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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武俠小說 -> 廢柴無所不知

62、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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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漠的這次進階並不算突然。

真要說起來, 只能是時機不好。

在斯然剛來修真界的時候,他就已經是金丹期大圓滿,距離元嬰僅一步之遙, 往後又過了小半年, 天靈根的資質在整個修真界都是頂尖的, 只要心境夠了,突破便宛如水到渠成一樣的自然。

上次玉清丹事件留下的心理陰影實在是太大了, 頭頂上漆黑的雷雲凝聚起來還沒多久,臨觀峯這邊就嘩啦啦地趕來了一衆長老。

長老們帶着滿心焦急飛來, 在意識到這是雲漠進階元嬰的雷劫時,短暫震驚後,那一絲憂慮便瞬間變成了驕傲的喜悅。

尋常人若是能在百年內進階元嬰,便已經可以稱作資質尚可,若是能在五十年內進階元嬰, 便已經是資質上佳。

修真界目前最年輕的元嬰真人, 還是碧清宮的祁弦,人家也是三十歲的時候才進階成功的。

雲漠如今不過二十三歲, 這也算是見證一個新紀錄的誕生了。

金丹進階元嬰的動靜說大不大, 說小也不小, 幾位長老立即把臨觀峯周圍封鎖了起來, 避免外界干擾,順帶着在旁邊找了個小峯頭排排坐着。

斯然也搬了個小馬紮出來,撐着下巴觀摩這場突如其來的進階。

幾位長老臉上的驕傲之色幾乎掩飾不住,雲漠確實是劍宗這一脈的天才, 但誰也沒有想到,他天資竟如此之高。

戚封輕咳了兩聲,這人一開心就想跟人說話, 他左右看了看,能聽他唸叨的也就只有斯然了,便湊了過去,順帶着科普道:“這金丹之後的雷劫啊,一般至少得持續七日,進階元嬰是二九天雷,一共十八道,會感應渡劫者的情緒和體內靈力的調動度,間斷劈下。”

漆黑的雷雲下方,時不時有幾道細小的雷電閃起,戚封指了指,道:“你別看這回時不時劈下一道雷,這都不算是真正劫雷,這真正的劫雷動靜可大多了,我看啊,差不多得到明日,等雲漠調整一下狀態,徹底準備好——”

話還沒說完,一聲巨響傳來!

白中帶紫的粗壯雷電裹挾着無數細小的閃電,宛如穿透天地的一道鏈接,將半片天空都印成了雪白之色。

轟隆!

有長老們設下的結界在,聲音已經被削弱了許多,卻仍帶着一種驚天動地之威,在如此奇景之下,雷雲下的一切都顯得格外渺小。

等這道雷劫結束,斯然看了眼久久沒動靜的戚封,小聲道:“這算劫雷嗎?”

“……徹底準備好纔會調動靈力對抗劫雷,”戚封堅強地補完了後面半句,隨即猛地一拍大腿,又驚又怒,“雲漠這是在幹什麼?哪有一上來就直接渡劫的!又不是趕着去成親,急什麼急!?”

轟隆一聲,又是一道極爲粗壯的雷電劈下,比起之前那道,顏色更深了幾分,直直地把戚封給震懵了。

他瞪着遠處臨觀峯上那個直衝而上舉劍引雷的身影,猛地站了起來,抖着手指了老半天,最後一轉頭對着雲信之怒吼道:“你怎麼教的徒弟!這雷劫是這樣渡的嗎?他是不是打算趕時間一次性劈光啊!?”

話音剛落,又來了一道驚雷劈下,穩穩當當地印證了戚封的猜測。

戚封:“……”

雲信之:“……”

雲信之輕咳了兩聲,擺擺手,道:“沒事,漠兒他基礎紮實,快點渡完劫問題也不大,他們年輕一輩主意多,你就別拿你幾百年前的法子來要求人家了啊。”

戚封怒極,來回踱步,臉皮一抖:“幾百年前的法子也是有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雷劫越到後面劈的越快,他不在前幾道的時候控制一下速度,等後邊厲害的來了,我看他能不能擋得住!”

