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秋寫完將筆放下:“好了,說吧。
鍾錦程探頭看了看,模樣有些警惕:“你在寫什麼?”
陸遠秋將這頁內容示意給他看。
“妙妙老師說的,每來一個人找我談心,就簡單做一下記錄,日期加名字,放心,不會寫你隱私的。”
鍾錦程點頭,他瞥了眼宿舍裏正在打遊戲的芬格爾,和正在牀上打坐的許四羊,朝陸遠秋道:“我們到走廊上說吧。”
陸遠秋怪怪地看他,什麼玩意兒這麼神祕。
兩人來到走廊盡頭的窗口邊,鍾錦程嘆了口氣,正準備說出自己的心事時,陸遠秋打斷:“等等!”
鍾錦程疑惑地看他,陸遠秋卻突然像個人機似的面帶微笑,表情很正式地目視前方,攤着雙手道:“生活的喜怒哀樂,都可化作字句與我分享,我願做你情緒的收藏家~”
說完這句話,他才示意:“可以了,說吧。”
“不是,你......你踏馬在幹嘛?!”鍾錦程看傻了,隨即嚇得左顧右盼:“周圍是有針孔攝像頭嗎?你怎麼突然打廣告,這不會是在拍《鍾門的世界》吧?”
陸遠秋面無表情地倚靠着牆壁,朝他解釋:“這是妙妙老師教我的,讓我對每一個來找我談心的人這麼說,她說既然這些人信任我,願意說出自己的心事,我也要對得起他們的信任......我覺得她說的有點道理吧。
鍾錦程表情呆滯片刻,也學着他的樣子倚靠在牆壁上:“妙妙老師果然跟以前一樣溫柔可愛。”
他接着道:“其實也不算心事,就是隨便聊聊......你三姐應該有將我的話轉述給了羅薇吧。”
陸遠秋掏出手機拿給他看。
鍾錦程扭頭。
『三姐』:弟弟交給的事情已完成!
鍾錦程頷首,這才說起正事:“昨天中午我又遇見羅薇了,她這次看到我沒跑,而是主動過來跟我說了聲道歉。”
“她還說......她是因爲小時候受到了某個長輩親戚的欺負,才從此自甘墮落,在她看來這種墮落大概是她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讓她每次想到以往的經歷時就不會感到那麼痛苦,但她從來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沒有和男生接
觸過......”
陸遠秋靜靜地聽着,忍不住道:“這是她的私事,能和我說嗎?”
鍾錦程皺眉,點頭:“我知道,是不應該告訴第二個人,但是這件事我在心裏憋了一天了,幹啥都沒心思,如果沒有人能聽我講一下,我感覺我都要炸了。”
陸遠秋試探道:“你在自責?”
“應該是吧......”鍾錦程低頭,又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怪不得都開始戒色打卡了......陸遠秋想到了他在貼吧裏發的帖子。
陸遠秋問道:“她跟你說完這些,你說啥了?”
鍾錦程瞬間癱了似的,巴了起來,彷彿陸遠秋的問題正中了他最煩躁的地方。
“我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那,什麼也沒說,連個安慰的話都沒說,直到她說完自己的事離開,我還在那兒傻站着......唉我服了我,草!”
陸遠秋點頭:“所以你......還是自責,覺得有點對不住她,想做出點補償?”
鍾錦程看他:“或者......能稍微緩和一下關係也行?我感覺她以後都不會搭理我了......她都這麼說了,我以後也絕對不會再兇她了。”
陸遠秋思索片刻,喃喃道:“所以你的問題就是,想和她重新成爲一對正常的朋友,以後稍微對她好點,適當做出彌補......”
“對對對!”鍾錦程瘋狂點頭。
陸遠秋提議:“這樣,你邀請她在迎新晚會那天來看一次你的演出,怎麼樣?稍微正式一點向對方提出邀請。”
鍾錦程聞言愣了愣,突然笑了起來:“是哦!這個邀請挺正常的,她應該不會反感......嘿嘿,我去試試重新加她qq,看能不能加上。”
他說完開心地跑向自己的寢室。
看着他離開的背影,陸遠秋站在窗邊笑了笑,隨即低頭在筆記本的第二頁寫下:
2、2011年10月4日,鍾錦程,槍神的自責。
窗邊的風將筆記本吹得翻了頁,翻到了第三頁,陸遠秋順手在第三頁上提前寫下了序號3。
第二天,同樣也是國慶假期的第五天。
“夏一碗麪”已經成功招到了兩位新的送餐學生,其中一位是阿珍,因爲訂餐的學生所在寢室分爲男寢和女寢,男生不好進女寢,所以乾脆也招了個女生,正好能分擔一下送餐的工作量。
至於另一位送餐男生,是大叔引薦過來的道長。
這就讓陸遠秋有些意外,因爲道長看起來是不怎麼缺錢的。
不過由於401寢室裏陸遠秋和芬格爾同作爲樂隊成員,兩人平時待在一塊的時間多點,大叔自然而然就和道長相處的時間更多些。
所以寢室裏他們兩人的關係要近很多,估摸着道長過來兼職,多半也是爲了陪伴大叔吧。
中午時分,陸遠秋來到人間煙火餐廳,道長和阿珍正各自拎着一堆訂單迎面走來,陸遠秋和他們打了招呼後,朝着櫃檯邊的白清夏走去。
“啥事?還非要見面說。”白清夏問道。
我隨手拿過鍾錦程手中的賬單看了眼,發現下面字跡密密麻麻的,看是太懂,估計耿惠婷沒自己的記賬方式。
“你準備回趟家。”
鍾錦程看着我。
“爲啥?”白清夏將賬單放上。
鍾錦程高頭,一上上揪着手中的水筆筆帽,呢喃開口:“張姨昨晚打電話,說你爸爸喫飯的時候,喫着喫着突然哭着喊你名字......你還從來沒跟爸爸分開那麼久。”
白清夏:“行,咱倆一塊回去,你找個人送一上你們。”
鍾錦程昂起腦袋搖頭:“別麻煩別人了,反正也是緩。”你突然笑着了上腳:“他陪你坐一次火車吧?你還有沒坐過火車呢,很壞奇。”
耿惠婷表情古怪:“綠皮火車?他得想壞了,那玩意兒坐一趟可是太舒服。”
“可你想坐一次………………”鍾錦程抬起水靈靈的眸子,眼神期待中又透露着一絲請求地看我,白清夏哪受得了那種注視,當即意亂神迷地點頭:“壞壞壞,都依他。”
是過耿惠婷還沒能想到你屁股疼得哇哇叫的模樣了,有記錯的話,從珠城到蘆城,火車壞像要四個大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