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同學是個典型的一根筋,這一生氣,任憑出門之前張妙月囑咐過多少遍要謹慎低調都沒有用了。不過好歹張妙月的勸說還是起了一點作用,蘇陽雖然怒了,倒沒跳起來直接還手,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喂,說你呢,你耳朵聾了?起來,別在這兒裝死挺屍!給大爺起來!”
那人見蘇陽閉着眼睛一動不動,也火了。這種囂張的人一火起來,那和蘇陽的表現可就太不同了,直接上去一把就把蘇陽胸前的衣服給薅住了。薅了一把沒薅動,這小子的愣勁也上來了,大喝一聲,卯足了勁非得把他薅起來不可。
蘇陽被這種幼稚而又不講理的舉動搞得哭笑不得,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索性就坐在那裏不動了,看他怎麼收場。
這會兒時間有點早,禮堂裏的人並不算多,蘇陽這邊的熱鬧很容易地就成爲了衆人的焦點。那個傢伙不知道是不是有點人來瘋,見圍觀的漸漸增多,越發來了興頭,手上的力度越加越大。
其實蘇陽也是因爲着實有點詫異,有心想要試試他。他雖然閉着眼睛,但對方那點面子裏子早就都看得一清二楚了,這個小子身材魁梧倒也罷了,奇怪的是體內像是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真氣一般,蘇陽也搞不清是怎麼回事。他本人雖然修爲不算太差,但無奈志不在此,整天一門心思鼓搗那些丹藥啥的,對這些方面就不是太在行了。
不過即使不在行,他也清楚地感知到這股氣息不但跟身爲正宗修真者的賀翔不同,就是跟偷師的祝向昆也並不一樣。而且這傢伙好像空有真氣不會用一般,只是力氣比一般人大了好多,但那點子真氣卻是一點用場都沒派上。
旁邊圍觀的有知道點底細的,偷偷和身邊的人議論:“嘿,這人誰呀,落在秦式亮手裏了,可沒有好果子喫呢!”
“就是說。秦式亮那個傢伙,哪來那麼大力氣,邪門了!看那小子在那兒坐着,身材可挺單薄的,一會打起來,只怕半點也討不了好去。”
這些人說話聲音雖小,但怎麼能逃過蘇陽的一雙耳朵。蘇陽心說原來這小子名叫秦式亮,而且他這個力氣大應該也是挺出名的,這麼多人知道。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圍觀的人已經從最初的看熱鬧、幸災樂禍轉變成了驚疑不定:這小子這麼單薄,居然能和天生大力的秦式亮硬抗這麼久!
這下子真有熱鬧可看了。
咱們國人在“看熱鬧”這一項事情上的熱情絕對居世界之首。這會兒大家見蘇陽和秦式亮相持不下,一時之間不但所有的人都呼啦啦圍了過來,那議論的聲音也越發大起來,甚至有人聚衆打賭,賭最後蘇陽到底能不能被拉起來。
蘇陽坐在那裏聽得一清二楚,然後哭笑不得地發現,這個他被拉起來的賠率那是相當地高啊!
KAO,老子看上去就那麼不濟嗎?蘇陽憤憤不平地想。
這一走神,那邊秦式亮正好又猛然一個加力,蘇陽那一直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就被拉直了。觀衆們哄地鼓譟起來,議論的聲音更加大了,似乎有把這看成一場比賽的傾向。
蘇陽發現這個問題很嚴重,再這麼僵持下去,自己什麼有用的信息也得不到不說,這種大庭廣衆之下的表演,不用一晚上,他肯定在濱海大學就出了名了。
所以他決定用自己的方式結束這場拉扯。
於是在所有人目瞪口呆外加有點懷疑自己眼花了的注視中,蘇陽同學和秦式亮同學轉眼間就掉換了位置,倆人還保持着身體上的對抗接觸,只不過蘇陽成了那個站着的,而秦式亮卻坐在了排椅上。
然後蘇陽同學若無其事地從同樣目瞪口呆的秦式亮手裏把自己的衣服抽回來,若無其事地拍了拍,然後狀似很認真地說:“同學,如果你喜歡這個位子,你大可以和我說一聲,我一定會讓給你的,不用這麼費勁。”
說完,蘇陽就轉身走了。
不過他篤定那個秦式亮一定會來找自己的。
只不過這一回他似乎打錯了算盤,因爲他剛轉過身走了沒兩步,迎頭就碰上了一個人——新生輔導員賀翔。
在看到賀翔出現的一瞬間,人羣裏又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動。耳尖的蘇陽分明聽見有人嘆息道:“這下那傢伙可完蛋了,秦式亮的本家來了。”
嗯?秦式亮的本家?
