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過後,學校食堂。
陸遠秋把從外面買來的感冒藥裝進口袋,然後端着打好的飯坐在了曹爽的對面。
結果剛坐下,曹爽便一瞬間抬起了腦袋,他深深地看着陸遠秋,先是擰着眉頭,隨後眼睛睜大,然後再次擰着眉頭,眼睛再次睜大……重複好幾次後,曹爽的眼神中維持着幾分震撼與疑惑,就這樣緊緊盯着陸遠秋。
還沒張嘴陸遠秋都知道他要放什麼屁……這表情給的情緒價值已經拉滿了。
“秋哥……”
“放。”
陸遠秋低頭往嘴裏扒飯,喫了一口後看他,曹爽的右手裏還拿着英語單詞本,陸遠秋見狀笑道:“這麼用功?這次三模考的咋樣?”
曹爽笑着道:“嘿嘿,年級1058名。”
“進步這麼多?!進步了四五百名吧?”
聽到陸遠秋的話語,曹爽連忙抱拳作揖,苦笑道:“您現在是學神,我這點進步算得了什麼,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學的啊?現在整個高三年級都流傳着你的神話呢,甚至有些人都懷疑你是作弊。”
陸遠秋挑着眉,哀嘆一聲,將雞骨頭夾着放到了桌子上。
“世界上哪有什麼捷徑,如果高考能作弊,我現在每天刷的應該是作弊成功案例,而不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說完他愣了下,補充道:“skr。”
曹爽腦袋朝前探去:“你開學到現在兩個月,刷了多少題?”
“多少題?”陸遠秋嗤笑一聲:“你要這麼算那肯定數不清,反正刷了一百多張卷子了,平均每天兩張的樣子,練習冊摞在一塊也有小半米。”
陸遠秋抬手比劃着高度,沒有炫耀,只有疲憊,但是疲憊中還透露着幾絲充實與滿足。
他從未這樣認真過。
陸遠秋咬着筷子,自顧自地,頗具感慨地說道:“我用完的筆芯都用皮筋捆起來了,以前看新聞還覺得那些學生誇張,現在覺得一點都不誇張,太tm真實了……”
曹爽看着頭髮長而凌亂,早就不是寸頭一號的陸遠秋,咕咚一聲嚥了咽口水,坐在他面前的陸遠秋似乎永遠都是揹着光的,面龐上覆蓋陰影,肩膀上披着霞光,就像無所不能的孫大聖一樣。
“秋哥你真厲害,說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帶一絲猶豫的。”
陸遠秋笑着挑眉:“爽子,你想達成一個目標,找準方向一條路莽到頭就對了,高考這條路其實比通往羅馬的其他路都要簡單,只需要刷題,什麼也不用考慮。”
“好,我記住了秋哥。”曹爽面色鄭重地回應。
陸遠秋點頭,突然瞧見曹爽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副嶄新的手錶。
“新手錶?”
“嘿嘿,生日禮物,阮月如用壓歲錢給我買的。”曹爽得意地晃着左胳膊炫耀。
看他的模樣,似乎這個表的價值比他的左胳膊還珍貴。
不過曹爽臉上的笑容很快消失,喃喃道:“高考結束,不知道我跟阮月如還有沒有機會見面,會不會一年只能見幾次面……”
“對她的喜歡不再遮遮掩掩了?”
“嗨,你們不都能看得出來嘛。”
陸遠秋笑着:“就阮月如看不出來是吧?”
曹爽搖頭,面色複雜:“她,就算知道了第二天也忘了……這丫頭感覺腦子裏長滿了肌肉,她好像對戀愛這種事都沒概念,所有的興趣愛好比我還爺們,就比如我在她面前跳高摸到一片樹葉,問她厲不厲害,如果是白清夏,肯定會回答厲害對吧?”
陸遠秋呆呆地點頭。
曹爽哭笑不得:“阮月如會說,勞資摸得比你更高信不信?她摸不到的話她能在那跳一兩個小時,怎麼勸都勸不走。”
陸遠秋:“……”
“唉,我應該是喜歡楚雨蕁這種類型的啊,怎麼會喜歡她呢?”
他不解地往嘴裏塞了滿滿一大口飯菜。
陸遠秋忍俊不禁地搖頭:“這就是愛,說也說不清楚。”
也許你倆的緣分從不小心推到胸脯的那天開始就已經註定了……
曹爽口口聲聲說着不解,但聊到阮月如還是滿臉笑容。
陸遠秋三兩下解決完了午飯,起身道:“一切都等高考後再說吧,我先走了,還有個病人等着我照顧呢。”
“啊……那行,秋哥再見。”曹爽在位置上站起身。
陸遠秋揣着兜裏的感冒藥來到了教室。
28班教室的後排此刻正孤零零地坐着一個女孩,白清夏戴着粉色的針織帽,身上裹着棒球服,身子小小的縮在角落裏,她一邊捂着嘴巴咳嗽,一邊拿起筆寫着面前的卷子。
陸遠秋將感冒藥放到了她的桌子上,然後拿着她的水杯出了教室。
“咳咳咳!”白清夏劇烈地咳嗽着,她嘴脣發白地昂頭看去,目光又看向桌子上的感冒藥,看了片刻,才伸手解開塑料袋往裏打量,臉上逐漸閃過一絲內疚的情緒。
沒多久陸遠秋接好了白開水回來,他坐在位置上將滾燙的白開水小心地倒進保溫杯蓋子裏,然後挪到了她的面前。
“沒流鼻涕,還覺得冷……你應該是發燒了,正好我也買了退燒藥。”
“你…咳咳……你沒回去午睡嗎?”白清夏捂着嘴巴,反問他。
陸遠秋呵呵一聲:“我回去睡覺了,你是不是就打算這次生病直接扛過去了?我昨天都跟你說了我淋雨沒事,還一直把傘往我身上偏,嚷嚷着別讓我感冒,結果自己先感冒了。”
白清夏聽後低頭:“對不起……”
“你跟我道什麼歉啊,要道歉跟自己道歉。”
見女孩不說話的樣子,陸遠秋猶豫着又問道:“你……”他頓了片刻,開口:“……你今天還來姨媽嗎?”
女孩輕輕搖頭,沒敢抬頭看陸遠秋。
陸遠秋鬆了口氣:“那還好,要是趕一塊兒了我都怕你抗不過去。”
白清夏蹙眉,雙手在膝蓋上攥緊:“我身體沒那麼差,我跟別人不一樣,感冒不喫藥都能好的。”
“我~跟~別~人~不~一~樣~”陸遠秋嘴歪着學她說話,緊接着吐槽:“你鐵人啊?關鍵你這次可能發燒了。”
他說完纔想起來去摸口袋,從裏面掏出來了一個溫度計:“來來,先量量。”
白清夏正拿着杯子和藥,見她這模樣,陸遠秋笑着道:“我幫你塞也行。”
女孩生病了也不忘哼着嗔陸遠秋一眼,她接過溫度計後動作頓了片刻,看着藥,朝陸遠秋道:“多少錢,我給你。”
“不用。”
“不行。”
陸遠秋妥協地點點頭:“行行行,溫度計我家裏正好缺,剩下的藥20塊錢,唉,前幾天送你裙子你收了,我還以爲這些小錢你不跟我還斤斤計較了呢……”
白清夏皺眉,捂着嘴巴:“咳咳…小錢總會積累成多…不能養成習慣,那件裙子,因爲你說你喜歡看我穿,所以送了我,這是有區別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