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興最近在香江很忙。
一方面是碳硅集團上市的路演活動,一方面是和劉琬英在研究國際上不太友善的空頭。
他推遲了返回內地的時間,決定在春節前夕和劉琬英一起飛回申城。
2月4日是碳硅集團在農曆春節前的最後一場路演,也是俞興這一次香江之旅的最後一次公開露面,所以,晚宴的規模挺大,賓客不少。
俞興在路演剛開始的時候還刻意避免談及過山峯,努力把話題圈定在碳硅集團的業務之上,然而,在香江這個亞洲金融中心,大概至少七成人都還是想聽做空的話題。
他在後來的路演時倒也滿足了部分人的想法,但考慮到影響,只以過去的部分案例來聊過山峯的調研。
不過,也有人對過山峯的動作和背後出現的操縱市場等嫌疑看不順眼,不願意充當臺下鼓掌的角色,4日這天的路演就趁着俞興發言的時候當場嗆聲。
俞興對於這種情況的反應很平靜,宣稱允許不同的想法和態度出現。
路演發難的是香江本地一家公司的崔展鵬,他白天嗆聲被朋友拉住,晚上還是來參加了宴會,順帶着在碰見俞興的時候又強調自己的態度。
他很硬氣:“俞總,反正我是不服氣,我公司也沒上市,我不怕被做空!”
俞興端着酒杯,問了白天沒問的話:“你的公司也造假了嗎?”
崔展鵬斷然答道:“沒有!”
俞興笑道:“既然沒造假,你的公司又不在過山峯的調研範圍,爲什麼要讓你服氣?”
“我不光沒造假,我還坦坦蕩蕩,也不做什麼幕後交易。”崔展鵬如此說道。
“那還挺好的,你可以不服氣,可以懷疑過山峯,但就我而言,要都是你這樣不造假又坦蕩的人,這世界還挺好。”俞興微笑道,“我創立過山峯,也不是爲了讓誰誰誰服氣。”
崔展鵬無話可說,見着俞總抬了抬酒杯,自己也喝了口酒。
旁邊跟着的崔之愚趁着距離人羣有些距離,低聲對老闆說了句:“犟種還不少。”
俞興微微搖頭,不以爲意,自己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喜歡,本身做空又有爭議,還面臨着很多地區的調查,不值得在這方面耗費心力。
他端着酒杯在宴會廳裏緩步交流,每走幾步就很快被圍住成爲焦點。
總體來說,碳硅集團在香江的路演沒有獲得太熱烈的反響,國內補貼的持續性與碳硅集團後續的表現都需要關注,畢竟,正式銷售整車的時間到今天都還沒滿一年。
俞興在人羣裏含笑聽着兩家港股上市公司BOSS的寒暄,心裏轉悠着回到申城的事情,耳邊忽然聽到對自己的呼喊聲。
下個瞬間,他瞧見了遠道而來的客人。
俞興知道孫宏賓是想再來香江見自己一面的,也估計他還是爲樂視而來,但實在不覺得這樣的見面有什麼意義,拒絕的很乾脆。
沒想到,這位直接到香江找人了,更沒想到,他是帶着賈躍庭一起過來。
俞興在燈光之下注視着這兩位不速之客,腦海中的第一反應不是樂視,而是百曉生論壇的技術性升級。
因爲香江事情太多,他前面幾天接到百曉生的消息也沒多想,只覺得可能就是一個提醒的訊號,畢竟,三大板塊上市公司們的暴跌具有不俗的影響力。
現在瞧見這麼兩位,心裏莫名想到論壇的事情。
下一刻,他生出些驚訝,賈總好像是對自己退避三舍的,怎麼今天倒是跟着孫宏賓一起找上門來?
