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
三姐聲音軟軟的朝大伯應了一句。
陸遠秋將白清夏脫下來的水晶涼鞋放進了手提袋裏,朝女孩說道:“你腳上這個鞋跟要比剛剛的高不少,走兩步看看?”
白清夏試着朝前走了兩步,身子有些晃,但步伐還算穩,陸遠秋見狀露出笑容,覺得應該沒問題。
高跟鞋這玩意兒只要不是恨天高,穿上走路應該不會太艱難,覺得艱難那多半是小腦有問題。
……他小時候絕對沒有穿高跟鞋試驗過的經歷,絕對沒有。
“待會兒宴會上,我可以給你畫幅畫嗎?”
這時三姐踩着小碎步來到白清夏身側,微微斜着身子朝她微笑着問道。
白清夏恍惚一愣,連忙恭恭敬敬地將雙手收攏在身前,點頭:“可以!”
對方不僅是陸遠秋的三姐,還是給她帶了合腳高跟鞋的三姐,女孩心裏本能的對其心懷善意。
陸遠秋卻趕緊上前拽着三姐的胳膊將其拉開,同時牽着白清夏,一手一個女孩。
他扭頭朝三姐道:“別畫畫了,就你穿成這樣,先擔心擔心待會兒怎麼過二爺那關吧。”
白清夏剛剛就想問,這位三姐穿着一身熊貓連體睡衣過來……真的沒問題嗎?
她腳上甚至還是一雙熊貓拖,拖鞋前方還長着兩隻熊貓耳朵,白清夏覺得好可愛,低頭又偷偷多看了兩眼。
三人剛進房間,大伯便回頭連忙招了招手,讓三個孩子趕緊找到對應的位置站好。
其實也沒什麼所謂的“對應位置”,一共14人都站成了一排,最左邊是大伯一家三口,然後按照年齡依次往右排去,陸天一家站在最右側。
兩位老人坐在正前方的椅子上,絡腮鬍的陸行舟身着西裝,一臉威嚴。
穿着旗袍,銀髮梳理的一絲不苟的陸曹氏面目慈祥,眉眼帶笑,這是她這一年來最開心的時刻。
穿着熊貓連體睡衣的三姐進門便小跑着去找爸爸,但是她剛一出現,就立刻收到了二爺的“死亡鎖定”。
絡腮鬍的老人粗糙寬大的手掌抓緊了椅子邊緣,眉頭緊皺,正要開口,手背上突然被另一隻乾瘦的手輕輕拍了兩下。
陸行舟扭頭,看了眼自己嫂子,嫂子沒朝他看過來,依舊在面朝她的兒孫們微笑着。
嫂子不讓他說話……陸行舟明白了意思,深吸口氣,暫時忍了下去。
一路摸爬滾打,纔到瞭如今這個位置的三伯陸淵,怎麼可能沒看出來兩位老人剛剛的舉動代表着什麼意思?
女兒過來後,他直接抬手在陸竇晴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發出了一聲悶響。
“嚶!”三姐腦袋前傾,閉眼叫了一聲。
其餘人聽到這個動靜都沒敢說話。
角落站着的陸天更是慫的跟個孫子似的在那兒立正,這房間裏屬他地位最低,最沒話語權。
三伯陸淵發覺陸行舟注意到了他“教訓女兒”的舉動,便嘴角微微翹起,又很快收斂,他就是爲了做給陸行舟看的,當然沒想真的打女兒。
陸遠秋拉着白清夏站在了媽媽蘇小雅的身側。
兩位老人的目光這時都朝着門口的方向望去,因爲白清夏站着的位置靠近那塊兒。看到帶了個外人進來,陸行舟微微蹙眉,不過想到這是孫侄喜歡的女孩,說不定未來會成爲孫媳婦,便沒說什麼,這次罕見的仁慈了起來。
白清夏怯怯地抬頭,發現前方滿頭銀髮的奶奶正在注視着她,朝她慈祥且溫和地笑着,而看到自己望來,奶奶甚至還朝她點了點頭。
白清夏突然有了想跪下喊聲奶奶的衝動,但想到這是祝壽而不是拜年,跪下過於突兀失禮,她便連忙將雙手放在身前朝對方鞠了一躬,不經世事的女孩在這一刻耳垂很紅,睫毛很顫,緊張極了。
是個內向且懂禮貌的丫頭……陸曹氏在心裏判斷了一聲。
爲了避免給孩子壓力,她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大伯陸城笑着掃了人羣一眼,這時探頭朝白清夏道:“小夏,把門關一下。”
“是!大……?”
白清夏盯着對方,突然歪了下腦袋,她是個習慣於在回應時加上尊稱的人,可是卻忘了這是哪個伯伯,避免認錯,她乾脆捨棄了排序:“是,伯伯。”
她小跑着過去關門,卻因爲緊張再加上鞋跟比平時高,差點崴了腳,這一幕看的陸遠秋臉色一變,還好女孩很快穩住了身子,他又鬆了口氣。
白清夏關門回來,自責地想哭,陸遠秋卻哭笑不得,忙搓了搓她的小手,安慰道:“鞋跟太高了,不怪你,沒摔着就行。”
大伯陸城笑着道:“人都齊了哈,來來,讓咱們一大家子人跟媽媽和奶奶祝個壽,祝媽媽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長兄開口,其餘人立即開口附和,這種賀壽的場面在陸家其實上演了許多次,就連白清夏此刻都有些驚訝大家喊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這八個字是如此的整齊劃一,沒有雜音。
她張着小嘴跟上,甚至怕自己喊的不整齊,所以站在陸遠秋身旁聲音放的很小。
陸曹氏笑得合不攏嘴,看着一排的兒孫們朝自己鞠躬,內心幸福開懷,高興的不行。
一年到頭,這種人齊的場面也就只有生日和過年兩次機會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生日,不是這種整歲大壽,孩子們大多數是電話祝福,甚至還有忙的忘了打電話的。
陸曹氏又不能說什麼,她知道孩子們都各自忙各自的事。
她看着人羣點頭,點着點着,雙眸就稍微有些溼潤了:“好,真好。”
白清夏默默注視着這一幕,她覺得這個奶奶好幸福,起碼一家人是團圓的。
老三陸淵道:“媽,開心的日子,高興點。”
陸曹氏搖頭失笑:“年紀大了,就是這樣,等你跟我一個歲數就明白了。”
老大陸城這時提議着:“要不……咱們現在出去吧?賓客都來的差不多了,都在外面等着呢,待會兒露臺上還有表演。”
陸曹氏笑着回應:“好好好。”
雖然她清楚這些賓客來此的目的社交大於祝壽,但作爲主角,她還是得出場打聲招呼的,至於節目表演,年輕人的玩意兒了,她不愛看。
“等等。”
一道威嚴的聲音突然從前方的座位上傳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