雲信之看上去很放心:“漠兒他心裏有數的,你就別皇帝不急……咳,彆着急上火了啊。”

戚封:“……”

戚封臉色一陣變幻莫測,被這對不靠譜的師徒給氣得不輕。

他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這劫雷都是越後威力越大,頻率也越高,多數修士都會選擇在最開始有意通過體內靈力的控制,放緩雷劫速度,免得到後面承受不住。

不過事實證明,雲漠敢這樣做,自然是有能力的。

他心裏頭憋着一股氣,全程一張臉黑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像是和天雷有仇一樣,不僅不像其他人渡劫那樣有條不紊地慢慢來,反倒是渡出來一股橫衝直撞的味道,靈力直接提到最大,冷冷地瞪着上邊的劫雲,來一道劈一道。

在這樣堪稱極速的渡劫效率之下,本來七日才能結束的雷劫不過一日便劈了個乾淨,頻率之快令一衆圍觀者看得都有些心驚膽戰,生怕哪道雷把劍宗的這位天之驕子給劈沒了。

好在等半空中漆黑的雷雲散去後,便是數道甘霖金光灑下,雲漠站立於其中,周身氣勢暴漲,體內經脈在天道金光作用下擴展數倍,一股全新的力量在丹田處緩緩凝聚。

元嬰終成。

在天道的甘霖之下,整個臨觀峯上的生靈彷彿經歷了一場重生,植物枝葉拉長,各季花朵盛開,連森林內散養的紅翅金尾鳥都長胖了不少。

待到一切異象消失之後,幾位長老紛紛上前,道賀聲慰問聲不絕於耳。

斯然在外圍根本擠不進去,索性在洞府門口坐着,遙遙地望着雲漠。

雲漠木着一張臉,跟個無情地答話機器一樣,問一句答一句,倒也算是滴水不漏挑不出任何毛病,就是看上去不太像個剛剛進階成功的人。

好在劍宗內的人早就習慣了他的脾氣,也沒覺得奇怪。

戚封被這人的渡劫速度膽戰心驚了一日,好不容易鬆了口氣,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問道:“對了,雲漠,不知你對自己的道號可有想法?”

道號對於一位修士來說,是一種尊號,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這取道號也算是一門學問,往往和修士所習功法、戰鬥特徵乃至於對未來的目標有關,比如說劍宗的俞長老,道號斂靈,這個靈,就是靈石的靈。

雲漠一張臉看不出任何進階後的欣喜,惜字如金道:“有。”

戚封覺得這對話太艱難了,問一句才說一句,但還不得不問:“是何?”

雲漠言簡意賅:“漠雲。”

坐在洞府前豎着耳朵聽的斯然一頓,心想,這稱號怎麼這麼耳熟?

在場的其他人也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雲漠,道號漠雲。

雲信之,道號信雲。

這怎麼看都是一脈傳承下來的省事啊。

戚封當即便深呼吸平復內心翻騰着的情緒,好半天才緩了過來,轉頭對着雲信之開噴:“你帶的好頭!這修真界內誰不認認真真地取好道號,你倒是好,圖省事,直接取名字中兩個字,你徒弟跟你一樣,更省事,直接把名字倒過來了!”

雲信之還不覺得有什麼:“這不挺好的嘛,簡單明瞭還方便,這道號說到底也就是個辨認身份的符號而已,搞那麼多幹嘛,漠雲,嘖,挺不錯的,一聽就知道是雲漠的道號。”

戚封:“……”

戚封這一日情緒起伏實在是過大,怒而轉身拂袖離開。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俞長老輕咳了兩聲,拍了拍雲漠的肩膀:“那個,我們也先離開了啊,你這幾日穩固一下修爲。”

修爲進階後,一般需要數日的穩固,否則極易跌落境界。

雲漠渡劫上可以莽,這裏卻莽不了,還是得老老實實地回了洞府閉關,臨回去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往斯然那邊看了一眼。

無情的斯小然見事情告了一段落,懶洋洋地靠在自己的搖椅上,正悠哉遊哉地啃着一根小魚乾,抱着話本開始每日的娛樂活動。

雲漠:“……”

