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朱元璋知道他自己建立的衛所兵成了現在這個德行,不知道會不會從南京的帝陵中氣得爬起來。
當然,朱元璋是不可能知道了。
但問題是,南京城的勳貴們也不知道衛所兵會爛成這個樣子。
他們當然不知道,因爲這幫人對打仗是完全沒有概唸的。
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這麼多年來,大家都只是在比爛而已。
既然是在比誰爛,當然就不知道牛逼的軍隊到底有多強。
他們甚至幼稚的認爲,軍隊就是人多。
當然,這也不能怪他們。
軍隊人多,的確是優勢之一,而且他們還有源源不斷的糧草補給。
畢竟是在南直隸,畢竟背後有各個地主鄉紳,還有大商人支持。
對於古代的軍隊來說,糧食沒有問題,而且人還多,基本上問題就解決了一半了。
魏國公聽到許宏綱對東線的策略,也忍不住點頭:“許大人不愧是兵部尚書,依我看,比那孫承宗要高明得多!”
其他人也都豎大拇指。
許宏綱頗有些得意,他繼續說道:“東線做好了防禦後,其他省纔有時間做應對。”
魏國公道:“盧象升當如何對付?這個人實力不容小覷!”
魏國公說的是在場不少人都擔憂的,盧象升這兩年軍功累累,威名赫赫,洪承疇他們倒是沒什麼好擔心的,現在最忌憚的就是盧象升。
許宏綱非常自信道:“不必擔心,若是盧象升在三月的時候直接東進到應天府,我們或許會非常被動。”
“但是,三月的時候,盧象升在廬州府待了整整一個月,這一個月時間足夠讓他死了!”
諸位勳貴面色微動。
安遠侯劉祚昌道:“許部堂此話怎講?”
“諸位且看,廬州府東邊的太平府現在已經徵集了十萬人馬,南面的安慶府、池州府和寧國府,現在也已經各有10萬人馬了,就連徽州府現在也徵調出6萬人馬!加上淮安府的6萬人馬,我們現在已經有52萬大軍!”
許宏綱此話一出,諸位勳貴無不大驚,竟沒有想到兵部的速度如此之快。
許宏綱繼續道:“諸位可知爲何各地籌集兵馬的速度如此之快?”
衆人那自然是大喜,以目前之局勢,想來狗皇帝的兩路人馬都要完蛋了。
衆人信心大增道:“還請許部堂明示!”
許宏綱與黃錦對視一眼,許宏綱道:“自然是各個州府的老百姓深刻的知曉了狗皇帝的暴政,要羣起而攻之,我們現在得的是民心!”
許宏綱明顯就興奮了起來:“聖人雲,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與之聚之,所惡勿施爾也。”
這是孟子說的話,核心意思就是得民心者得天下。
衆人更是對自己的行爲信心滿滿。
黃錦卻是接過話來:“這盧象升爲何會在廬州府停留一個月不前,這一點老夫實在匪夷所思。”
“在廬州府強行推行新政罷了。”刑部尚書馮英道,“盧象升在廬州府殺了那麼多人,就是因爲他這件事,將貢生和復社徹底惹怒了,說起來我們還得感謝他!”
衆人大笑,魏國公道:“馮部堂此話有理,那盧象升現在已經惹了衆怒,人人得而誅之!”
他話題一轉,問馮英道:“對了,曹程那奸賊抓到了麼?”
“那奸賊逃命的本事倒是好得很。”馮英冷哼一聲,這南京城已經被他搜了個遍了,就是找不到溫體仁和曹程。
這兩人彷彿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就在南京城的勳貴大老爺和各位尚書大人對目前局面信心滿滿的時候,山陽城的洪承疇已經開始揮動他的屠刀。
這一日,山陽城到處都是慘叫聲。
拱聖軍大部分都是步兵,他們身披重甲,左手拿出斬馬刀,右手握着盾牌,腰間還配着斧頭。
他們隊形整齊地在大街上推進,將一切阻擋都用鋒利的刀子砍成了碎片。
大街被鮮血染紅,老百姓都躲藏起來。
隨後,山陽城的城門被控制住,一隊隊騎兵開始列陣,尋找衛所的軍官。
軍官是一定要找到的,軍官必須全部處死,這是皇帝陛下的親令,普通士兵投降可以不殺,畢竟這幫人大部分都是被當做壯丁強迫抓來的。
但誤殺的肯定不在少數,畢竟這是戰場,誰還能精準識別呢?
而且洪承疇這個人是允許下面的人放縱的。
至於參謀長段毅勸說洪承疇一定不能大規模誤殺,否則很可能會上軍事法院。
洪承疇表面答應,實際上卻採取一種放縱的行爲。
至於在這一天有多少人被誤殺了呢?
大概有兩千多人,畢竟從城內到城外,到處是屍體。
洪承疇治軍非常嚴明,甚至到了變態的程度,拱聖軍的士兵時刻都保持着一種緊繃的狀態,是需要發泄。
實際上這種情況,各個軍隊都有。
崇禎會提供大量的酒給軍隊,供士兵們排解壓力。
盧象升會帶着大家打獵排解壓力。
孫傳庭平日裏會在軍營做各種有趣的遊戲來排解壓力。
而洪承疇顯然會隱約通過殺戮來排解。
你以爲只有山陽城內的叛軍狼狽?
郭志泊和劉春文本來算是戰略性撤退,打算避開洪承疇的鋒芒,讓城內的淮安衛去硬抗,結果呢?
結果就是洪承疇的人馬還沒有追上來,這倆貨的軍隊退着退着就自己崩了。
當時的情景是這樣的。
一夥人一聽撤退,大家回頭撒丫子就跑,軍官不停提醒大家咱們是戰略性撤退,結果大家越跑越快。
你想想啊,三萬人,往後跑,這邊的人跑了,那邊的人一看,哎喲臥槽,他們在跑耶,他們跑得好嗨哦!
咱們也跑吧!
於是,三萬人從最開始的慢慢走,到後面的瘋狂跑,局面就徹底控制不住了。
軍官們一看大家都跑了,也喊不住了,自己也撒腿就跑。
跑着跑着就跑出感覺來了,反正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裏了,就是跑唄。
可是,論起跑步,他們怎麼可能是拱聖軍的對手?
新軍政出臺後,軍隊每天都要跑30裏,每個月還有一次百裏的大訓。
軍隊的肉那都是管飽的,雙方的體質就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於是乎,平原上就出現了這麼一個盛況。
叛軍在前面跑呀跑,拱聖軍在後面追呀追。
你快來追我呀,只要你追到我,我就讓你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