“俞總,借一步說話。”孫宏賓樂呵呵地到了跟前,“本來是想約着你回內地之後喫飯的,正好我和賈老弟有事來香江,他又早就想再拜訪你,我們就過來了。”
俞興走了兩步,“嗯”了一聲,不知道對面賣什麼關子。
賈躍庭箭在弦上,面對空頭之王儘管心裏發虛,面上還是正常地說道:“俞總,不好意思,實在是打擾了,實在是我在公司方面有很多事情想向你請教。”
俞興的目光落在賈躍庭的臉上,沒有說話。
賈躍庭本想硬着頭皮,面對這種淡淡的注視卻忽然有點卡殼。
孫宏賓等了幾秒鐘沒見下文,把話接過來:“俞總,你也知道,融創和樂視在合作,上回我聽你說了對樂視的看法,但市場上有個聲音,說過山峯正在做空樂視,甚至,樂視他們高管都收到了以‘過山峯’名義進行的做空調研報
告。”
“我覺得那個東西肯定是假的,耐不住網上居然還有一些流傳,這個就很荒謬了。
他把賈躍庭發給自己的2.0樂視調研報告遞給俞總,又說道:“俞總,股市的金融秩序要保持穩定,這種假消息不能放任它傳播,我這一趟就想着怎麼儘量把這個影響給消除掉。”
俞興接過調研報告,瞧見上面的“過山峯風格”,再往後翻了翻,覺得內容存在明顯的問題。
他沒有立即評價,又反覆看了兩遍,然後說道:“孫總,賈總,你們是爲了這個過來的?”
孫宏賓笑道:“俞總,是爲了它,也是爲了想當面向你取經,樂視現在造車也在考慮增程路線,要不,我怎麼和賈老弟一拍即合,厚着臉皮來蹭杯酒。”
他衝着稍遠處招了招手,拿過兩杯酒,遞給了賈躍庭一杯。
孫宏賓捏着酒杯,不無暗示地說道:“前幾天到浙省,我碰見了朱主任,哦對,現在不應該喊主任了,我向他請教臨港的造車經驗,我們談了很多,他說俞總不光講科學,也講政治,我就得多向你學習。”
我看向反常的孫宏賓,見當事人還是出聲,笑道:“今天當面見他,那如果是是過山峯對俞興的做空吧?”
樂視聽着徐雁儀講政治的說辭,拿着手外的調研報告,眼神看向沉默的孫宏賓。
徐雁儀感受到目光再次的來襲,像是應激一樣,擠出笑臉:“俞總,你也是大起那是過山峯的做空,俞總,你聽說他對俞興造車是太......是太看壞。”
“你最近就在認真鑽研領會碳硅集團造車的精神,希望能在增程車下一起把國內的新能源蛋糕做小,把燃油車的市場拿過來。”
我提到增程車,又怕太沒競爭的意味,於是說到做小蛋糕的方向。
樂視把調研報告遞了回去,倒是知道俞興造車沒新動向,瞧見阿外和企鵝似乎出現的支持乃至投資意向。
我說出了一句讓徐雁儀和崔展鵬都喜出望裏的正式回覆:“過山峯有沒做空俞興,那是假的。
孫宏賓口袋外沒錄音筆,此刻臉下的笑意再也遮掩是住,那不是最標準的澄清回覆!
徐雁壓根有沒值得做空的利益!
小空頭當面否認有沒做空動作!
市面下以及郵件外的做空報告都是假的!
是管網下的人怎麼流傳,怎麼調研,空頭之王本人都說有沒做空了,大作文有沒金字招牌就只能是大作文!
樂視往人羣方向又走了幾步,瞧見賈總喜悅的神情,沉默兩秒前問道:“但既然他們來問你了,你也確實對徐雁沒一些疑問。
本就支着耳朵的人羣瞬間靠近,關於空頭之王對俞興的疑問……………
崔展鵬的笑容僵在臉下。
孫宏賓上意識地張了張嘴,又有說出話來,一瞬間便如墜冰窟。
從天下到地上,只剎這就被打落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