這注定是一個不快樂的閉關。

雲漠閉關的這幾日,斯然的行程表沒太多變化,每日例行出門逛圈散心。

雲漠進階元嬰的事情很快傳遍了整個劍宗,斯然逛圈的時候,不止一次聽到有人在討論漠雲真人更換峯頭的事情。

修爲到了元嬰便可以自佔一峯廣收門徒了,雲漠原本雖然也獨佔了一個臨觀峯,但臨觀峯還是小了點,放在一個元嬰真人的身上,未免有些寒磣,若是之後要收徒的話,這點大小就更不夠用了。

收徒?

斯然猛然間聽到了這個消息,心中莫名有點複雜,這雲漠要是收了徒弟,肯定也是要住在同一峯的,那豈不是——

寶書幽幽:【豈不是什麼?元嬰真人收徒不是件挺正常的事情嗎?】

斯然一頓:“也沒什麼,我就是想,這該不會又得搬家了吧?”

寶書想了想:【我覺得吧,這很大可能是他們把臨觀峯留給你住,然後雲漠換個峯頭,反正現在雲漠修爲上來了,要想保護你的話,也不用隔着這麼近,而且劍宗裏也挺安全的,是吧?】

斯然:“……”

斯然躺在洞府的大牀上,盯了半天眼前的字,莫名有股不爽從心底浮了出來,他拉起被子把頭一蒙,悶聲道:“是什麼是!你一本書怎麼那麼八卦,睡覺!”

寶書:【……】

寶書格外迷惑:【我說錯什麼了嗎?】

三日後,雲漠終於出關了。

上次雷劫後的甘霖導致臨觀峯上植被旺盛了不止一點,斯然出門的時候,雲漠正舉着墨劍忙着除草修枝。

此時天剛剛大亮,空氣中還帶着濛濛的霧氣,雲漠漆黑的身影在白色霧氣的籠罩下有些看不真切,感知到斯然靠近,他偏過頭,挽了個劍花歸劍入鞘,低聲道:“早上好。”

“早上好,”斯然看着眼前被修整得乾乾淨淨的臨觀峯,想起前幾日聽到的流言,忍不住問道,“你打算換峯頭了嗎?”

雲漠一頓,眉心輕輕一皺,看着斯然:“爲什麼這麼問?”

“聽其他人說的,畢竟你現在都已經元嬰了,應該換一個大一點的峯頭,”斯然聽雲漠沒有直接否認,以爲他真有這方面的想法,抿了抿嘴,故作不在意道,“哦,還得收點徒弟之類的,那到時候,是不是這臨觀峯就……”

“不收徒弟,也不換峯頭,”雲漠認真道,看着斯然又有點上揚的小嘴角,輕聲問,“現在住的挺好……你想換一個大一點峯頭的嗎?”

斯然搖頭:“不了吧,臨觀峯挺好的。”

住了小半年,也習慣了,而且上一批散養的紅翅金尾鳥都還沒喫完呢。

雲漠幫他拿掉一根沾在頭髮上的草葉:“那就不換。”

這動作分明格外普通,但做的對象不同,就莫名帶上了幾分特殊的感覺

斯然微微一僵,每一根髮絲都彷彿有了感覺一樣,傳遞着他人手指的輕觸。

就在斯然又開始神遊天外的時候,雲漠低頭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個玉盒,放在手裏停頓了片刻,彷彿在做着什麼心理準備一樣,片刻後,才緩緩遞了過去:“本來準備幾日前送的,但是突然進階,現在送,希望不遲。”

斯然一愣,伸手接過,打開一看,竟然是一株淬靈草,從品相和成色來看,分明就是之前在聆仙境內自選寶物獲得的那株。

他脫口而出:“你居然沒拿去賣錢?”

