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你不要太過分了!”
張妙月勃然大怒,急促地轉過身來,飄逸的黑髮在陽光的傾灑下驀然翻飛,讓怒氣盎然的她顯得更加美麗動人。
也不能怪張妙月如此激動,這已經是她換過的第四個住處了。在此之前,所有和張妙月接觸過的男性都莫名其妙地重傷,雖然甚至連他們都不清楚爲什麼,但是張妙月卻清楚,這一切都是江東做的手腳。這讓她有一種壓抑的憤怒:可惜自己無力與這個敗類抗衡!
江東輕輕聳了聳肩膀,平光眼鏡下的眸子中帶着一絲笑意。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是蘇陽不是傻子,在兩個人短短的兩句話當中就琢磨出一絲滋味兒來了。
靠,敢情這傢伙是想用哥來威脅妙姐?
蘇陽同學於是怒火中燒了。這傢伙本來就自尊心氾濫,偏還有一個毛病叫做有仇必報有恩必還。對於張妙月在他生病那一晚的照顧,蘇陽雖然嘴上不說謝,但是可一直都記在心裏。現在這個四眼仔竟然用自己來威脅張妙月,蘇同學再不說話就真的成了一隻鵪鶉了。
“呦,哥們兒,人家妙月既然不同意,我看您趁早還是算了吧。這麼咄咄逼人的,您不覺得自個兒太招人嫌麼?”
蘇陽沒錢沒勢力,腦子還一根筋,雖然清楚在和眼前這個四眼仔的交鋒當中喫虧的一定會是自己,但是他還真是豁出去了,他管這種行爲叫做熱血。熱血和愚蠢是兩個概念,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做胯下韓信,有的人寧可站着死,也不願忍辱胯下生,而蘇陽這個有些無恥的傢伙偏偏還就是有那麼一點兒硬骨頭。
“蘇陽你廢什麼話,我的事要你管?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裏討嫌!”
張妙月努力的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冰冷,但是其中不覺露出的一絲氣急敗壞卻讓江東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連江東都聽出來張妙月語氣裏的關心,蘇陽這個自詡觀察力超強的傢伙怎麼會聽不出來,當下腦子一熱,面對着江東的直視竟然不覺得壓抑了,嘿嘿一笑,就悍然對上了江東那微眯起來的眼睛。
“哥們兒,來,咱倆說說話……”
身後忽然攀上來的一條胳膊箍住了蘇陽的脖子,然後猛的向後一拉,隨即一隻拳頭就從側後方鐓了上來,沒有任何意外,正中目標。
拳頭和腮幫子親密接觸的最終結果不用猜測,一絲殷紅的鮮血霎時便順着蘇陽的嘴角流了下來。
人影一晃,一個穿着休閒西服的青年下一刻就閃到了蘇陽的面前,頭髮微亂,耳朵上帶着一隻耳釘,然後俯身笑眯眯的在蘇陽的耳邊輕聲道:“哥們兒啊,有些人是你這輩子都註定不能招惹的,你最好放聰明點……”
嘲笑,蔑視。那一隻仍然箍在他脖子上的手隨着這青年的話而加重了一些力道,似乎在佐證着“不能招惹”的定論。
蘇陽嘴角那一絲鮮血殷紅得扎眼,但是他的眸子卻迅速瀰漫上一股笑意。
砰!
腦袋猛地向後一磕,身後的青年饒是勇猛,但鼻子這樣脆弱的地方突遭痛擊,也只能本能地捂着鼻樑迅速蹲下。解除了控制的蘇陽在所有人都沒有回過神來的情況下,一個漂亮的跨步前衝,面對着高傲的公子哥兒高高地掄起了拳頭!
力量+速度+怒氣值,這樣的組合究竟能發揮出多大的威力?
