。
白清夏低頭看着膝蓋上的奧特面具,微微抿起嘴角露出笑容,雖然她記得,卻沒有提醒。
少年總是容易忘掉許多瑣碎的小事情,大概是因爲他的腦子裏裝着廣闊的天空與大海,但是沒關係的,這些瑣碎的小事她記得就行,因爲在她的腦子裏,陸遠秋從某種程度上就是她的天空與大海。
陸遠秋抬手在她的粉色髮夾上輕彈了下,笑着道:“以後有機會,我帶你看一遍迪迦奧特曼。”
白清夏點頭:“好。”
“時間還早,反正今天也是週六,先在附近逛一圈再回去吧。”
“好。”
“你怎麼只會說好?那把鞋子脫了,讓我幫你再看看腳相,我最近又新學了些知識。”
“不好……”
“你看你看,急了,這次怎麼不說好了。”
陸遠秋一邊走着,一邊伸手戳她的胳膊,白清夏便將兩條胳膊收攏到身前,耷拉着腦袋,任他欺負。
在外面的時候,儘管四周沒啥人,她還是比待在室內裏要拘謹很多。
陸遠秋想好了,想欺負她的時候就挑外面。
在室內,這傢伙真會當你面耍小脾氣啊。
凌晨四點半的鞍山路上車輛稀少,但路邊的許多店鋪還亮着燈光,兩人在路邊漫無目的地溜達着,陸遠秋吹着涼風,抬手捏了捏她胳膊:“裏面穿了沒?”
白清夏點頭:“有穿着東西的。”
“你自己找個時間再去買一些裏面穿的,毛衣啊,保暖衣啊什麼的,現在有錢,又不是沒錢。”
“……嗯。”
這次回答的不是很果斷,陸遠秋判斷她大概率又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
既然她不願意買,那就抽個時間和上次一樣帶着她出去,逼着她錢。
兩人這時溜達到了一個服裝店外,室外燈光下,面前的玻璃櫥窗內放置着一個懸掛在上方的電視屏幕,屏幕裏正播放着一段芭蕾舞。
陸遠秋停了下來,看着屏幕,見他停下,白清夏也跟着停下,抬頭望去。
陸遠秋:“我記得你媽媽就是芭蕾舞演員,後來還做了舞蹈老師是嗎?”
白清夏點頭:“是的。”
她說完深吸了口氣,窄薄的肩膀跟着聳了聳。
媽媽就是在某一天上舞蹈課的時候暈倒的……當着她,還有其他小朋友的面。
當時其他的小朋友都嚇壞了,只有她穿着小天鵝制服跑到旁邊,哭着跪倒在地上晃媽媽的胳膊,最終哭聲引來了其他的老師。
陸遠秋扭頭看她:“那你應該也會跳芭蕾吧?你媽媽有教過你嗎?”這個問題讓白清夏回過神來,怔怔地抬頭盯着少年的雙眸。
許久,她點頭:“會的,媽媽教的。”
但是“跳舞”兩個字在媽媽病逝的那一天就已經從她的人生中剝離了,如果媽媽還在的話,那天在籃球賽拉拉操方陣中跳舞的人,會不會也有她一個呢?
大概會的吧。
媽媽的存在,大概率會讓她對跳舞這件事提起勇氣的,因爲她小時候真的很熱愛跳舞,就像媽媽也曾熱愛過這項事業一樣。
陸遠秋有些詫異,他打量着白清夏被櫥窗燈光照得白皙透亮的清純面龐,沒想到她會跳舞。
但好像她會跳舞這件事也沒啥好意外的,畢竟有她媽媽這個因素在。
“那你還記得怎麼跳嗎?”
“記得。”
“現在沒人,跳一下讓我欣賞欣賞。”
陸遠秋面色期待地笑着,往旁邊退了退,讓女孩獨自一人站在像聚光燈一般的店鋪櫥窗燈光下。
可是白清夏看了眼旁邊的景象,儘管天色依舊昏暗着,路上車輛稀少,路人也見不到幾個……但她還是搖了搖頭。
在外面跳舞這件事確實有些難爲她了,陸遠秋在心裏想着,可是眼前氣氛都到了,真的想看啊!
他這時目光下移,瞧見了白清夏手中拿着的迪迦奧特曼面具。
這一瞬間,陸遠秋彷彿明白了“光”的意義。
他走上前,從白清夏的手中拿過面具,自作主張地將其戴在了白清夏的臉上。
也得虧這丫頭臉蛋小,否則這個面具要是戴在自己臉上還真遮不全,陸遠秋在心裏好笑地想着。
戴好後,陸遠秋將雙手搭在白清夏的雙肩上,面帶笑容地看着眼前的“單馬尾迪迦”。
“白清夏,還記得我剛剛說的嗎?小男孩把他的光給了你,記得我剛剛說過,這光代表什麼嗎?”
陸遠秋說過的所有話白清夏都記得。
於是白清夏回答:“希望和勇氣。”
“沒錯。”
陸遠秋撫摸着下巴往後退了退,開口道:“也許真的是冥冥中註定的,小男孩把面具送你,這樣你戴着面具跳舞的時候,就不用怕待會兒有誰的目光朝你望過來了,因爲他們看不到你的臉,只知道你是奧特曼啊。”
好像真的是這樣……臉被擋住,膽子就大了許多。
面具上兩個眼睛的窟窿裏,女孩漂亮的雙眸眨動着長長的睫毛。
陸遠秋笑着:“跳吧,趁現在沒人,讓我有幸當一次你的觀衆。”
站在櫥窗燈光下的“單馬尾迪迦”微微低下頭,深吸了口氣,兩隻白色的拳頭在身側鬆開又攥着,隨後,女孩緩緩抬起了頭來。
她朝前伸出右手,在她身側,櫥窗裏的屏幕上,舞蹈影像重新播放了一遍,裏面的芭蕾舞者也開始重跳,與白清夏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二人同時立起腳尖,張開雙臂,像朵綻放一般又緩緩將雙臂落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