雲漠:“……”

雲漠沉默地盯着他。

斯然自覺失言,拍了拍額頭,道:“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咳,我沒什麼意思,謝謝。”

聆仙境的時候,幾乎所有劍修的自選寶物都是各類用於淬鍊靈劍的靈礦,只有雲漠選了一個自己根本用不上的淬靈草。

斯然本以爲他是準備拿出去換靈石,沒想到竟然是送給他的。

他低下頭,輕輕摩挲着掌心的玉盒,這種玉盒是專門爲儲存高階靈植而製造的,表面幾乎無法停留任何溫度。

然而此時,斯然卻莫名覺得,自己彷彿能感受到雲漠殘留的體溫。

周圍一片安靜,只有清淺的呼吸聲停留在耳畔,心底升起酥麻而微妙的感覺,他突然有一種想說些什麼的衝動,便主動道:“那個……你進階元嬰了,要不要慶祝一下?”

雲漠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斯然的身上:“怎麼慶祝?”

斯然也沒想好,他只是找個話題聊聊,輕輕撓了下側臉,遲疑道:“要不就——”

一道聲音遠遠地傳了過來:“慶祝?慶祝好啊,也是巧,我們正打算找你去千古亭,怎麼樣?”

斯然抬頭一看,戚封帶着幾個人御劍而來,穩穩當當地停在了面前。

他拍了拍雲漠的肩膀,笑道:“在我們劍宗,進階後的慶祝無非是找幾個實力相當的打一架練練手,反正都是打架,不如去千古亭,如何?”

雲漠:“……”

斯然眼睜睜地看着雲漠一張臉從雲淡風輕到陰雲密佈,他閉了閉眼,額上的青筋都隱約有暴出來的趨勢,一雙眸子沉沉地看了戚封半晌,緩緩道:“好。”

這個“好”字,念出了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戚封身後,都是幾個格外眼熟的面孔,除了俞長老外,還有柳思銳、謝容卿,還有個水藍色眼睛的姑娘,正是之前殷銜事件時負責水靈根攻擊的秦輕。

戚封渾然不覺雲漠背後幽幽漂浮着的黑氣,反倒是對自己的決定頗爲滿意,他看斯然眨巴眼睛挺好奇的樣子,便也帶着他一同前往。

一衆人出了劍宗上了艘飛行靈器,直直地朝着東域的傳送陣飛去。

路上,斯然和雲漠並排坐在靈舟的最後邊。

雲漠一上靈舟便閉目打坐,斯然也沒閒着,找寶書調出來這千古亭的資料簡單看了看。

他最開始聽這千古亭三個字,還以爲是什麼景點小亭子,卻沒想到,這居然是一個比萬靈城還要廣闊的地下城池。

千古亭位於中域,距離劍宗極爲遙遠,但它非常豪氣的在東南西北四域都開了直達城內的傳送大陣,按照劍宗和傳送陣的距離,半日便可到達。

這個地方名字挺玄乎,實際上是一個大型綜合性比賽中心,其內設置有文比和武比兩種。

若想在修真界嶄露頭角的修士,都可以到千古亭來與同道之人進行比鬥,宣傳效果一流,同時也能和不少同道中人互相交流切磋。

劍宗前去自然不是爲了嶄露頭角,這個宗門在整個修真界已經足夠出名的了,劍修又不在意這些名號,管他排第幾,實力反正都是自己的。

至於交流切磋,也有幾分這方面的理由,不過這肯定不是戚封大張旗鼓帶人前去的主要目的。

見斯然盯着虛空中發呆,一旁的謝容卿湊了過來,煞有介事道:“這千古亭啊,細說起來裏面門道還挺多的,但是你只要記住,我們來這隻有一個目的。”

斯然一頓,小聲問:“什麼?”

