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一動，升龍城必然恐慌。
這是阮家的想法。
但是鄭梉卻不這麼想。
在鄭梉看來，明軍根本不敢上岸。
因爲明軍無法適應安南的水土，一旦就待，必然會引發疾病。
所以鄭梉得知河靜被阮軍打下來後，他沒有立刻大軍出擊，而是繼續呆在升龍城。
明軍真的敢縱深，他也不怕。
鄭梉的想法是對的，明軍的確忌憚。
縱深進入安南國，征戰中途軍中若有惡疾，必然導致潰敗，這是孫傳庭和秦良玉此時最大的擔憂了。
而阮家卻不考慮這些。
在阮家看來，明軍只要出兵牽制住鄭家就好了，死活關我屁事。
阮福滄在欽州焦慮地等待着。
這個時候，鄭阮海軍在奉化大戰，阮家無法突破奉化防線，便無法進入紅河。
只能靠明軍了。
但是孫傳庭又遲遲不表態。
直到四月二十五日的時候，孫傳庭和秦良玉才決定出兵。
爲什麼要等到四月二十五日？
原因很簡單，讓鄭阮兩家多消耗一些時日，進一步削弱他們整體的實力。
但又不能眼睜睜看着阮家完全處於劣勢，要不然阮家就退兵了。
阮家若是退兵，必然以後再也不會主動進攻。
所以，這個時候，也該出兵了。
二十六日一大早，明軍的軍營中就響起了渾厚的號角聲。
這一次不是軍演，這一次不是軍演，這一次不是軍演！
欽州軍港整齊停靠的18艘朱雀戰列艦，神聖而莊嚴，戰列艦上的軍旗迎風招展。
一隊隊後勤部隊一大早就開始搬運糧食。
很快，天聖軍士兵開始登船。
18艘，每一艘600人，一共10800人。
當得知孫傳庭要出兵的時候，阮福滄興奮得差點落下了感動的淚水。
但是當得知明軍纔出動了18艘戰船後，阮福滄就坐不住了。
因爲安南國的戰船非常小，在安南國，戰船一般都是幾十艘幾十艘的出動。
甚至有時候將漁船拉出來湊數。
但明軍的可就不同了。
18艘全部是清江督造船廠造出來的，朱雀戰列艦的性能與蒼龍戰列艦的性能如出一轍。
而且在形態上更偏清秀一點，準確的來說，朱雀戰列艦的航行速度比蒼龍戰列艦還要快一點。
如果荷蘭人在這裏，一定會默默流淚。
阮家不知道很正常，因爲明軍的軍港是祕密軍事基地，方圓十幾裏別說情報船了，就連漁民都不能出現。
不僅阮家不知道明軍的海軍實力，鄭家同樣不知道。
早上八點，孫傳庭與秦良玉一同登船。
18艘朱雀戰列艦切開海面，離開欽州港，朝西南三百裏之外的鴻基挺進。
秦良玉的計劃是在一天之內將鴻基的鄭家海軍打得全軍覆沒，然後在鴻基港停靠駐守，並派使者前往升龍城責問黎朝鄭梉。
爲什麼要責問？
當然要責問。
要從大義上先壓住對方。
責問鄭梉爲何私設府僚，爲何不侍君父，爲何篡權禍國！
爲什麼要從大義上壓住對方？
理由也很簡單。
給黎朝的臣子們看，告訴他們，鄭梉謀權，破壞了大中華圈的君臣禮制，大明朝現在要好好維護維護大中華圈的禮制之道。
要知道，安南國可是學儒學的。
這一招一下去，黎朝必然有諸多儒生會羣集而相應。
在輿論上先壓制鄭梉一籌。
五月一日的清晨，灑滿半個海面的朝霞，給18艘朱雀戰列艦披上了七彩霞衣。
從遠處望去，莊嚴而肅穆。
“報告秦帥，我軍與敵軍的距離已經在火炮射程之內。”
“敵軍全部兵力都在這裏了嗎？”
“按照今早那漁夫所言，敵軍全部軍力都集中在這裏。”
秦翼明道：“秦帥，是否需要火炮覆蓋？”
“暫且不必，敵軍發現我們後，會上船後，再打，敵軍才逃不掉。”
此時，鄭軍的30艘戰船都停靠在鴻基港。
統帥這30艘戰船的是鄭梉的兒子鄭柞（zuo）。
鄭柞在幹什麼？
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又是在五月這種大熱天裏，還能做什麼？
這天一熱啊，人就上火，一上火就要瀉火。
大早上的也不消停。
在溫柔鄉里一頓操作猛如虎。
其他的鄭軍也在岸上歇息。
很快，一些鄭軍看見海上突然出現了一艘艘大船。
“快看！”
“是敵軍！”
“是敵軍的戰船！”
“敵軍來了！”
鄭軍軍營的寧靜立刻被打破。
鄭柞剛輸出完最後一波，下面就有人來報：“殿下，敵軍來了。”
“是明軍嗎？”
“是明軍！”
“全軍集結，明軍敢來我們這裏，給他們一個教訓。”
軍港號角聲響起了，所有的鄭軍都開始集結，開始登船。
鄭柞穿上衣服，走了出來。
明軍在五裏之外，從岸邊看過去，明軍的戰列艦並不大，鄭軍並沒有感受到強大的壓迫感。
“快上船！準備好火炮！”鄭柞吼道，“動作都快一點！”
鄭軍的船長大約二十六米，每一艘船能載兩百人左右，每一艘船都配置有3門火炮。
這種由他們自己製造的火炮有效射程在三裏之內。
去年鄭阮之戰結束後，鄭梉親自請了荷蘭人來培訓鄭軍使用火炮。
有了火炮的鄭軍，最近半年一直感覺自己可以秒天秒地秒空氣。
所以，此時此刻的鄭軍，一個個凶神惡煞，彷彿要去徵服世界一樣。
不過鄭柞也不是腦殘白癡，他也是有計謀的。
什麼計謀？
他早已在這裏控制了幾百個漁民，讓那些漁民開着漁船分散開朝明軍衝去。
這些漁船就是爲了分散明軍的注意力。
待鄭軍全部登船後，鄭柞立刻下令朝前面的明軍衝去。
打算用戰船數量的優勢將這支明軍消滅掉。
鄭柞大聲道：“準備好火炮！”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海戰中大規模用火炮，這種感覺非常興奮。
如果將明軍擊敗，自己在升龍城的聲望將大大提高，下一代鄭主之位絕對是自己的。
“準備火炮！”
“都準備火炮！”
鄭軍的戰船上傳來聲音。
“秦帥！有大量的漁船向我軍靠近。”
“傳令下去，準備猛火油，凡是靠近着，就用火燒死。”
“是！”
“秦帥，敵軍已經集結並向我軍靠近，已經進入到四裏的距離！”
“傳令全軍，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