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爲何如此拼命?”坐在城樓前的臺階上,望着金兵退去,我問躺在一邊包滿了繃帶的王策。
“我別無選擇!”在剛剛的金兵進攻中受了重傷的王策答到,“大王以爲我若再度降金,幹離不會放過我嗎?”黑夜中的王策苦笑了一下,隨後又:“以漢人入遼仕,先是降金,後又降宋。現在兩邊都已知道我是個無恥的人,我想,在本族人這邊,我偷生也許會更容易些!”他並沒有用卑稱,大概他內心深處試圖保留一自尊。
城頭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看着金兵在城下再度列陣,我站起身對吳家兄弟,“快四更了,金兵一開始進攻就召騎兵襲擊!”
正當金兵的攻城處於**,我的騎兵出現了。不同於連續三日攻城,疲憊不堪的金兵,我的騎兵已經憋了三日的氣,在金軍中橫衝直撞,所向披靡。在肅清城頭恐慌的金兵後,我收集還能戰鬥的不到一萬的禁軍和約二千名禁衛,出城參與攻擊那些找不到自己戰馬的金兵。金兵支持了不到一個時辰,在天色將亮時,全軍崩潰。這時一支宋軍從南方趕到,參與了追擊屠殺。
是戰,我軍殲敵十多萬,繳獲金三十餘萬,銀近六百萬,戰馬四萬匹,兵械輜重無數。幹離不僅以身免,這可能是他從軍以來最慘的一次,他所統帥南下的十八萬部隊,從太原轉戰東京,總共不過損失四萬,而在這個的邢州城,十四萬精銳雲飄煙散。在這個世界上多了一個對我刻骨銘心的人。
三天來幾乎沒閤眼的我一覺醒來,已經過了一天一夜,守城的士兵將領都跟我差不多。正當我狼吞虎嚥的掃蕩桌子上的東西時,一個聲音在我面前道:“大王真是好胃口!”
我很胖,所以一向忌諱別人我喫的多,也從來沒有人跟我開過這類玩笑。我詫異中抬起頭,眼前這個人我認識,他就是當時南面援軍的將領,他很特別,相貌氣質都很特別,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了他,如果非要用詞來形容,只能他長的象中的俠客,一衫書生服,腰懸長劍,相貌清雅,氣質飄逸,很難想象我親眼看到他在軍陣中如入無人之境,殺人如麻。
我和李孝忠的第一次見面很匆忙就結束了,因爲他要趕回家鄉接他的家人逃亡。他以布衣自散家財,募集數千兵丁入援京師,因爲上書痛斥朝廷的投降政策,而被朝廷追捕。心有不甘的他逃出京城後帶着手下的人尾追金兵,準備伺機偷襲,正好趕上了我與幹不離的大戰。他等了一天一夜只是爲了跟我談上幾句話,並把部下交付於我,因爲他知道鄧肅編寫的那些書籍裏很多論斷都出自於我。直到分手,我們兩個才停止了交談,他的觀很精闢,也很鮮明。隨後我寫信給鄧肅,把他的一句話加進了教材。“忠有大之分,者忠於一人一家,大者忠於一國一族。”
從金兵中救出了我的五哥肅王趙樞和太宰兼門下侍郎張邦昌,才讓我知道了很多事,先是徽宗禪位之後,就一路狂奔逃往南京應天府,如果當時我從了劉錡之計,正好可以上演一場父子相見,抱頭痛苦的大戲。其後,欽宗也想跑,被李綱勸止,等到金兵已經攻到東京城下,欽宗想逃跑都來不及了,無奈之下,只好下詔親征,以李綱爲親征行營使,展開了守城戰。金兵攻城不下,就玩起了議和,朝廷竟然答應輸金五百萬兩,銀五千萬兩,牛馬萬頭,表緞萬匹,爲犒賞費。並割讓中山、太原、河間三鎮地,宋帝以伯父禮事金,以宰相及親王各一人爲質。
而極力主和的投降派張邦昌和康王趙構,就很倒黴的作爲人質被送往金營。不過趙構這子也還有幾分本事,到了金營沒幾天,竟然滿臉正氣,害的幹離不以爲他是某個將軍冒充的,所以把他放了,另外叫朝廷送了趙樞爲質。在這期間,何灌正好趕到,還沒來的及跟李綱明情況,就被派去夜襲金營,結果夜襲失敗,力戰身亡。投降派藉機將李綱罷職,太學生們得知消息,以陳東爲首羣起鬧事,堵住宮門。欽宗無奈之下只得殺了蔡京,童貫等人,並復起李綱及老將种師道。本來金兵糧草早就應該斷了,但金兵稍加威脅,朝廷竟然供給糧草,所以幹離不才能拖到二月底,直到各路勤王兵漸集,才很有禮貌的先派人到東京向朝廷告辭,然後回師。京中聚集的近三十萬禁軍義兵就這樣眼睜睜的看着十來萬金兵大搖大擺的離開。
坐在議事堂中,衆人都沉默不語,既爲何灌的死難過,也爲朝廷的軟弱憤恨。朝廷**無能至此,縱然諸葛再生,也難以扶起如此阿鬥!
打破寂靜的是朝廷派來的使者,欽宗下旨,招我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