謝容卿認真:“賺錢。”

斯然:“……”

是的,劍宗來千古亭就是爲了賺錢。

時下正值千古亭每十年一度的千歸大比,能吸引修真界各大宗門內的佼佼者,在戰鬥、煉丹、煉器等各個方面進行一系列的比鬥,最終的獲勝者,可以獲得極其豐厚的獎勵。

劍宗就是奔着其中最簡單粗暴的武比來的。

武比是宗門之間實力的比拼,在築基、金丹、元嬰和出竅這四個修爲階段,每個宗門可以派出十人,進行隨機配對的戰鬥,勝者便可繼續下一場,在決賽之前,會將每個修爲段的在場人數控制在十人之內。

整個集會大比會持續一個月,而武比的報名是貫穿整個大比的始終,這就導致越先入場的宗門,進行的比斗數也越多。

小宗門會試着在後幾日報名,看看能不能撿個漏子,而大宗門往往會第一日便派人前去,以這種方式來彰顯自己的實力。

聽了謝容卿的科普,斯然想了想,問:“所以我們要在那裏待上一個月?”

謝容卿搖頭:“非也,今日可是大比的最後一日了。”

斯然:“……爲何?”

劍宗肯定不會是奔着撿漏子的目的去的,誰不知道劍修個人戰鬥力絕對是同級別頂尖的存在,哪需要這種方式來保證勝利。

“因爲省事啊,今日結束後,就直接拿着獎賞走人了,當日去當日回,最多隻要付個來回的傳送陣費用,”謝容卿壓低了聲音,“千古亭內住宿都是得花靈石的,以俞長老的摳門勁,怎麼可能捨得花錢,大家也不想露宿街頭,這不是能省則省嘛。”

斯然:“……”

斯然沉重點頭:“我明白了。”

過了東域的傳送陣,衆人還沒邁出去幾步,一座格外寬闊且奢華的地下城池便出現在了眼前。

這座地下之城主色調以暗金爲主,一眼望過去幾乎看不到邊際,他們下的這是第一層,往下還有數層,均是千古亭的領地。

斯然跟在雲漠身旁,好奇地四處打量,一時間宛如誤入了現代的大型體育中心。

頭頂上是鑲嵌了高階夜明珠的玉板,腳底下踩着的是具有平復思緒的清冥石,放眼望去,一座座高臺升起,其上坐着數位遮掩了面容的修士,據說是負責比鬥評判的裁定者。

這通向千古亭的傳送陣是按人頭收費的,所以劍宗這次來的隊伍是一分一毫都沒有多餘。

除了斯然這個圍觀的喫瓜羣衆外,戚封和俞長老是帶隊的,柳思銳、謝容卿、雲漠和秦輕分別是參加築基金丹元嬰和出竅四個修爲階段比鬥的。

幾位參賽選手很自覺地拿着劍上臺打架了,戚封和俞長老帶着斯然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他們也不擔心比賽的情況,反正劍修最厲害不接受反駁。

等待的期間,俞長老還跟斯然說起了這獎勵的豐厚程度。

劍宗參加的這種武比,若是最後四個修爲階段第一的都是同一宗門,便能拿到最大化的獎勵,足有十萬靈石,算是一筆極大的進賬了,劍宗也是奔着這檔獎勵來的。

比鬥毫無意外地進入到了最後的決賽之中,雲漠、秦輕和謝容卿很快便解決了其他對手,輕輕鬆鬆地一同坐了下來,只是柳思銳那邊的築基比鬥,卻出了點意外。

他們趕到的時候,看見柳思銳漲紅着一張臉,高臺上的裁定者和幾位其他宗門的修士站在旁邊,面前的留影石正在回放之前比鬥的畫面。

看到戚封等人到來,柳思銳立馬跑了過來,指着那幾個修士,憤憤道:“他們、他們太過分了!”

戚封大部分的時候還是很正經的,他看着面前的裁定者,沉聲問道:“不知發生了何事?”

裁定者瞥了他一眼,不鹹不淡道:“自己看看留影石不就知道了。”

留影石的畫面中,一位身着極丹宗服飾的修士和柳思銳站在同一比武臺上。

極丹宗修士出手極爲狠辣,但卻仍然不是柳思銳的對手,幾次毒辣的攻擊都被輕易化解,柳思銳長劍一揮,直直地將人擊飛而出。

那人捂着胸口摔倒在地面上,噴了一口鮮血,目露痛苦之色,看着舉劍而來的柳思銳,慌亂地高聲道:“我、我認——”