沒有人清楚,但是江東耳邊卻清晰的聽到喀巴一聲,就像是關節僵硬時活動的那種聲音,伴隨着下意識的慘嚎,下一刻這位教育部長的小公子便悲哀地蹌到了地上。
一切都發生在瞬間,情況迅速逆轉,剛剛還被制住的傢伙此時緊握着拳頭端立當地,身旁站着顯然是一時沒反應過來而不知所措的江公子的保鏢,地下躺的是可憐的江公子和他的另一個可憐的保鏢。正主兒蘇陽一臉平靜,刺眼的陽光映襯着嘴角那一絲血跡,彪悍得不可一世。
在一邊只能旁觀的張妙月直到這一刻才發出一聲驚恐的低叫。蘇陽聞聲抬頭,見美女正一臉擔憂地盯着自己,那還不知道她是在替自己擔心嗎?趕緊對着她比了個OK的手勢,但那張一直正對着江東的臉上,卻有一絲邪佞的笑意從嘴角慢慢勾了出來。
開玩笑,蘇同學的班主任只激將了他一句他只是上三流大學的料,這廝就能拼了老命地學一年,現在被這個傢伙紅果果地蔑視,蘇同學如果還不氣急敗壞地爆發,他就不姓蘇!
江東小開的那位還站着的保鏢實在反應得慢了點兒,讓蘇同學在大美女面前狠狠地表現了這一番之後纔想起來自己的責任,沒等主子有力氣吩咐,立刻就很盡職地大吼一聲,掄着拳頭衝了上來。
事實上蘇陽必須得承認,能給那個小開做保鏢,這傢伙還是很有兩把刷子的。
漂亮的肘擊,乾淨利落的側踢連環踢,在拳頭掩護下的掃堂腿,兇狠的正面錘擊,在張妙月幾乎連大氣都不敢喘的緊張注視中,都被蘇陽一一躲過。
只不過越到後來越躲得不是怎麼很瀟灑就對了。
開什麼玩笑,對方是職業打手,蘇同學可不是武校的!他能撐到現在,完全是憑了被人蔑視後迸發的一腔熱血而已,換句話說就是蘇陽的小宇宙有爆發的跡象。
當然,只是跡象。
保鏢越戰越勇,反觀蘇陽就明顯有些招架不來的架勢。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蘇陽的臉上身上就捱了好幾下,出門前特意換上的純白襯衣變得有些狼狽不說,額間也多了幾道淡青色的印記。
已經悄悄退到樓梯口內的張妙月一臉惶急,就差沒失聲驚呼了:這個傢伙怎麼這麼傻!不過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又一記陰狠的旋踢招呼到了蘇陽的腿上,力道之大,竟連張妙月都似乎聽到了“喀”的一聲鈍響。
“蘇陽!”
此時張妙月再也顧不上什麼避忌了,她只想知道蘇陽現在到底怎麼樣!
不幸的是,即使她是個再有自我保護意識的女孩,也終究是個女孩,有着女孩的明顯缺點就是容易忘乎所以。因爲過分關心蘇陽,她顯然忘記了自己方纔所選擇的位置是多麼有利,可以有效地避免那個緩過勁兒來的保鏢拿自己當擋箭牌。這會兒冒冒失失地衝出去,她立刻就把自己完全暴露在了保鏢的攻擊範圍內。
“如果你不想這位美女有事的話,最好現在馬上停手。”
正忙着抵擋的蘇陽猛聽到一個陰沉的聲音,手上一滯,對面保鏢那毫不留情的手刀就砍在了他的右臂上。
蘇陽連哼都沒哼一聲,猛然轉身面對着“劫持”的元兇,冷冷地、一字一字地說道:“如果你不想死,最好放開她。”
即使是在夏天的正午,在場諸人也不約而同地感到空氣裏的溫度似乎有所下降。
“哈哈!我在聽笑話嗎?我不是在聽笑話吧?”
說話的是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的江東。只見他向保鏢一使眼色,那保鏢會意,毫不留情的側踢再次襲向顯然心思不在打架上的蘇陽。
張妙月再次發出一聲低呼,不忍地閉了星眸,兩行清淚緩緩地流了下來。
都是她太大意啊!
又是“喀”地一聲響,驚天動地的慘叫聲隨即響起,一條人影瞬間以極其不雅的姿勢飛了出去,砰地落到地上。
張妙月的心頭霎時湧上一陣悲涼。蘇陽,蘇陽,你何苦來做那莫名其妙的第五個?你難道看不出我的意思嗎?即便江東對我再過分,他終究沒有傷我,可是對你呢?你知不知道這樣你會有多危險?
下一刻,來自身後的束縛伴隨着另一聲慘嚎猛然解除,一隻溫熱的手搭上了她的雙眼:“別哭了……”
這聲音……這聲音……怎麼會!
張妙月猛地睜開眼睛,直直地就對上了蘇陽那依然保持着笑容、看上去卻有些侷促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