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說,這個結果並不算是十分出乎蘇陽的意料,所以他接電話時心情還是很平靜的。倒是陸飛顯然很激動,激動到竟然一反常態,說了許多遍感謝蘇陽的話,聽得蘇陽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好在陸飛畢竟是經過風浪的人,很快就穩定住了自己的情緒,及時停止了對蘇陽的恭維。蘇陽長出一口氣,心說你要再多說兩句,沒準這大晚上的我就不用想睡了,胃不和則寢難安啊。
掛了電話的蘇陽倒是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腦子裏掠過陸梅那一張冷漠得堪比南極萬年寒冰的臉,心中暗暗好奇這陸飛是用什麼方式說服陸梅同意喫下這顆藥去的呢?不過好奇歸好奇,人家的家務事可就不歸他管了。總之現在的結果是他也滿意陸飛也驚喜,對醫者來說,病人能康復就足夠了。
所以蘇陽覺得今天晚上這一大覺肯定睡得是心滿意足,神清氣爽。
心情大好的蘇同學哼着小曲兒準備去洗漱的時候,雲眉輕飄飄地從房間裏出來,正好跟他打個照面。雲仙子停在蘇陽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略帶笑意地問:“什麼事這麼高興?發財了?”
在蘇陽的言傳身教之下,雲眉不但學會了蘇氏思考方法——凡事都往錢上靠,還學會了不少蘇氏現代詞彙,比如說“發財了”。蘇陽每次聽她不自覺地說這樣話都會感到很自豪,看,這就是哥的成果!
“哪有,不過就是幹出了一點小小的成績而已。”
蘇陽故意把“小小的”三個字說得特別重,還很配合地伸出右手,把拇指和食指中指捏在一起,做出個形象的“小小的”樣子來。這一幕逗得仙子微微一抿嘴。
不過還沒等蘇陽有時間顯擺他的逗樂效果,仙子就說了句讓他差點沒一頭栽到地上去的話。
“哦,怎麼能說是小小的成績呢,應該是大大的成績,都私訂終身了。”
噗!
蘇陽同學直接無語問蒼天了:話說仙子姐姐什麼時候學會偷窺了?這麼說,今天中午那J情的一幕都被一塵不染的仙子姐姐給瞧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個人可真丟到姥姥家去了!
不過……私訂終身?這是個異常嚴肅的問題,蘇同學覺得很有必要解釋清楚。
“那個,雲姐姐,是這樣的,我們這個世界呢可能和你們那裏不太一樣,這個這個,我們這裏牽個手擁個抱親個吻,那是男女之間很正常的親密行爲,不一定就非得訂了終身才能做那些的……”
看着雲眉越來越疑惑的表情,蘇同學無奈舉手敗退:“好吧,這個問題我解釋不清楚,我宣佈放棄。總之雲姐姐只要知道我和妙姐之間沒有什麼婚姻約定就是了……”
“婚姻約定”這四個字成功地挑起了蘇陽敏感的神經,他忽然覺得自己又進入了一個無法解開的死循環。妙姐和雲姐姐之間,他該如何自處?
可是妙姐,你是我的,我是不會放手的!
逃回房間的那一瞬間,蘇陽在心裏對自己如是說。
無論這個晚上睡得多麼不平靜,黎明還是要如約到來,生活還是要繼續。坐在開往濱海市的大巴上,看着臨時戴上大墨鏡的雲眉,再看看微笑着坐在身邊的婉約動人的張妙月,坦然接受着全車男性那帶着強烈問候色彩的各式目光,蘇同學的虛榮心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滿足。
由於天熱,大巴上開了空調,空氣有點偏幹。張妙月看看蘇陽那顯得有點乾澀的嘴脣,抿嘴嫵媚一笑,從包包裏掏出一瓶冰紅茶,擰開蓋子,直接送到了蘇陽的嘴裏,一面低聲說:“覺得有點幹?喝水吧,不然一會嗓子又難受了。”
要不怎麼說張妙月是個可人兒呢,偏偏她知道蘇陽心裏的毛病,還要做出讓蘇陽更加美上天去的舉動。這一舉動可了不得,蘇同學登時覺得數十道目光殺氣騰騰地逼了上來,惹得他心裏一陣得意:小樣的,羨慕嫉妒恨吧?
一個張妙月就已經這麼轟動了,蘇陽簡直不能想像如果雲眉把那個足夠遮住她大半張臉的大墨鏡摘下來之後會變成什麼樣。相貌可以用墨鏡掩飾,但雲眉通身的氣派是藏也藏不住的,就算只露一小半臉,依然吸引了絕大部分的目光。跟張妙月相比,雲眉可就有點男女通殺了,就連女性也被她那出塵高潔的氣質所吸引,不斷向她行着注目禮。
一小時的時間很快就過,蘇陽三人走下車的時候,仍然能夠感受到身後強烈的目光注視,也能聽到隱約傳來的竊竊私語:“那兩個小妞真正點啊!”