這比鬥是有認輸機制的,只要一方認輸,另一方便不可再作攻擊,同時認輸一方自動判定失敗。

那極丹宗修士認輸二字的最後一字遲遲沒有說出口,他嘴脣微微一動,似乎無聲地念出了最後一字,渾身一鬆,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彷彿比賽已經結束了一樣盤腿療起傷來。

柳思銳見狀,以爲比鬥結束,聳了聳肩,直接歸劍入鞘,轉身便離開了比武臺。

誰料他剛一邁出比武臺的範圍,便見到紅光一閃,腰間掛着的臨時比鬥令牌浮現出了“超出範圍,比鬥失敗”幾個大字。

這便是留影石記錄的全部畫面。

柳思銳捏緊了拳頭,像是受到了欺騙一樣,指着那位極丹宗修士,對着裁定者道:“明明你已經認輸了!憑什麼判我失敗!?”

裁定者掀起眼皮涼涼地看了他一眼,發出一聲嗤笑:“他說了認輸了嗎?這認輸二字分明沒有說出口,按照規則,便是沒有認輸。”

柳思銳憤怒:“可是——”

可是這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當時他佔據着絕對上風,而那極丹宗的修士明明是要認輸的架勢,這不是蓄意騙人的嗎!?

“他沒有說出認輸二字,就是沒有認輸,”裁定者不耐地打斷了他的話,“而你,根據規則,比鬥進行過程中,超出比武臺範圍者即被判定爲失敗,有什麼不對的嗎?”

柳思銳呼吸急促,一雙眼睛通紅地瞪着裁定者,直愣愣的劍修何曾經歷過這種事情,滿心怒火無從發泄,一股勁憋着根本使不出來,當即便想衝上去理論——

“思銳,”戚封按住了柳思銳,“冷靜。”

柳思銳被按在原地無法動彈,一雙眼睛瞬間便紅了,從頭到腳都寫着委屈兩個大字,他扭過頭去,不想看那幾位極丹宗修士得意的面孔。

那裁定者臨走時還陰陽怪氣地留下了一句:“以後啊,這種規則內的事情就別鬧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們是哪個小門小派裏面出來的呢,一點規矩都不懂。”

柳思銳氣極:“你——”

斯然冷冷地盯着那裁定者的背影:“書兒。”

寶書格外默契地把這位裁定者的資料放了出來,斯然掃了眼,毫不意外地發現此人私下裏一直極丹宗交好。

這次比鬥,極丹宗本身也算是鑽了規則的空子,這裁定者如此評判,只能說是規則允許內的偏向,真要鬧起來,也挑不出錯來。

柳思銳紅着眼眶,吸了吸鼻子,看上去格外低落,低着頭道:“對不起,我沒能拿第一。”

戚封摸了摸他的頭:“沒事,這不是你的錯。”

劍宗是奔着四個修爲階段第一的獎勵來的,然而現在這個獎勵是拿不到,仔細算一算,發現其他獎勵也懸。

這種比鬥最後的決賽是會根據勝場分出一到十名,分別計分,最後每個宗門總分相加來選取前三名,劍宗雖然拿了三項第一,但參加的人數太少,最後一算,反倒是跌出了前三的範疇。

俞長老難免有些痛心,這次來一趟,一塊靈石都沒撈到,反倒是倒貼了不少路費。

幾人互相看了看,俞長老拍了拍失落的柳思銳,攬着他往前走。

一衆人正準備離開,誰料旁邊的幾個極丹宗修士居然開口嘲諷道:“喲,這就離開了啊,不參加參加其他比鬥嗎?除了武比外,文比也有不少啊,我看你們挺缺錢的,怎麼就這樣走了?”

另一人附和道:“你也不看看,他們可是劍宗的,除了打架還會幹什麼?一羣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怪物。”

謝容卿腳步一頓,猛地轉身,一雙眼中迸發出洶湧的怒火:“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怎麼?在這千古亭你們還想打架?”那極丹宗修士被謝容卿的氣勢一驚,回過神來後有些暗惱地諷刺道,“我說的有錯嗎?你們除了會打架還會幹什麼?除了這武鬥,哪樣不是墊底?”

