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一峯當然知道，但他沒說話，見辦公室裏的人有點多，劉薇接下來也放低了些聲音。
“雖然不知道你做出改變的契機是什麼，但我大概瞭解你之前自暴自棄的原因是什麼，鄭一峯啊，只有讓自己變得優秀起來，你才能改變所有一切讓你感到不滿的現狀。”
鄭一峯抬頭看她，發自內心地說着：“老師，我確實對我的現狀不滿，但我覺得不會有什麼改變了，上個好大學，離開蘆城，這並不會給我帶來多麼大的情緒價值，因爲我想要的並不是這些。”
劉薇愣着，發覺鄭一峯跟別人不太一樣。
一般家庭給自身帶來痛苦的孩子，都會想着能離開家，走的更遠，就可以擁有更加鮮活的人生，但鄭一峯好像並不是這樣。
也許他只是缺愛？但也許他的情況還要更加複雜。
沉默了好一會兒，劉薇繼續道：“那你……後面的考試還打算認真對待嗎？”
鄭一峯點頭。
劉薇終於眉頭舒展了些，看來這孩子最近是遇到了些什麼，讓他有動力去證明自己。
她拿出手機，試探着問道：“把你媽媽電話給我吧，可以嗎？”
鄭一峯的家長電話留的只有二叔，並沒有父母。
猶豫片刻，鄭一峯還是念出了電話號碼，雖然他知道後媽就算瞭解了這些，也不會有什麼反應。
28班教室裏。
陸遠秋還在對着白清夏洗腦：“我進步，你開心，對不對？”
女孩認真點頭。
陸遠秋：“那你還想不想我下次接着進步？”
白清夏再次點頭，這次甚至頻率更快了些。
陸遠秋笑着：“所以啊，每次進步後的鼓勵都是很重要的，就像是小狗做出某個行爲，主人都會獎勵喫的一樣，但你光誇獎可不行，畢竟你的漂亮話說的太爛了，其實你可以把鼓勵變成獎勵，再稍微設置一些層層遞進的獎勵機制的。”
洗腦完畢，陸遠秋看着呆愣中的白清夏，慢慢拿起了她溫軟的小手朝着自己嘴巴遞去，快親上去時女孩才反應過來，連忙將手收回。
她笑着問道：“你是想要我送你個禮物嗎？”
到嘴的食物消失了，陸遠秋大腦宕機。
他瞬間興趣全無：“不要。”
“陸遠秋，老師喊你過去。”鄭一峯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好。”
考完試後喊學生談話，老生常談的節目了。
不過……
陸遠秋用力推開辦公室的門，一個滑步進去，手扶着腦袋，在門口閃亮登場。
他側頭，看着辦公室內一羣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女老師們，用深沉的音色朝劉薇開口：“老師，您找我？”
“啪嗒。”劉薇手中的筆掉在了桌子上。
鄭一峯和陸遠秋真是兩個極端。
一個考了年級第二，進步了一千四百多名，還不怎麼開心，就連通知家長都要猶豫。
一個只考了年級五六百名，卻已經得意的要宣告天下，恨不得全市通報他此次的成績。
辦公室裏的老師們在發愣後都笑着，他們其實挺喜歡陸遠秋這種學生。
人好玩兒，情商高，學習成績能突飛猛漲的進步，還不是那種愛惹事的壞學生……最起碼這學期不是。
劉薇：“把門關上，就進步一次，看把你得意的，你現在這個分數上本科都難，得意啥？”
陸遠秋挑眉，一邊關門一邊道：“別誆我，老師，上不上的了本科看排名，不看分數。”“呦，陸先生還真做過攻略啊？”
“嘿嘿。”
陸遠秋來到辦公桌旁，劉薇給他看了各科的分數，順道說了些鼓勵的話，便結束了，倉促得讓陸遠秋一點可以回味的快感都沒有。
“就……就沒了？”
劉薇抬眸：“還有啥？乾的不錯，繼續努力，你回去吧，把鍾錦程喊過來。”
陸遠秋笑着：“老師你需不需要知道一下我大伯，二伯，三伯，奶奶，二爺的電話號碼？”
“不需要，去喊鍾錦程。”
“哦。”
寸頭少年落寞地走出了辦公室，剛剛憋着的老師們一瞬間笑了出來，包括蘇妙妙在內。
“劉老師，你這個班有白清夏，陸遠秋，鄭一峯這些寶藏學生，太幸福了吧。”
有老師豔羨的開口，剛剛還對陸遠秋繃着臉的劉薇此刻也掩飾不住地眉開眼笑：“哈哈，我帶的這屆學生確實跟往屆的都不太一樣。”
陸遠秋回到班級的時候，發現鍾錦程正坐在位置上面色凝重地盯着自己的右手，一言不發。
“喂，老師喊你過去。”
“知道。”
“這次咋了？怎麼從年級第2變成第15了？”陸遠秋好奇地問着。
鍾錦程搖頭，眉頭緊皺：“可能是小右出問題了。”
“誰？”陸遠秋沒聽懂。
鍾錦程晃了晃自己的右手，然後朝着教室門口走去。
陸遠秋：“……”
怎麼不乾脆說發條生鏽了。
整個大課間劉薇喊了不少的人去談心，其他的班主任也在做着同樣的事情。
蘆城七中高三年級的第一學期，就在這樣有喜有憂的一天中悄然結束了。
……
“終於放寒假了！”
回到家中，陸遠秋將空空的書包隨手往沙發上一丟，大聲且激動地喊了一聲。
躺在沙發上，腦袋被書包砸中的陸以冬生氣地將書包拿開，嘲諷道：“我都放快半個月了。”
陸遠秋毫不遜色地回懟：“你也會有這麼一天的。”
見陸天這時從臥室裏出來，陸遠秋走上前將一張成績單塞到他的懷裏，然後轉着他的肩膀將他往房裏推去：“拿着我的成績單，找你的哥哥們裝杯去吧。”
“沒大沒小的，裝什麼……？”陸天疑惑地拿起手中的成績單，突然視線一凝。
他抬頭詫異地看向陸遠秋：“你小子這學期來真的啊？還能往上衝？我以爲上次的考試你就是……”
陸遠秋表情賤賤地笑着看他，往自己這邊招手：“就是什麼？說出來~勇敢的說出來~”
“就是……迴光返照。”陸天說完興奮得不行，直接衝進了臥室拿起手機，似乎是覺得待會的表情可能會有些猙獰，又連忙跑過來關上了門。
“哦，我的老baby，瞧你開心的……真拿你沒辦法。”喫了“閉門羹”的陸遠秋站在那兒扶額苦笑。
沙發上的陸以冬聽着哥哥得意的聲音，察覺到了端倪，她看了眼鐘錶知道媽媽快回來了，也知道待會兒避免不了要被“拉踩”一波，於是趕緊關了電視穿上拖鞋躲進了臥室掏出寒假作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