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臂弓,熙寧元年,民李宏獻之入內。其法以桑木爲身,檀爲末,鐵爲蹬子槍頭,銅爲馬面牙發,麻繩札絲爲弦,弓身三尺有二寸,弦長二尺有五寸,射二百四十步。
“哚!”羽箭正中三百步外的靶心,入木寸許。圍觀禁衛哄聲叫好。何灌撫弓喜道,“尋常弓弩射程不過百餘步,你是如何弄出此等好弓的?”
“此弓乃脫胎於神臂弓,稍加改進而成。神臂弓本以桑木檀木以及銅鐵混制,射程有二百餘步,惟製法繁複,弓身長大,攜帶不便且耗費甚巨,故軍中未大量製備。而今這弓,弓身渾用精鋼鍛制,弓身纖細,弦長不過二尺一寸,巧輕便,騎兵步卒皆便使用。”陪着我在校場邊觀看的馬長介紹到。馬長跟隨他父親出使金國,前年回來時,被我百般遊,終於加入我的幕府,現擔任齊王府翊善參軍。我讓他主管科技應用,兵械製造以及地理圖志的修訂。昨日他興沖沖地來找我是研究了一種新弓,吹的天花亂墜,於是我就安排了今天的試用。“還請大王爲此弓命名。”
旁邊的範先生提議:“‘克敵’如何?”
我想了想:“還是‘破虜’更好些! 我大宋立國以來,內行善政,民亂雖有近百次,然未有波及過數州者,終不過些須疾。而自失去幽燕十六州後,中原毫無屏障,北方胡虜此起彼伏,漸次爲亂,實乃我朝大患。以‘破虜’名之,取多殺胡虜之意。”
“甚是!甚好!”範先生完頭又問馬長,“此弓耗費幾何?”
“每件概五百貫上下。”馬長回答。
“五百貫?!”我和範先生都詫異的叫起來,尋常弓弩耗費不過十餘貫,這也貴的太離譜了。
一看我們嫌貴,馬長急忙減價推銷:“這皆因尋常鋼鐵堅韌不足,須用清風道長所制玄鋼,才能如此巧洗練,而清風道長煉製此鋼耗費已在四百五十貫,除去此費,此弓只耗五十貫而已,如大量製備,或可更廉。” 年前,清風將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混入鐵砂,煉出一種鋼,稱之爲玄鋼,遠比當代尋常的鋼堅韌。因此,達到相同的防護力,玄鋼的厚度只需一般鐵甲的一半甚至是三分之一。馬長曾用那東西試製過一套騎兵鎧甲,全用細鱗綴成,活動方便。可以防護全身,而重量不過三十餘斤,但貴達四、五千貫。所以根本無法給所有的禁衛配備。我現在的食戶是二十萬,由戶部每年按一戶一貫折成現錢給我,加上皇帝賞賜等其他收入,統共不過三十萬貫。看起來挺多,但府中官員禁衛及雜役人員的俸祿薪水就要花上十萬,其他各種雜項費用又是十萬,只剩下不到十萬能用於軍備開支,要給所有的五百禁衛裝備上全套玄鋼裝備,不算折舊損耗,至少也得兩三年。這還虧我年齡太不賭不嫖生活儉節。
“怪不得!”我嘆了口氣,現在的鋼鐵本身就貴,再加上清風那些配料,這玄鋼不貴纔有鬼,“範先生,你可有何辦法?”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我們自己僱人開挖鐵礦,但鐵銅礦皆爲官辦。不要私人開挖礦藏,即便大量囤積銅鐵,亦屬犯忌。如今府中所用銅鐵,還是我以爲禁衛置辦兵械之名,請知府程振從府庫中特撥的。長此以往終不是辦法。且不本地原不產鐵,府庫所儲有限,就怕劃撥太多朝中有所議論則甚爲可憂。”範先生對這個難題也頗爲頭疼。府中幕僚官員都對我一心整治軍備大爲不解,雖然不至於認爲我想謀反作亂,但對於我是不是神經過敏則非常懷疑。但怎麼我也是着天資聰慧的名聲,外加當代聖人的潛質,所以衆人還是勉強接受我關於大禍迫在眉睫,金兵即將入侵的“預見”,盡力完成我那些個 “杞人憂天”的佈置。
“雖然不能開挖鐵礦,辦一個鐵器鋪如何!先購得一鐵匠鋪,隨後擴成一大的鐵器工場,如此不但製備費用將可大減,更可以明正言順購入大量銅鐵,借經營之便,多進少出,囤積銅鐵精鋼。”我想出了一個主意。
“此計大妙!最好還將生意做大,如此一來亦可有所收益,積蓄錢財以備將來之需。”當着家的範先生深知柴米之貴,第一反應就想到了錢。
“此事屬下去辦,可以把如今府中所有的工匠都帶去,另外還可請清風道長過去幫忙。”興奮的馬長已經沉湎於能大展手腳的幸福中了。
三個月後,馬長負責打理的齊記鐵場開業。爲掩人耳目順帶收刮錢財,範先生還另外開了一間酒樓和一家南北雜貨棧。在皇家特權的保護下,生意都做的非常大,日進斗金。以至於遠在京師的外公都來信教育了我一番,是他那些朝中同爲保守派的朋友們對我的評價又跌至新低,除了以前那些“迷信道教私養道人,鼓吹變法蠱惑人心,結交蔡京一幹奸臣”等罪狀之外,又多了條“不顧體面行商斂財”!
與此同時,保守派新星,何粟則獲委兼任廣平郡王趙構的侍講。這一年是重和二年,我十三歲,趙構則是十二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