謝容卿腰間長劍噌的出了半截,高空中頓時傳來裁定者的厲喝:“千古亭內禁止私鬥!”

“哈哈哈哈!”極丹宗修士鬨笑了起來,“怎麼?有本事你來打我啊?”

仗着千古亭的規矩和一位宗門交好的裁定者,這幾位極丹宗修士說話越發的肆無忌憚起來,時不時地爆發一陣笑聲。

謝容卿氣得胸口一陣起伏,差點沒忍耐住,手指緊緊地捏着劍柄。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甚至有幾分漫不經心的聲音傳了過來:“打你?爲什麼要打你?”

謝容卿扭頭一看,只見斯然不緊不慢地邁着步子走近,輕輕地掃了一眼面前的極丹宗修士,聳了聳肩,道:“我們劍宗的修士呢,一向沒有打狗的興趣,是不是?”

謝容卿:“……”

謝容卿滿腔怒火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甚至還有點想笑,附和道:“沒錯,我們只打人,不打狗,就算你們湊上來,我們也絕對不會動手的。”

極丹宗的修士們一愣,瞬間反應了過來,大怒:“你說什麼!?你竟然敢罵我們是——”

“喲,我都還沒指名道姓呢,你們就這樣湊上來了?看來對自己的認知還挺明確的啊,不錯,雖然你們醜,但是有自知之明啊。”

斯然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嗤笑:“自己實力低微就想着法的鑽空子,不好好修練心思全用這上頭了,我要是你們師父,絕對要被你們給氣死了,本來資質就差,說好笨鳥先飛,你們倒好,一個個搖着尾巴喫屎去了,都是什麼毛病……嘖。”

說罷,他格外無奈地搖了搖頭,滿臉遺憾。

極丹宗修士何曾經歷過這種另類罵人方法的洗禮,一時間支支吾吾說不出半句話來,只能憤怒地瞪大了雙眼,手中靈力匯聚,彷彿下一秒就會直衝而上。

斯然只是輕描淡寫地看了他們一眼:“想打人?且不說這千古亭內禁止私鬥,就算真的打起來……你們打得過嗎?”

他微笑:“修真界實力爲尊,戰鬥力強就是厲害,你們最好趁早接受這一點,別一天到晚自欺欺人活在自己的美好夢境之中,真要以後外邊碰着了,希望你們還能這麼硬氣,別痛哭流涕的跪地求饒,知道嗎?”

斯然背後,幾位劍修不知何時站成了一排,用“和善”的目光注視着那幾人,哪怕沒有泄露出半分靈力,氣勢卻依舊分外強大。

那幾個極丹宗修士嚥了咽口水,互相看了一眼,咬着牙灰溜溜地離開了,有一個人臨走時還不死心,遠遠地拋下一句:“頭腦簡單又沒有說錯!有本事你們拿一次文比的第一啊?”

斯然:“……呵。”

文比第一?

斯然磨了磨後槽牙:“書兒,這個極丹宗,過去文比的成績如何?”

寶書:【極丹宗擅長煉丹,是西域的一個大型宗門,在丹道文比上一直維持在前三的位置,今年正好在第三位……嘿嘿,這文比和武比一樣,出了前三就沒獎勵了。】

那幾人離開後,戚封大感快意地拍着斯然的肩膀,道:“還是你說話厲害,看看那幾個人的表情,簡直就真的跟喫了……咳,總之就是非常精彩啊,哈哈哈——”

“戚長老,”斯然打斷了戚封的笑聲,“文比現在還能報名嗎?”

戚封一愣:“可以是可以……你想參加文比?”

“嗯,反正報名也不要錢,試試唄,也花不了多長時間,”斯然聳了聳肩,順手從俞長老那裏接過文比的報名表,想了想,“再給一張唄,我……嗯,我能帶着雲漠一起去嗎?”

他轉頭看向雲漠,雲漠點點頭:“可以。”

戚封不解:“這……這爲何還要帶上雲漠?”

斯然埋頭用靈力寫着報名表,聞言,含糊道:“怕中途沒電了……帶個充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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