靠,怎麼能用“正點”這種詞彙來侮辱妙姐和雲姐姐!蘇陽腳下一頓,剛要回頭,就被張妙月一把拉住了:“幹什麼?初來乍到的,你還是消停點吧,值當跟這種人計較麼?”
其實蘇陽纔不想管什麼初來乍到,只要對妙姐和雲姐姐不敬,任是誰他也不會放過。不要說這裏是濱海市,蘇陽好歹還認識那麼一兩個人,就算是完全陌生的地方,他也不懼什麼地頭蛇。用蘇陽的話來說,那就是一幫欺軟怕硬的傢伙,操蛋得很,怕個毛啊!
一根筋的傢伙,碰到事情永遠都是一根筋。
不過雖然一根筋,好歹蘇陽同學還是聽勸的,何況勸他的是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女朋友,安有不聽之理!
所以蘇陽同學很配合地摟了一下張妙月的纖腰,氣哼哼地低聲回道:“好吧,看你的面子放過他們了。”
這麼一摟,等於是向後面那羣狼們宣佈了這位美女的歸屬權了。張妙月哪裏不知道他的想法,卻也樂得配合,只是微微一笑,不過卻頗爲擔心地看了旁邊的雲眉一眼。雲眉倒像是什麼也沒看到沒聽到,只管平靜地走她的路。
來之前大家已經事先商量好,要先把雲眉安頓到租好的公寓裏,然後送妙姐去師大,最後纔去蘇陽就讀的濱海大學。這個順序是全票通過的,雲眉是不想走在大街上惹人注目,蘇陽和張妙月是不放心帶着這麼個大美女到處招搖。
公寓是張妙月聯繫她的同學幫忙租到的,離師大很近,環境倒也清幽。蘇陽大致看了一下,這地方距離濱海大學也並不遠,交通又方便,周圍又不吵,算得上是很好的一個住處了,一時心裏十分滿意。
安頓好了雲眉,蘇陽掉頭又陪着張妙月去了師大。
其實本來他是不用來的,不過一來他不太放心女孩子一個人到處亂跑,二來張妙月雖然不是像他一樣剛來報到,但這畢竟是開學,拿的東西着實也不算少,蘇陽好歹還能當個苦力用用。
忙了一上午,終於把張妙月的行李安頓好了。長出一口氣的蘇陽一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
“妙姐,我們還是找個地方先喫點飯吧,給雲姐姐帶回去?對了,那個公寓是誰幫忙租的?一塊叫出來喫頓飯吧,答謝答謝,咱們也沒別的方法可以表示了。”
蘇陽忙了一上午,着實有些餓了。
張妙月想了一下,問:“你想喫什麼檔次的?”
“檔次?”蘇陽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張妙月這麼問是因爲要請人,便點點頭:“稍微高檔一點吧,太高了你同學估計有想法。”
蘇陽這麼說,是因爲高檔的他也喫得起,他現在可是財主。
張妙月也知道他的意思,就點一下頭,拿出手機給她同學打了一個電話,然後對蘇陽說:“我約了她在怡情園門口見,我們走吧。”
怡情園是什麼地方,蘇陽還是知道一些的,不由得暗歎張妙月心思細緻。這地方又雅緻,又不算太高檔,屬於學生一族一年可以偶爾放縱一次的地方,確實比較適合請客答謝。
兩人有說有笑地出了師大的校門,剛準備攔一輛出租車,遠處就有一個人影快步迎上來,人還未到,聲音已經響起:“喲,這不是妙月嗎?你來了?正好正好,今天中午我請客!”
蘇陽一聽“妙月”這個稱呼,當時就臉色一沉,待看清楚來人時,只見那是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穿一身鋥亮的衣服,梳着個三七分的頭,一張大臉上充滿驚喜的笑容,一雙緊盯着張妙月的眼睛只差一點就能擠出顏色來了。
又是一個騷包的!蘇同學頓時覺得頭大無比,江東第二啊!
那傢伙壓根就沒看蘇陽一眼,滿心滿眼裏只有張妙月,上來就熱情地伸出手,試圖去握張妙月的一雙柔荑。蘇陽眼睛一眯,搶在他之前握住了伊人的手,正眼也不看他一眼,笑眯眯地對張妙月說:“妙姐,我們走了。”
張妙月也沒看來人一眼,甜蜜地應了一聲,抬腳要走。那人臉上頓時掛不住了,轉過頭來衝蘇陽厲喝:“你是誰?快放開妙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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