蘇陽眼睛一眯,下一秒就恍然大悟了。
秦式亮,姓秦,那肯定是當陽市秦市長的兒子,施老爺子的外孫!也就是說,賀翔是秦式亮的舅舅!
雖然這個舅舅並不是親的。
蘇陽不禁感慨,怎麼走到哪裏都和施家的人糾纏不清啊!這到底是神馬樣的緣分哪!都說人生何處不相逢,但是老天爺,麻煩你讓我相逢個別人行不行?
現在的蘇陽倒是寧願和祝向昆再來個人生何處不相逢了。看到賀翔、秦式亮,蘇陽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施遠岫。這小妮子自從上次和張妙月打了個照面,就很少出現了,難道說真的準備收手了,不和他玩了嗎?
要真是那樣,蘇陽可就唸聲佛祖保佑了。
“你看着吧,一會秦式亮和他舅舅一說,這個同學可就要倒黴了!唉,可惜可惜!”
蘇陽分明又聽見有人這麼嘆息了一句。他聽見了,賀翔肯定也聽見了,因爲下一刻賀翔那銳利的目光就直接穿到了秦式亮的身上。
全體圍觀者都在等着看好戲,儘管有些人是幸災樂禍的,有些人是嘆息的,有些人是不忍的,但看熱鬧的本性是不變的。
結果卻讓圍觀者大跌眼鏡。迎着賀翔的目光,秦式亮特燦爛地咧嘴一笑:“沒事,我看這位同學挺面善,和他說兩句話而已。”
蘇陽彷彿聽到了跌碎一地眼鏡片的聲音。
太不可思議了!這是所有圍觀者的一致心聲。
賀翔的瞳孔微微一縮,沉穩地點點頭:“同學之間的正常交流,不需要和我彙報。人都來齊了嗎?”
秦式亮趕緊回答:“沒呢,還差幾個,現在就點名嗎?”
賀翔抬起手腕來看看錶,蘇陽注意到那仍舊是那個儲物空間,心裏不由得有點好笑。這東西他還真敢明目張膽地戴到這種地方來。須知這裏的學生個個都是富貴眼,那還不一眼就被人看穿是仿冒品了?這賀翔也怪,他又不是什麼窮人,買塊表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幹什麼非得弄塊高仿的?
“時間差不多了,開始點名吧!”
秦式亮答應了一聲,從包裏拿出了一本花名冊。蘇陽暗暗點頭,心想這個秦式亮敢情是班幹部?一來就是班幹部,想必憑藉的是賀翔的關係吧?雖說他是當陽市市長的公子,但這裏的人十個倒有九個都是來頭嚇死人的,秦式亮的這個出身倒也算不上太能壓得住陣。
後面的事情蘇陽就不太關心了。秦式亮怎樣點名,有幾個同學怎樣在點名的間隙陸陸續續地走進來,賀翔怎樣交待場面話,晚會怎樣開始,節目怎樣進行,最後又怎樣結束,蘇陽統統都沒放在心上。
他一晚上都忙着閉目養神呢,倒是有件事情放在心上了,那就是在晚會快結束的時候他收到了賀翔的短信:散場後第一籃球場見。
又有什麼事情?蘇陽忍不住腹誹。也難怪他有意見,他這不心急地等着回去喫小竈呢麼!剛纔晚會的間隙他還收到了張妙月的一條短信,說她已經在家準備給蘇陽開小竈了,爲的是蘇陽只喫了一頓飯,怕他要餓。
還是妙姐體貼人啊!
所以當蘇陽按着短信上說的地方找到賀翔後,第一反應就是大聲抱怨:“什麼事啊老大?這大晚上的我不還想喫點夜宵麼,你瞅瞅這損失,你賠我啊?”
賀翔捶了他一拳:“少來!有人想讓我幫他引見引見你呢,你以爲我樂意拉這種皮條?你又不是什麼絕世大美女!倒是你家那位妙姐我還感點興趣,至於你麼……”
迎着賀翔別有用心上下打量的目光,蘇陽撲上去也還了一拳,目露兇光:“KAO,我警告你啊,不準打妙姐的任何主意,想也不行,想也有罪!哎我說,你見過妙姐嗎?怎麼知道她的?”
“嘖嘖!”賀翔撇着嘴感嘆:“見是沒見過,不過確實好奇!你不知道我那妹子見了你家妙姐之後回來的那個表情喲!千年一見!我就納悶了,到底是什麼樣的天仙美女把她打擊成那樣?對了,我家妹子過兩天要到濱海市來,到時候你可得負責接待啊!”
蘇陽當場就毛了:“我X!憑什麼我要負責接待?她是我誰呀?沒空!不接!”
賀翔也不惱,只是看着蘇陽怪異地一笑:“到時候可就由不得你嘍!哎,要見你的人來了,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